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合理答案

關燈
他微微地想起了自己似乎和冷鋒不知為何動起了手,冷鋒手下絲毫沒有留情,打斷了他的手臂骨,他當時幾乎感覺不到疼痛,像是那一拳打在了別人的身上,相應地,腦裏一直有個聲音在呼喚他,他感覺自己氣血翻湧,源源的力量在身體裏流竄。

直到那個聲音說道:“殺了他......”

緊接著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醒來就已經在這了,他撓了撓頭,後腦勺一陣發酸,他咬了咬牙,多的什麽也沒想起來。

“我的手臂......真的碎了?”何平遲疑地說道,他分不清哪是幻覺哪是真實了。

“是的,”沈默完的向潔又忍不住開口,她一本正經地說道:“要不是冷鋒後來幫你把手臂修好,你以後就只能用腳拿筷子吃飯了。”

興許是不由自主地幻想了那個畫面,何平輕笑了出聲。但他轉眼又看到離他十步不到的位置,冷鋒蹲在一邊,時不時把警惕的目光投過來,那股眼神,像是在一只不穩定的野獸。

沒想到自己時至今日變成了置身囹圄的囚犯待遇,隨時隨地都要被監視言行,他自嘲地想著。

向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你要不要鏡子?”

“鏡子?幹什麽?”何平沒反應過來。

“給你看看你自己咯,你現在笑得比哭還難看。”向潔撇了撇嘴,她掏了掏口袋,也沒辦法變出來一面鏡子,就扭著五官做了一個鬼臉說:“像這樣。”

何平的心沈下來,一道身影又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腦海裏,那是小雪,踩著蹣跚的步子朝他伸著手,幹枯卻仍然纖長的手指平伸,像是在呼喚著他,又像是向他求救,那只手看似那麽無助和柔弱,可他沒能抓住,因為她隨後被抽離了脊椎.....

向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想到了傷心事吧?節哀吧,如果你還是覺得難受的話,姐姐的肩膀借你。”說完她把右肩往上擡了擡,露出春天山脊線般柔和的肩胛,覆著細薄卻堅韌的夜行衣。

何平一看就笑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不必了,免得你回頭說我吃你豆腐,我也不想是無賴撒潑的人,我只是想要一個解釋。一個合理的答案。”

向潔聳了聳肩,“不要算了,這麽好的豆腐你還挑三揀四,不過你要的答覆嘛,我覺得時候到了你自然會知道的。”

說完她就從墓碑上輕盈地跳了下來,伸了伸懶腰,邁著大步甩著膀子走開了,仿佛她根本是來看熱鬧的,而不是專程來安慰何平的。

何平剛想吐槽,一道細細的聲音在何平身後說道:“何平,你沒事吧?”

何平扭過頭,看到是雨桐,心說這次能出來說不定還是雨桐的功勞呢,他沒被大火燒死也多虧了她,第一時間沒好好謝謝人家還失控發狂惹出了這麽大笑話,他自己都覺得尷尬,從脖子一路紅到臉頰。

“你生病了嗎?怎麽臉這麽紅?”雨桐關切地問道。

“哦,哦,沒什麽,啊......這次真是多虧了雨桐了,我是說...如果沒有你來,我們就出不來了。”何平臉越來越紅,更加地語無倫次。

“沒事的,剛才我也跟他們說過了,其實你們進去的那道鐵門之後是一種邪門的寶具,叫做鬼壺,進去的人都會被煉化肉身,抽取靈魂然後煉制鬼丹,你們說的火海也就是凈化之火,是專門剔除精氣提高靈魂純度的火焰,還好我把鐵門打開了,法陣失效,你們才沒有被煉化。”

何平第一次聽說鬼壺鬼丹這回事,聽得眼睛都直了,原來自己差點魂都丟了?仔細一聽也聽出來了,這鬼壺分明就是殺鬼人的手段,他的目的只是抽取那些鬼和屍身裏的魂,誰知道他們誤打誤撞地闖了進去,差點把自己的魂也貢獻出去。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你簡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再生母親啊。”何平激動地上來握著雨桐的雙手握了握,大有這名同志很不錯很有潛質未來交給她我很放心的意思。

雨桐一時慌了神,她看著何平的大手包裹著她的手,厚實又溫暖的觸感讓她心神一動,臉不知不覺地紅了起來。

“唉?雨桐,你的手怎麽這麽燙?你是不是發燒了?”何平察覺出異樣,慢慢地,他覺得自己手裏像是握著一塊火盆,燙得燎手。他甩了甩手,正要翻過雨桐的手看個究竟。

雨桐渾身一震,情急之下,她飛快地把手給抽了回來,雙手別在身後,紋有火元素的那只手攥得緊緊的,指甲都要掐進肉裏。

何平滿臉疑惑。

雨桐趕緊說道:“我沒事的,只不過是之前開門的被鐵門燙了一下,沒事的,我可是鬼啊,很快就會恢覆的。”

何平想想也對,雨桐是鬼啊,冷鋒之前癱成爛肉都能恢覆,一點點小燙傷算得了什麽:“那你可要好好休息啊,之前有人也給那門燙過,肩膀上紅了一大塊呢!你說你做這麽多,我真的是無以為報,要不......以身相許吧?”他又開始蹦胡話起來。

何平有意無意地,把齊一的名字用“有人”給代替了,他的心裏還是不願提到這個名字,似乎還有餘怒未發。

誰知道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雨桐一下子臉紅成了番茄樣,她慌亂地擺手:“這...這...這怎麽行?我真的沒做什麽,你不用這樣的!真的...你只要沒事就行,我就很高興了......其實我......”

雨桐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冷冷的聲音穿插了進來。

“何平。”

何平身子一僵,他不用回頭看就知道是誰,光聽著那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和那永遠冰冷得如同冰層下面三尺的溫度的語氣,在這世上還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齊一。

何平不動聲色,頭也沒回。

“何平,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要說。”見何平沒有搭理他,齊一反倒是依然心平氣和地說道。似乎是有句必須要說的話一定要讓何平聽見,而何平那些逆反的小心理,他全然視而不見。

“有什麽事不能在這說嗎?”何平也冷聲道,他被自己的語氣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己也有這麽冰冷的語氣。

“是你想知道的事情,我想你應該有接受的能力和覺悟了,所以我才在這個時候找你。”齊一耐心地解釋,這一刻他表示出十三分的耐心,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他這種樣子的確罕見,何平從未見過他冰冷又誠懇的樣子。

何平權衡再三,跟著齊一走了,一腳一腳踩在松軟的黃土上,聲音聽起來像是身處曠谷。

雨桐望著何平遠去的背影眼波流轉,像是自言自語地把自己的話說完:“其實...我只是一只鬼呀。”輕輕地,像在嘆息。

雖然乖乖地跟在了齊一的身後,但何平心裏湧上來一股別樣的感覺,從目前的處境上來說,他完全不想見到齊一,無論是他那次殺伐果決的出手還是後面默無表情地吐出“她已經死了”這幾個字,他都對齊一有一種沒由來的厭惡,心想這個人是不是沒有感情呢?他其實是臺機器吧?那他這人模子做得可真精致啊!

但齊一只是說了一句“是你想知道的事情”,他就乖乖地跟著走了,他算什麽,一條哈巴狗嗎?

他齊一想讓他來,利用他來為自己解圍,利用完後又叫自己的手下像是防賊一樣盯著自己?

這算什麽?何平自己問自己。

齊一默然地走在前頭,他轉身後就再沒有說過一句話,仿佛那副“我想找你淡淡”的樣子只是逢場作戲,他壓根不在意自己身後的人是否還跟著,路上連頭都沒回過一次。

“餵!你到底想說什麽?”何平憋不住了,他對齊一至始至終沒有什麽好態度,自然語氣也兇巴巴的。

一路走到大門口,齊一轉過身來背靠著鐵門,從兜裏拿出了一樣東西,握成拳伸在空中。

頓了半會何平才意識到他是要給自己東西,他一邊嘟囔了幾句一邊又伸過來去接。

東西落在掌心,小小的,很輕盈,是一枚果核大小的種子。

何平一臉莫名其妙:“這什麽?”

“燈芯果,用燈籠的蠟淚凝聚而成的果子,不能食用,但可以滴在眼睛上。”齊一簡單地介紹了一番,其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他要何平把燈芯果滴在眼睛上。

“是那人面燈籠的蠟淚?”何平一陣發惡,這聽上去就像是要他把人臉上燒出的屍油滴在眼睛裏,雖然實際情況並不是這樣,但經不住何平的一陣聯想。

齊一皺了皺眉,對何平的磨嘰很是不滿:“你還想不想再看到小雪了?”

“小雪”這個名字著實是何平的軟肋,他猛地一激,咬了咬牙,義無反顧地把燈芯果果尖懸在眼睛上方,輕輕地擠了一擠,一道帶著微涼卻很舒暢的水流淌在眼球上流轉,他不由得精神為之一振。

他閉著眼轉著眼球,讓蠟淚塗滿眼睛,一邊還不忘咬牙切齒地發狠道:“你要是再敢提這個名字,我就跟你拼了!”

“你睜開眼睛看吧。”齊一頓了一會,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