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善良過了，別人便會希望你一直善良下去，只要有一次，你未能如他們所願，你便會變成無惡不赦的惡人，這便是人性的殘忍之處。不怕一個人想要索取，怕的是他們索取過了便養成了習慣，貪得無厭，得寸進尺。

城主夫人曾想過自己的夫君已去，她本想帶著落宇去一處沒人認識他們的清靜之地，但是這落天城是她夫君一手打造的血汗，她不想就此拋下夫君的的心血。她本以為，這落天城中的百姓會念及落天的英明最起碼不會叫她為難，卻從沒想過，這些人，已經變了人性。

落宇是不好，他天生資質愚鈍，未能繼承落天那般的智慧魄力，她也曾埋怨過老天不公，但那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是她和落天的親骨肉。她對他嚴苛，對他冷漠，但那依舊是她的骨肉，她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兒子竟然會被當做妖孽之屬。

“夫人……”李林剛剛出來，就見城主夫人生生吐了一口血出來，急忙上前扶住她。

先前他就已經預料到這些百姓定然會找上城主府的麻煩，但卻沒想到他們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眼看著就是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城主府上。

百姓之中有些個嘴長舌尖的刁婦，就愛搬弄是非，也不怕亂，扯著脖子說：“大夥快看吶，城主府怎麽藏了個野男人，哎喲，還摟上了，嘖嘖……這城主才去了多少年啊，就紅杏出墻了，看來這城主夫人也和普通賤民沒什麽區別啊。”

“就是，這次的妖孽定然是他們城主府召來的，老天懲罰他們落家不誠，門風敗壞，才降罪於落天城。”

這世上最毒的武器不是刀槍而是流言，這些人大都愚智，這些流言一起，便當成了真，一個個扯著脖子罵得臉紅脖子粗。到了這地步，解釋已經是枉然，城主府得家丁擋住那些百姓，有下人來扶著城主夫人退回院中。

青璃看的清楚，這些愚民，怎麽能這般侮辱對他們有功的落家？頓時怒火中燒，手一動，想要用法力讓這群人閉嘴，卻被秦琰拉住了手。

“別沖動，你若是現在用了法力，豈不是承認了城主府中有古怪？這些愚民可不認得法術和妖術之分。”秦琰向來足智多謀，在這種關頭，還能替城主府著想。

青璃氣憤地收回手：“這些人怎麽能這樣惡毒？當年落天城主就該讓他們全都自生自滅！”

秦琰沒有出聲，而是朝身後看去。

在他們身後，正是一夜未歸的落宇，先前這些民眾闖到城主府時，他還沒回來，也不知道他是否聽到了那些傷人的話。

“落宇……”青璃想看看落宇是怎麽想的。

落宇站在院中，滿身朝露，面容清澈如水，疑惑道：“神仙姐姐，出了什麽事了？門口怎麽這麽多人？”

青璃哈哈一笑：“沒事，昨天被狼妖殺的那個人今早上被發現了，那些百姓害怕，來城主府尋個說法罷了。”她實在難以說出口這些人說過的話。

“哦。”落宇聽了，微微側頭一想，轉而對青璃兩人招呼著：“該用膳了，神仙仙姐姐。”

兩人不多言，跟在他身後。

前面的城主夫人面色憔悴，青璃不忍，上前去攙扶她，順便給她暗中號脈。芷清以前房中有些醫術，她時常去看看，也學會一點岐黃之術。

秦琰和落宇落在後面。

“秦琰哥，你喜歡神仙姐姐嗎？”落宇雖然年紀比秦琰小一些，但是與秦琰並肩，只比秦琰低小半頭，兩人的像兄弟一樣。

秦琰一側臉，看他笑的一臉燦爛。這還是他們來到落天城以來落宇第一次主動單獨和他說話，他用手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她本就是我娘子。”

落宇歪著腦袋思索了一會，忽然道：“我昨日聽山上的兔子精說若是喜歡一個人，便想把她留在自己身邊，那……那我也喜歡神仙姐姐怎麽辦？”

秦琰微微瞇起眼睛，表情有些陰森：“她不喜歡小孩。”

“哦。”落宇看起來有點失落，垂著腦袋看前面的青璃。

當天夜裏，山上的兔子精不知道被誰扒開了洞，吊在樹上掛了一夜。

那些村民在城主府門口發了一通脾氣，暫且先把火消了一消，天黑之前就趕緊下山逃回了家中。

青璃他們本以為那狼妖已死，經此一鬧，此事也該告一段落了。若不是第二天早早便有人急匆匆地上山來報又死了人，他們還以為這死人事件已經結束了呢。

此次死的人不像先前狼妖殺人那般血腥，這人死的很……幹。他全身不見外傷，身體中的血卻像是被抽幹了一般，一滴不剩，肌膚龜裂，人嘴唇都幹的起皮了。被人發現的時候在城裏那口井邊，變成了一具幹屍。最奇怪的是屍體旁邊有兩行斷斷續續的小字：偷水，自私，天譴。

這幾個字看的人心驚膽戰，雖然沒連成句子，但是意思都能明白。經官府一調查，死的人是個地主，這人買了一塊離水井近的地，在自家地裏暗地裏挖了一口井，通向那口落天挖的井中，竟然把全城人賴以生存的水偷到了自己家。自己家成天喝水灌地全用的這救命水竟然也不覺得恥辱，昨日竟然還敢帶人上城主府鬧事。

這人死的蹊蹺，雖然沒那麽血腥，但是也夠恐怖，而且比先前死的那兩人，這人竟然死的是理所應當，而且還有理有據，這是遭了天譴！這下那些個以前做了虧心事的人更怕了，若說之前兩人死的不明不白，現在這可是有根據的殺人，誰知道他們做的那些事是不是也犯了天譴，哪天就被人弄死了。

青璃和秦琰這下也有些糊塗了，狼妖已經死了，但是又有命案發生了。而且……能把人全身血都抽幹的東西若不是妖冶一定不是一般人，若是妖所為，他們依舊一點都沒感覺到妖氣，這年頭，難道能修成這種厲害本事的妖已經能一抓一大把了？

這事情來蹊蹺，卻只是個開始，因為接著城裏的人相繼有人死去，死的理由全寫在他們身邊，死的原因，只有兩個字：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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