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什麽人，竟然敢擅闖素女峰！”

這聲音不知道是從哪裏傳出來，竟然整個山谷之中都回蕩著這聲音。

饅頭蹲在地上，仰著頭朝著一個地方看，青璃順著它的眼睛看去，原來在一處竹林之中站著一個青衣女子。她站的地方放距離他們實在是遠，衣裙也與竹林過於相近，就像是融在竹林之中一般。

秦琰帶頭對那女子作揖：“晚輩幾人是前來向素女娘娘求藥的，敢問您可是素女娘娘。”

“求藥？哼。”那女子忽然冷笑一聲“什麽素女娘娘？根本就沒有什麽素女峰，也沒有什麽素女娘娘！這裏沒有你們想要的藥，回去吧。”

這態度不可謂不冷漠，與傳言之中慈眉善目的神仙可是相差甚遠。

魔界和妖界與仙界不和，對於神仙也向來是嗤之以鼻，櫻雪見這女子的態度如此冷漠，不由得嬌嗔道：“不過是跟你求個藥罷了，你這是什麽態度？傳說神仙慈悲為懷，濟苦濟世，沒想到你竟然是這般冷漠，看來神仙也不過如此，假仁假義！”

“哼，我做什麽，還用不著你這個小丫頭多嘴！”女子雙袖一揮，她的廣袖像是被風吹的鼓起，隨著她的廣袖擡高，花田之中飛起漫天花朵，齊刷刷地向青璃等人襲來，剎那之間，那些嬌艷可人的花朵就變成了殺人的利器。

在她擡起袖子的一瞬間，秦琰已經拉著其他三人躲在一邊，躲開了花瓣的攻擊。秦琰冷聲道：“我們不過是誠心求藥，素女娘娘不肯賜藥便罷，只因一言不合，就對我等下了殺手，未免過於殘忍了吧！”

這一次，素女完全不吭聲了，她的身影一閃，已經到了花田之外的田地之上，冷冷地盯著眾人。

青璃看見那女子，先是讚嘆她那種清麗脫俗的氣質，接著便是驚訝。

那女子五官並不如何精致，比起青璃見過的那些美女相差甚遠，但她滿身的淡雅清離，十分的特別。若說青璃見過的那些女子，芷清是桃花柔情溫潤，素心是梅艷而不嬌，郁珺瑤是牡丹華貴艷麗，那眼前這個女子，便是雪蓮，就算是站在你面前，也有種疏離淡然物外的感覺。

驚訝是驚訝這女子的眼睛，她的眼睛竟然有一層淺淺的紅色，這是生了魔心才會有的征兆，就如當初的山神惑憶一般。

“你生了魔心？”青璃問道。

素女一楞神，轉而冷笑：“我生了什麽心，不用你們管！你們既然不肯走，便留在這裏做我的花肥！”

這一次，她嘴中輕念不知什麽咒語，指尖輕輕一揮，漫山遍野的花谷緩緩升起一股淺淺的霧氣，顏色斑斕，被風一吹向秦琰等人吹拂過來。

“捂住口鼻！”秦琰急忙提醒。

其他三人分別用衣袖捂住口鼻，不敢呼吸。

素女本是司管藥草的神仙，藥可救人，亦可害人，她若是想用藥殺人，天下有哪一個敢與她媲美？

從四人身後竄出來一個白影，那白影躥到他們身前，如遇到狼群時一樣，忽然張開碩大的嘴巴，將那彌漫在整個山谷之中的斑斕霧氣吸進嘴裏。

“你這個叛徒！竟然為了幾個外人對付我？”素女見了饅頭吸走了她的藥霧，頓時怒意生出。

她說話是發出了聲音的，其他四個人聽的清楚，秦琰刑剛和櫻雪雖然看不見饅頭，但是之前聽過青璃說饅頭的身世，現在又聽了這話，不由得心裏一沈。

叛徒……

青璃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擋在她面前的饅頭。

饅頭微微轉過頭，一雙清澈的眼睛之中滿是悲傷，它沒有張嘴，聲音卻在空中回蕩，如孩童一般稚嫩：“對不起……”這一聲對不起，只對一個人說。

它說，我在這雪地之中等了近千年，沒有人能看得見我，我有沒有名字又有什麽意義呢？

它說，那個人的名字叫素女，她是第一個看得見我的人，她對我可好了，既溫柔又善良。

它說，你是第一個為我取名字的人，你也是個溫柔的人……

它曾經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圓滾滾的身體藏在雪中，只露出一雙天真的眼睛，既悲傷又孤獨。怎麽會是騙人的呢？那麽一雙如孩子一般清澈的眼瞳，怎麽能一邊說著溫柔的話，一邊欺騙人？

青璃後退兩步，盯著饅頭：“你說，你在那漫天大雪之中等了素女千年，是騙我的？”

饅頭沒有說話，素女卻說話了：“它是那漫天大雪之中等了千年，只是它不是在等我，而是在……等你。”

“等我？”青璃不解。

素女面上依舊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無喜無悲：“它等的是一個能如我一般看到它的人！我被困在這素女峰上千年你可知道為何？便是因為我能看得見它！只要再尋到一個能看得見它的人上山來代替我，我便能從素女峰解脫，而你……就是那個代替我的人！”

青璃更迷茫了。

秦琰一手放在青璃的肩膀上，問：“你被困在這素女峰上？素女峰以你的名字得名，怎麽會困住你？”

素女手中的竹劍握緊，指骨根根分明，青筋在手背上突起，眼中的血色蔓延開來，不語半晌，忽然詭異一笑，看起來十分妖異：“不管往日如何，既然能看得見我的人已經出現了，便將她留下來代替我。她留下，你們……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素女娘娘，他們定然有方法幫你，求您放過他們吧。”饅頭昂著腦袋，苦苦祈求道。

“我放過她？誰來放過我！當年我何嘗不無辜？若不是因為你……”她說著用劍尖指著饅頭“若不是因為你，若不是因為我能看得見你……我怎麽會被困在這山上千年？你可憐她，為何不可憐我？”

她現在的模樣，如同當時的惑憶一般，癲狂，憤恨，以人眼可見的速度，逐漸生出幾分魔化的樣子：“我恨那人，但我更恨你！你以為為替我找替身在雪中等待了一百年就能讓我原諒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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