饅頭低著腦袋，盯著地上的花朵，一瓣又一瓣，真漂亮。多少年沒有見過白色以外的顏色了？一千年尚有餘，它在雪地之中等了千年，才等來這一個人，它曾經以為再等到一個能看到自己的人，便能將那第一個對自己溫柔的女子救出來，可是，終於等到了，它怎麽……一點都不開心呢？

素女成魔，弒殺的性子上湧，一雙眼睛像兩顆紅色的珠子，倨傲又邪氣地看著四個人。

畢竟是有求於人，還不能翻臉，秦琰依舊恭敬道：“我等為求藥而來，若是素女娘娘有煩惱之事，我們可以盡力為您解憂，興許有我們能幫得上的忙。”

“幫忙？”素女的眼眸勾起“你們能幫得上的忙，便是將她留下！”

她的劍尖直指著青璃，一副癲狂之態：“哼，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你們怎麽能輕易過得了狼群那一關？早就被狼群撕碎了，我叫你們活到現在已經是仁至義盡。”

青璃楞了，她問：“饅頭，你知道狼群是她派來的？”她的眼睛是看著地上的饅頭。

饅頭緩緩轉過身子，高高地昂著腦袋看青璃：“我以為只要把你們引來就好，可是……我不知道她會派狼群襲擊你們，那天夜裏我問過了狼群，才知道是她要殺你們……對不起，我……”

素女不等饅頭說完，手一揮，一道劍氣劈開花田，直至饅頭面前，饅頭不閃不避，被那劍氣劈的摔出老遠，雪白的毛發中流出血來，癱軟在地上呼哧呼哧地發出喘息。她冷眼盯著饅頭：“你這個叛徒，幫著他們與我為敵，還有臉回來求我，找死！”

這一道劍氣淩厲無比，青璃自認就算是在有法力的情況之下，也不及素女這一劍，看著饅頭蜷縮成一團喘息不止，不由得有些心疼。

饅頭摔在地上，連的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它的身體側著，一只眼睛已經被劍氣劈中留下一條深深的血痕，血滴滴答答地從那只眼睛上往下流，浸濕一片雪白的毛發。它用一只完好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素女，聲音斷斷續續：“素女娘娘……他們能救你，能……救你，有辦法的，有辦法的……求你，求你，放過他們……”

素女娘娘，我未曾想過，還有一個人能如曾經的你一樣溫柔待我，她像你一樣溫柔一樣善良一樣美麗。我以為等到她便能救你，可是……我不想讓她變成另外一個現在的你。

看著它傷的那麽重，青璃哪裏還顧得著被欺騙的事情，她幾步跑上前去將饅頭捧在手心，她都不知道這小小的東西是從哪裏來的那麽多血，將她的整個手掌都浸濕了，還在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滴。

“救我？”素女紅色的眼珠裏露出一點嗜血的光芒“不必了，今日，他們都得死在這！”

她的話剛說完，櫻雪已經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扶著刑剛的手臂：“刑剛，我……我的頭好暈。”

“櫻雪……”刑剛想要將櫻雪摟在懷中，身體一動，人已經往地上栽去。

青璃退後兩步，隱隱有些發昏，眼中素女的身形也漸漸模糊起來，秦琰在背後將她攬住。

秦琰有些怒意，眸中漸漸泛起一層綠色的光芒，聲音也再無謙遜，冷如冰霜：“你做了什麽？”

素女收起手中的逐漸，款款蓮步輕移，踏著漫山的花朵，被風一吹，揚起翠色裙角，冷傲清冷。她一邊走，一邊道：“怎麽？是不是覺得乏力無神，是不是身體虛軟？既然敢來我這素女峰，就該知道我素女為藥仙，掌管天下藥草，你們以為這叛徒真的能為你們抵擋百毒？從你們一進這山谷，呼吸吐納的每一口氣，肌膚碰觸的每一點土壤和水，身體觸碰的每一朵花，都是我的藥，有形有色之藥你們可以躲避可以預防，那我這無形無質的藥呢？”她說著自顧自地笑起來，她的面容冷漠，只有嘴角扯著這個笑容，看起來十分的古怪。

秦琰朝周圍一看，最先跳下來的夢貘，包子和小灰也都已經倒在草叢之中了。刑剛櫻雪和青璃已經失去了意識，他抱著青璃也後不由得後退了兩步，強撐著眼皮看她逐漸靠近，咬牙道：“別忘了，素女，你可生仙！”

“仙？”素女笑的更肆意“我是仙，可有誰記得我是仙呢？我被囚禁在此百年有餘，何曾有人來救我？何況……囚禁我的，不也是仙嗎……”

最後一句話，她說的聲音極低，只有她自己聽見。

她走的近了，用一根手指點在秦琰的胸膛上，秦琰早已支撐不住，咚的一聲，帶著青璃倒在地上。

“別怕，她留在這裏代替我，你們也會留下陪她，瞧我，多仁慈，還給她留了這麽多的伴！”她的眼珠全變成紅色，盯著青璃。

素女本身的氣質本是高雅清冷，但她的魔心一點點地占據了她的身體，便透出了一股子的妖異勁。青璃他們被引上山時，她派狼群去阻殺，他們到了峰頂，她卻一會叫青璃留下，放其他人離去，一會要將他們全部殺死，可見她已經失去了理性，息怒無常。

她伸手抓起昏迷的青璃，一點也不費力氣的模樣，對著還捧在青璃手中的饅頭道：“你雖然是個叛徒，但念你將她引來替我的份上，我便饒你不死。我就要解脫了，我就要解脫了……”後面兩句是對自己說的，她自言自語著，有些瘋癲。

“青璃……青璃……”

秦琰已經動彈不得，全靠一股意志強撐著，想伸手將青璃奪回來，卻被素女一腳踹開：“你對她如此情深，想必也願意陪她在這素女峰上孤獨終生，不過……我更願意看著你的屍骨伴她終生，哈哈哈哈……”

青璃被素女抓著，身體拖在地上，逐漸遠去。

“青璃……青璃……”秦琰的嘴中幹澀地叫著青璃的名字，半張臉埋在土中，只有一只眼睛依舊死死盯著素女和青璃遠去的身影，終於強撐不住，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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