第一百三十章素女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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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琰這一掌，只用了三成的力道，他並不想將事情鬧的動靜太大，畢竟若是有人知曉魔尊不在鎮守魔界，定然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但即便只是三成力道，也能夠讓素女死上好幾回。
但是，他看著自己面前空蕩蕩的地方和地上那一灘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血跡，眼神微愕。
別人看不見，但是素女自己看的清楚，秦琰那一掌，是饅頭替她擋了。饅頭小小的身軀，一躍而起，在千鈞一發之際擋在了她面前，它的身體擦著她的身側，生生地撞在洞壁上，撞起一片血霧，與整座山體一起飛出去，然後……被無數的泥土砂石掩埋。
素女的身體也被這淩厲無比的法力掀飛出去，撞上一塊洞頂掉落的石塊，一口鮮血噴出來，但是相比饅頭中的正面攻擊，她這已經算是一點小傷。她呆呆地癱軟在石堆之上，眼睛無神地盯著饅頭被壓住的那一片泥土中看，看了半晌，忽然起身，瘋了一樣往那堆廢墟之中爬去。
她瘋狂地扒著那堆滿是尖利石塊的土堆，一邊扒一邊撕心裂肺地喊：“誰讓你多管閑事的？誰讓你替我擋著的？你出來，你給我出來！誰讓你多管閑事，誰讓你多管閑事……”她的聲音沙啞，卻聽著分外的叫人難過，喊著喊著，卻哭了出來，眼淚和著涕水一起往下掉。
“你給我出來，你給我出來，我沒讓你死，誰讓你多管閑事……”她的手指已經被砂礫磨的血肉模糊，披頭散發地匍匐在土堆裏，發瘋般地嘶吼。
秦琰看著她發瘋的模樣，心中不知是喜是悲。
他生來就是魔，明白不了人世間的情感，他們魔生來就愛憎分明，不會有一絲虛假，不會有婉轉盤曲的心思，他明白不了，為何素女明明這般在乎饅頭，之前卻想要殺死它？看著她這樣瘋癲，他只能無喜無悲。
十根手指都磨的血肉剝離，幾乎露出裏面的白骨，她卻仍不知道疼，一把一把地從土中掀開石塊。終於……土中埋著一個灰糊糊的小東西，除去身上的土，露出的便是滿身被血染紅的皮毛，它一動不動地躺在砂礫之中，連呼吸都停止了。
素女顫抖著手去捧它，手指一碰，饅頭身上大片的皮毛掉落，皮膚全是焦黑之色。已經凝固的血和外翻的皮肉暴露在素女眼前，素女幾乎捧不住它，她的臂膀伸直，依舊是那個托舉著饅頭的動作，身體卻撲在泥土之中，將臉埋進泥土裏，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她知道，它也是無辜的，它不過這世上一個奇特的精靈，只是稀少有人能看得見它。她依稀記得千年之前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那雙眼睛，清澈的能倒影出她的身影。它救了她，知道她能看見自己，便天天纏著跟她說話，寂寞的發了瘋一樣。它像個孩子一樣力所能及地把最好的東西給她，它沒有錯，只是那個人利用它做了囚禁她的標準，她便把所有的過錯都怪罪在它頭上。
她記得，它知曉因為能看見自己害她被囚禁在山上的時候，卻哭的比她還傷心。
它說，你幹嘛要看見我，你幹嘛要看見我……
然後轉身下山去，在雪山之中等待了一千年，想為她等一個能換她的人。
她在山上被囚禁了一千年，它何嘗不是被在山下囚禁了一千年？因為一個不是它的錯的錯誤，它在山下等待了一千年未曾動搖過，它沒變，是她變了，這一千年，她未能如它一般單純，始終如一，她生了心魔，把自己生生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魔尊，求求你救救它吧，我知道你有辦法，求求你……我不離開素女峰了，我不逃了，我不會再傷害別人了，求求你，魔尊，只求求你救救它……”素女忽然坐起身來，朝著秦琰跪下，腦袋砰砰地磕在石頭上，血順著她的額頭汩汩地往下流。
秦琰蹙眉。
額頭上的血從她的鼻梁上往下滾，將她的臉分成了兩半，披頭散發，面容狼狽，失去了初見時那高雅淡然的氣質，她跪在地上，頭磕的血流如註：“魔尊，求求你，救救它……我願這一生一世不再下山了，求求你救救它吧……”
她是司掌藥草的神仙，但是魔尊這一掌，她救不了。
方才那生死一瞬間，她卻是明白了，她是一個神仙，本就拋棄了人世間的情愛嗔癡，沒有掛念，沒有留戀，這世上沒有一個人記得她，沒有一個件事情能讓她動容，那她到底為什麽想要逃出去呢？秦琰說的對，這這一千年時光，她太執著於孤獨，卻忘了，修仙本就是一件孤獨的事情。若說這世上能記得她的，能千年牽掛她的，不就在眼前嗎？若是失去了它，那這世上，便真的沒有人還記得她，牽掛她了……
“吾可以救它，但吾要你這山上的青尺仙草。”秦琰冷道。他不是什麽大善人，在他眼中，是素女死還是饅頭死，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麽區別，他只在乎與青璃有關的事情。
素女聽到饅頭有救，自然滿口答應，只要能救它，青尺仙草不算什麽。
秦琰伸手，在虛空之中一抓，素女就感覺到自己的三魂七魄被扯去了一魂一魄。秦琰雖然看不見饅頭，但是能觸摸到饅頭，隔著空把素女的一魂一魄放入饅頭身體裏。
“它已經魂飛魄散，吾只能以你一魂一魄渡入它的身體中，今後你們便共用一命。”
他的手隔空托著饅頭，默念咒語，從他那無形的手掌之中閃現出淺淺的綠光，溫和地將饅頭包圍，饅頭幹癟焦黑的身體逐漸生出新的皮肉和毛發，傷口也在漸漸恢覆。
素女驚喜萬分，眼眸之中滿是淚水，已經恢覆了滿眼溫柔，一如多年之前。
秦琰將方才饅頭沖出去為素女擋住危險時丟在地上的青璃的那一滴血拾起，緩緩為饅頭渡入嘴中。
饅頭身上剎那之間迸出一道幾道金光，將它籠罩在其中，那光柔和無比，溫養它的身體。半晌，華光漸退，饅頭的眼睛睜開，依舊清澈如孩童，見了素女，一雙眼眸彎成了兩個小小的彎月：“素女娘娘，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一句簡單的話，素女卻淚如泉湧，自言自語道：“是，太好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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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看著自己面前空蕩蕩的地方和地上那一灘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血跡，眼神微愕。
別人看不見，但是素女自己看的清楚，秦琰那一掌，是饅頭替她擋了。饅頭小小的身軀，一躍而起，在千鈞一發之際擋在了她面前，它的身體擦著她的身側，生生地撞在洞壁上，撞起一片血霧，與整座山體一起飛出去，然後……被無數的泥土砂石掩埋。
素女的身體也被這淩厲無比的法力掀飛出去，撞上一塊洞頂掉落的石塊，一口鮮血噴出來，但是相比饅頭中的正面攻擊，她這已經算是一點小傷。她呆呆地癱軟在石堆之上，眼睛無神地盯著饅頭被壓住的那一片泥土中看，看了半晌，忽然起身，瘋了一樣往那堆廢墟之中爬去。
她瘋狂地扒著那堆滿是尖利石塊的土堆，一邊扒一邊撕心裂肺地喊：“誰讓你多管閑事的？誰讓你替我擋著的？你出來，你給我出來！誰讓你多管閑事，誰讓你多管閑事……”她的聲音沙啞，卻聽著分外的叫人難過，喊著喊著，卻哭了出來，眼淚和著涕水一起往下掉。
“你給我出來，你給我出來，我沒讓你死，誰讓你多管閑事……”她的手指已經被砂礫磨的血肉模糊，披頭散發地匍匐在土堆裏，發瘋般地嘶吼。
秦琰看著她發瘋的模樣，心中不知是喜是悲。
他生來就是魔，明白不了人世間的情感，他們魔生來就愛憎分明，不會有一絲虛假，不會有婉轉盤曲的心思，他明白不了，為何素女明明這般在乎饅頭，之前卻想要殺死它？看著她這樣瘋癲，他只能無喜無悲。
十根手指都磨的血肉剝離，幾乎露出裏面的白骨，她卻仍不知道疼，一把一把地從土中掀開石塊。終於……土中埋著一個灰糊糊的小東西，除去身上的土，露出的便是滿身被血染紅的皮毛，它一動不動地躺在砂礫之中，連呼吸都停止了。
素女顫抖著手去捧它，手指一碰，饅頭身上大片的皮毛掉落，皮膚全是焦黑之色。已經凝固的血和外翻的皮肉暴露在素女眼前，素女幾乎捧不住它，她的臂膀伸直，依舊是那個托舉著饅頭的動作，身體卻撲在泥土之中，將臉埋進泥土裏，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她知道，它也是無辜的，它不過這世上一個奇特的精靈，只是稀少有人能看得見它。她依稀記得千年之前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那雙眼睛，清澈的能倒影出她的身影。它救了她，知道她能看見自己，便天天纏著跟她說話，寂寞的發了瘋一樣。它像個孩子一樣力所能及地把最好的東西給她，它沒有錯，只是那個人利用它做了囚禁她的標準，她便把所有的過錯都怪罪在它頭上。
她記得，它知曉因為能看見自己害她被囚禁在山上的時候，卻哭的比她還傷心。
它說，你幹嘛要看見我，你幹嘛要看見我……
然後轉身下山去，在雪山之中等待了一千年，想為她等一個能換她的人。
她在山上被囚禁了一千年，它何嘗不是被在山下囚禁了一千年？因為一個不是它的錯的錯誤，它在山下等待了一千年未曾動搖過，它沒變，是她變了，這一千年，她未能如它一般單純，始終如一，她生了心魔，把自己生生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魔尊，求求你救救它吧，我知道你有辦法，求求你……我不離開素女峰了，我不逃了，我不會再傷害別人了，求求你，魔尊，只求求你救救它……”素女忽然坐起身來，朝著秦琰跪下，腦袋砰砰地磕在石頭上，血順著她的額頭汩汩地往下流。
秦琰蹙眉。
額頭上的血從她的鼻梁上往下滾，將她的臉分成了兩半，披頭散發，面容狼狽，失去了初見時那高雅淡然的氣質，她跪在地上，頭磕的血流如註：“魔尊，求求你，救救它……我願這一生一世不再下山了，求求你救救它吧……”
她是司掌藥草的神仙，但是魔尊這一掌，她救不了。
方才那生死一瞬間，她卻是明白了，她是一個神仙，本就拋棄了人世間的情愛嗔癡，沒有掛念，沒有留戀，這世上沒有一個人記得她，沒有一個件事情能讓她動容，那她到底為什麽想要逃出去呢？秦琰說的對，這這一千年時光，她太執著於孤獨，卻忘了，修仙本就是一件孤獨的事情。若說這世上能記得她的，能千年牽掛她的，不就在眼前嗎？若是失去了它，那這世上，便真的沒有人還記得她，牽掛她了……
“吾可以救它，但吾要你這山上的青尺仙草。”秦琰冷道。他不是什麽大善人，在他眼中，是素女死還是饅頭死，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麽區別，他只在乎與青璃有關的事情。
素女聽到饅頭有救，自然滿口答應，只要能救它，青尺仙草不算什麽。
秦琰伸手，在虛空之中一抓，素女就感覺到自己的三魂七魄被扯去了一魂一魄。秦琰雖然看不見饅頭，但是能觸摸到饅頭，隔著空把素女的一魂一魄放入饅頭身體裏。
“它已經魂飛魄散，吾只能以你一魂一魄渡入它的身體中，今後你們便共用一命。”
他的手隔空托著饅頭，默念咒語，從他那無形的手掌之中閃現出淺淺的綠光，溫和地將饅頭包圍，饅頭幹癟焦黑的身體逐漸生出新的皮肉和毛發，傷口也在漸漸恢覆。
素女驚喜萬分，眼眸之中滿是淚水，已經恢覆了滿眼溫柔，一如多年之前。
秦琰將方才饅頭沖出去為素女擋住危險時丟在地上的青璃的那一滴血拾起，緩緩為饅頭渡入嘴中。
饅頭身上剎那之間迸出一道幾道金光，將它籠罩在其中，那光柔和無比，溫養它的身體。半晌，華光漸退，饅頭的眼睛睜開，依舊清澈如孩童，見了素女，一雙眼眸彎成了兩個小小的彎月：“素女娘娘，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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