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起落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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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平聽著背生寒意,可還是接著問道:“這意味著什麽?”

齊一並不著急說下去,而是說:“你先把你遇到人影的事情先後仔細地跟我說一遍。”

何平只好把自己是怎麽遲到的,又是怎麽看到人影在課堂裏上課,自己回來後又是怎麽遇見人影的,一一事無巨細地說了出來。

齊一聽罷之後眉頭一皺:“果然是這樣,和我想的沒錯!”

何平好奇得要死:“到底是怎麽回事?”

齊一理了理思緒,說:“現在我們的處境是假扮李教授和章教授,但實際上這兩名教授一直都在按照課表正常地上課,所有不論是學校還是學生,都沒有察覺出任何的異常,但是我們卻用著他們的工作證進到了教室宿舍,從臥室裏發現他們其實或許早就不居住在這了,由此可以衍生出兩個可能性,第一就是他們換了住所,搬到了另外一棟宿舍樓,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二點就比較玄乎的,聽起來反正不那麽可信,那就是他們因為某種原因變成了你看到的人影,你能看到的,學生他們也能看得到,但在他們眼裏,教授並沒有任何的不同,也不是那種透明的人形,所有人影給他們上課也顯得理由當然。他們的存在也在學校裏正常地維持著,校方和學生都認同他們,甚至電子鎖也認可他們,他們能以校園裏正常生活的一份子存在著,別無差異。”

“那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們見鬼了嗎?”何平越聽越糊塗。

“嗯。”

“啊?”齊一剛才回答得太快,導致何平都沒聽清他回答了什麽。

“我是說,很有可能我們是真的見鬼了,只有作為外來人的我們才看出來章教授和李教授的異常,就像一首詩寫的‘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當局者迷,學校裏的人看不出端倪,但我們卻發現了蹊蹺,這蹊蹺就很有可能和見鬼有關。”

何平趕緊攔住他,免得齊一越說越遠他有些反應不來:“餵餵餵...你不是靈異專員嗎?打過白骨捉過鬼,怎麽還能從你嘴裏蹦出類似‘不好意思這件事太玄我真是聞所未聞此事並不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的話來?”

齊一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又不是只要跟鬼沾邊的事我都能解決的,到現在我們都不能確定是何方神聖在從中作梗,我估計季原幕也發現了兩位教授的異常,這次請我們來就是來調查此事的,可他自己倒也不見了。”

“那是不是在他上課的時候也能看到他的人影?”何平突然想到。

“我查過了,季原幕在明天下午有一堂理論課,在一間小教室,在求真樓四樓407。”齊一已經先手做了調查,把該記的訊息都記錄在大腦之中。

“對了,你剛剛也說了,你也見過人影,是誰?章教授嗎?”何平想起齊一沒有講完的話,他是不是也遇到了章教授的人影呢?

誰知道齊一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淡淡地說道:“不是,後面故事比較簡單,我在藝術樓旁聽到了一陣鋼琴聲,從外面的窗戶望進去,看到一個全身透明的女孩子坐在琴凳上,穿著的是學校的制服,她全身被陽光灑透,我甚至能看到琴凳上的紋路,她全身像是透明的,但十指卻可以準確地落下,彈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來。”

齊一發現的人影對他們所要做的事情並不算太大的發現,不過倒也提醒了他們兩件事情:第一,這個校園裏並不是只有章教授和李教授變成了人影,還有包括學生在內的人群成為了人群,在他們的日常生活和正常社交裏這點異常都不會有任何影響。第二,雖然是透明的人影,既可以穿透墻壁和窗戶,又能夠接觸到實體,可以說是詭異至極。

時間慢慢推移到了晚上,何平和齊一對人影的這件事也沒有更多的進展,章教授和李教授在這之後也沒有回來教師宿舍,偌大的四人間臨時寢室,就只剩下齊一和何平兩個人。

何平覺得無聊,把電視上的紗網翻了上去,找到了遙控器躺在沙發裏漫不經心地換著臺,裏面的電視節目沒有一個引得他興趣,他一邊打哈欠一邊以三秒一個臺的速度 不停地切換著。而齊一則是坐在沙發的另一側,翻著一本很是古老的書卷,似乎是從季原幕的臥室裏順手帶出來的一本書,裏面的文字佶屈聱牙,何平看了一行就看不下去了,也只有齊一這樣的人才能抱著這種書幹啃。

他們現在這樣一籌莫展的狀態要怪都怪那個季原幕,把他們叫到這裏,結果自己玩失蹤了,這下可好,他們都不知道該從哪下手。

又看了一會電視,何平實在困得不行,跟沙發上的齊一說了一句我去睡了,就兀自鉆進去中年男人的書房,也許是因為下午那道人影在這出現的原因,進房之後何平四處打量,把角落都看了一遍,總有種那人影在留在屋子的錯覺。

用新買的棉被蓋上,墊在簡單的一層棉布床單上睡著,屋裏還是挺暖和的,冷風吹不進來,屋外的溫度可是降得厲害,何平盯著窗戶看了一會,皎潔的月光掛在夜空之中,寂靜的夜色裏看不見星星,他盯著窗戶好久,才從被窩裏伸出手摁滅了電燈。

......

恍恍惚惚不知道睡了多久,何平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他渾身一激靈地打了個冷顫,他是被凍醒的,溫度似乎降了好多度,他用手來回地搓著胳膊。

他看了看周圍,發現他沒有睡在屋裏,他好像睡在另外一個地方,這個念頭讓何平頓時清醒了過來,他騰的一下子坐起來,腳一下子就觸到了地,站穩後身後的木桌晃晃悠悠地抖個不停,咣咣地吵個沒完。

何平伸手穩住木桌,再仔細看了一眼,才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教室之中,擡眼望過去是整齊的課桌椅,身後是黑板,上面的粉筆字沒擦幹凈,還有上課板書的痕跡,這個教室不是他今天上課的學術廳,只是一件普通的教室,教室的後面還擺放著幾個玻璃櫃子,裏面擺放著石膏制作的模型。

外面天色已深,教室裏沒有一個人,只有他獨自在教室裏,身上穿著單薄的內衣,冷得不行。

何平朝窗外望了一眼,遠處依然掛著圓圓的月亮,白色的月光像是從很遠的地方照射過來,幽幽的光芒如同投影在水面上搖曳著。

此時何平才發現原來夜色並不是全黑的,而是呈現出一片幽深的藍色,像是深海裏的顏色,在融入完全的黑暗之前,還有瑩瑩的光亮照亮這一片海域。

深藍色的背景和搖曳的月光,何平想了半天,難不成我現在在水裏?

他第一反應就是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胳膊。

疼!這不是夢!何平邊倒抽氣邊想著。

他定了定心神,把教室的門打開,外面是一條長廊,沒有點燈卻被月色照得亮堂,像是寶石鋪在走廊裏一樣澈明,走廊兩邊是一些著名藝術家的畫像,光是何平認識的就有貝多芬、梵高、莫紮特等等......他所在的樓層不是一樓,還有一道通向樓下的階梯,他猶豫了幾分往下走去,踩到樓梯上突然聽到了一陣樂曲聲,是鋼琴的聲音,悠揚婉轉,清脆悅耳,像是夜光下緩緩流淌的小溪,像是洞穴裏叮咚落下的露水,他被曲聲所吸引,慢慢地踱步到一樓的一間教室門前。

何平打開門,門內的琴聲戛然而止,仿佛彈琴的人被突然冒犯了一樣,何平看到有一道人影坐在琴凳上,她的手指纖細無比,手停在了琴鍵的上方,人影轉著頭看著來人。

她的確是被何平突然開門打斷了的,她穿著潔白的長紗裙腰間系了一條優雅端莊的黑絲帶,烏黑的長發款款地落在肩頭,臉龐半隱在月色之中,像是精美的瓷器,尤其是她那半透明的身影,在此刻的背景之下美麗動人,就像是傳說裏的精靈一般不可方物。

何平一下子看得入了神,忘記了該說什麽。

女生也並不在意何平,看清來人之後她的手指再次落下,不受影響地繼續彈起了鋼琴,優美動聽的樂曲聲再次在她的指尖流轉出來,何平聽得如癡如醉,像是耳朵受到了洗禮。

女生整整彈完了一整首曲子,她停下來轉身向著何平,似乎對她唯一的聽眾很熱情:“你知道我彈的是什麽嗎?”

何平還沈浸在樂曲之中,突然聽到女生這麽一問,他楞住了,他其實對樂曲一竅不通,僅僅是因為好聽就跟著沈醉了,真要問起他彈的是什麽曲子......他哪裏答得上來!

女生似乎不期望從何平聽到答案,她只是輕輕地笑了笑,又重新投入到鋼琴之中,幾個音符起落之間,又是新的一首曲子流轉而出,在寧靜的夜色下平添了美妙絕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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