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心裏，都有陰暗的一面，每個人都曾做過一些不能公之於眾的事情，但是有些人他們被貪婪蒙蔽了眼睛，做出了不能讓人原諒的事情。人作孽，天在看，若無報，則天譴。

落天城是真的遭到了天譴，三天兩頭的死人不說，就連天災也降了下來，之前幾年旱災，這幾日竟然遇上了千年難遇的水澇，連日大雨連綿，雞鴨牲畜死了不計其數。在這荒原之地竟然會遇上水澇，這真是觸怒了神靈才會出現的異象。

“是天譴呀，是天譴，咱們這些年做的這些事情，老天都看著呢。”

“你們說是不是落天城主發怒了，怨咱們這些年貪得無厭呢？”

“不管我們做了什麽，落城主，我們知道錯了，求求你，你若在天有靈，便再救我們一回吧？求求您了，我們知道錯了。”

落天城的百姓被洪水逼到的山上，在這種關頭，他們終於想起那個救過他們的男人，跪在雨中祈求落天再救他們一回。

城主府本就在山腰上，山下的洪水阻斷了道路，府中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

“秦琰，你腦瓜好使，快點想想到底是什麽情況啊？這城裏的人都死的死傷的傷，到底是人還是妖？咱們不能這麽一直沒有頭緒困在這裏。”青璃用手托著腮幫子，大眼睛咕嚕咕嚕地轉，眉間一道深深的川型紋路。

秦琰卻不著急，不慌不忙地在城主府讀完了好幾本鬼怪軼事，看的津津有味。

青璃自己嘟嘟囔囔地念叨：“如果是妖，但他卻是以天譴的名義殺人，而且那些人的罪名著實屬實，說明這妖也是個內心正義的妖啊，但是有些人明明罪不至死，他卻肆無忌憚地殺人，也未免有些殘忍。如果是人，這些人偷水的是被吸幹血死的，虐殺動物的是被活活咬死的，欺瞞別人的是被生生嚇死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竟然能用這麽詭異的手段殺死這麽多人還不重覆？”

秦琰忽然從書中擡起臉來，猶豫了一會，忽然問：“青璃，你可覺得落宇最近……有什麽尋常？”

“有什麽不尋常？城裏死了人，他比較低落。”青璃不知道秦琰想要問什麽，扒著腦袋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他……”秦琰想說什麽，卻又終究沒有開口，沈默地繼續看書。

這時候落宇對撐著傘進來了，到了門口，輕輕地磕一磕腳上的泥，收起傘。

“落宇你這是去做什麽？”青璃湊過來問。

落宇擦了擦身上水珠：“我剛才去山上看看，這幾日下了大雨，不知道山上的花草都怎麽樣了。我怕……以後沒機會再去了。”最後幾個字他說的很低，說完，自己憨憨地笑。

青璃沒聽出點他話中的意思，側了側臉，把身子趴在桌上，無聊地思索最近的這些事情。

外面電閃雷鳴，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聽的人心驚。

門外忽地卷起一陣風，轉眼門廊前站了個女子，眉眼透著一股英氣。穿著一身火紅的衣裳，門外狂風暴雨，她身上卻是一點也沒有沾上，整個人站在雨中，就像盛開在雨中的一朵紅蓮。

青璃見竟然是前幾些日子生氣離開的素心，不由得高興，喊她一聲：“素心姑娘。”

素心也不知道是還記著青璃是自己的“情敵”還是怎麽，不理青璃，一聲不吭地站在廊中看還在整理傘的落宇。

一直在看書的秦琰眉頭一蹙，雙手緊了一緊。

落宇聽到青璃喊了一聲素心，急忙轉身，興奮道：“素心姐姐你來了？”可等他轉過身，叫完這一聲，身子卻是生生地僵在那裏。兩人卻全都沈默了，誰都不肯先說話。

青璃看著他們，本來想要捉弄他們撮合一下，還沒起身忽然心中咯噔了一下，漸漸漫起一身的寒意。因為……落宇的眼睛看向的地方分明不是素心所在的方向！他看不見素心了？

素心盯著他看，抿著嘴笑，罵了他一句呆子，忽然眼淚滾滾而下，她一哭，漫天的大雨竟然也變大了幾倍，像她的眼淚一般劈裏啪啦地往地上掉。她一遍一遍念著落宇的名字：“落宇，落宇……落宇……”

“素心姐姐，你別哭了。”落宇說著話，眼睛卻看向外面的大雨。

聽他一說，素心哭的更厲害，顫抖著肩膀，捂著面。

青璃只覺得心中紛亂如麻，她記得秦琰說過，素心是龍族。

龍族是天生神物，雖然也如妖怪一般初生時為獸形，需修行修得人身和修為，但卻天生沒有妖氣……

“不會的，怎麽會是她呢？不會的……”青璃一邊低聲自言自語，一邊抱著腦袋反覆地思索那些人死時的情形。

秦琰沈聲道：“你終於肯來了。”

素心聽了，卻不驚訝，直接用袖子抹去眼淚，強裝堅強，紅著眼睛笑道：“我就知道你遲早能猜出來，你那日說我是龍族之時就在懷疑我對嗎？”

“我那時只是有些疑惑，直到狼妖一死，我才開始懷疑你。畢竟，那狼妖的修行還沒到化仙的地步，若是它殺人，不可能一點都不露妖氣，那時我懷疑有人在幫他，加上現在的這場雨。”秦琰低垂著眉眼，不喜不怒。

“也是……”素心忽然一笑“除了我們龍族，什麽妖怪能把妖氣全都藏起來？除了我們龍族，誰能掌控天象變幻？是我太傻了……”

他們這兩人沒頭沒腦的對話，青璃卻是聽懂了，竟然真的是素心！她驚訝的問素心：“素心姑娘，你為什麽……”

素心的眼圈都是紅的，燦然一笑：“為什麽？那些人死的時候我不是都寫地上了嗎？天譴！他們一個個，貪得無厭，不感謝上天垂憐，不感激落天城主的恩情，還想要從落宇身上得到什麽？若不是這落天城，若不是有這該死的身份，若不是他們，落宇何必活的這麽痛？我殺的都是該死的人！他們哪一個無辜？哪一個不該死？“說到這，她瞠大了眼睛，表情有幾分猙獰。

外面雷聲更大，一道閃電劈下，素心整張臉都是慘白猙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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