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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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韓澤天叫人徹底的去查了白錦和季家長子的事情,雖然面上沒什麽表現,親近他的人卻知道他心裏是發了諾大的一通脾氣的,都擔心主子會不聲不響讓白錦消失,但最終恐怕還是顧忌著和大少爺的那點父子之情,才沒那麽做。

之後韓澤天又見了上次派到韓錚卿身邊的那兩個心腹,沒過兩天,他又在外面秘密的見了一個人,至於是誰,連最親近的人都不知道,這才讓人安排,說是要趁著白錦生日,去看看正生著病的白錦。

而韓錚卿並不希望他父親現在來,但他也阻止不了。讓他最擔心的不是他父親把季言這件事情上的怒氣發在白錦身上,而是他父親要來,必然是要做些什麽的。

而他父親的心思,從來沒人摸得透。

韓錚卿告訴白錦他父親要過來看他,為他過生日時,白錦笑了笑:“好啊,也不知我還能過幾個生日,能多過一個也是好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一貫對著韓錚卿的冷嘲熱諷的語氣,只是笑容和語氣裏都帶著無盡淒涼。

這個時候,他的肺也已經出現了問題,他從未問過袁醫生究竟是出了什麽問題,但他自己的身體,自己確實感受的一清二楚的,更何況還有那些用量越來越多的藥片,和韓錚卿夜常常一宿一宿的看著他,都在說明這具身體確實在一天天變壞。

他甚至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照過鏡子,好好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麽模樣了。

韓澤天要來,白錦卻還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韓錚卿也親自將他收拾了一番。

即便如此,韓澤天進到房間的時候,心裏還是不免嘆了口氣,一年不見,白錦的情況卻還是比一年前更壞了。

白錦看著那位威嚴的長者在他床邊的沙發上坐下,笑了笑,很乖巧的叫了聲“父親”,手撐著床,往上挪了挪半靠著的身體,手很規矩的放到了被子外面,卻被韓錚卿拉起放回了被子裏面。

他今天穿了件乳白色的高領毛衣,簡單大方,卻也顯得人更加清瘦。

“怎麽還沒有把身體養好?”

韓澤天看了他一會兒,才用比平常柔和一些的聲音問道。

白錦淡笑著略微低了低頭,回答:“也沒有什麽,只是天氣變冷了,不想動,所以總是沒什麽精神,讓您擔心了。”

“我看你氣色實在不怎麽好,看來正卿是太忙,總是照顧不好你,不如就搬過去我那邊,照顧我的都是些老人,做起事來仔細的多……”

只是不等韓澤天說完,韓錚卿臉色“唰”就變了,伸手在被子裏面抓住白錦的手,白著臉對他父親懇求道:“父親,您知道我離不開他的……”

“那人在你手上怎麽身體越來越不好了?這還像過生日的樣子嗎?”

韓澤天大聲的怒斥道。

韓錚卿卻是不說話,只是冷著臉看著自己的父親,握著白錦的手反覆的摩挲著。

白錦都懶得去欣賞這場可笑的鬧劇。

是的,他就覺得這是一場鬧劇,父子兩個都在這爭著當好人,於他一點意思都沒有。

對白錦的無聲無息的沈默,韓錚卿無法,只得低聲懇求他的父親:“父親,他身體不好,有什麽我們單獨說不可以嗎?”

韓澤天恨不得一頓毒打把韓錚卿打醒,若這樣能讓他兒子舍了對白錦的那些依戀,他是會毫不猶豫的。

但他也知道,白錦若是死了,就只會更加的在韓錚卿心裏盤根錯節的越深,只怕永遠都拔不掉。

因此,他不得不插手他們之間的事情,並且還只能從緩解他們緊張關系的角度來入手。

韓澤天讓人把給白錦帶來的不少東西拿進來,又和他說了好一會兒話,一點也沒有因為他和溫言的事情顯出責怪之意,這才示意韓錚卿隨他出去。

白錦知道,韓澤天究竟要做什麽,也是要在離開他房間之後才會做的。

“從裏面選一個人。”

書房裏,韓澤天拿出帶來的資料,扔到韓錚卿面前。

韓錚卿撿起,是一疊資料,各種不同女人的資料,從每個人的履歷背景看,還達不到做韓家兒媳婦的資格。

韓錚卿擡頭等著他父親給他答案。

“韓家需要繼承人。”

韓澤天只給了他這麽一句話,就等著他的答案。

韓錚卿知道早晚會有這麽一天,即使他父親認可他和白錦的事情,即使不逼他和某個女人結婚,但一定會要他有韓家的繼承人。

只是他沒有想到他父親會在這樣的時候提出來。

“父親,是否可以等我和白錦之間的事情平息了,再說這件事情。”

韓錚卿不想在這樣混亂的時候再添一件讓他頭疼的事情,他不拒絕找代孕母親生下韓家的繼承人,但不是在他和白錦前路未知的這個時候。

韓澤天冷冷的看著這個除了在白錦的事情上,一直表現得很優秀的繼承人,反問道:“怎麽,你還覺得你和他能在短時間裏就熬出什麽結果來不成?”

“不管怎麽樣,總是能找到出路的,就算時間長一點。”

說這話的時候,想到白錦的身體,其實韓錚卿已經不再是那麽的自信了。可他總是要去試,要去做的,要他什麽都不做的就這樣放棄他和白錦的關系,他是死都不會瞑目的。

可韓澤天不管他的倔強,拋出了更讓韓錚卿難以接受的話:“等有了孩子,你有的是時間慢慢去調節你們之間的關系。而且不止你要有繼承人,我還希望能夠有一個白錦的孩子出生。”

韓錚卿驚恐的怒視著他一向尊敬的父親,不敢相信父親明知道白錦在他心裏是什麽樣的地位,居然讓他找人替白錦生孩子。

單只是想一想,他都不能接受任何女人生下白錦的孩子。

韓澤天無視他的怒氣,語重心長的道:“你整天想著要修覆你們之間的關系,但你真正的做過什麽?你有沒有想清楚白錦他恨你的結癥在什麽地方?”

韓錚卿經他這麽一說,恍然的回想起來,自己出了終於學會在白錦的冷嘲熱諷和挑釁下克制自己,不再動手打他,還有做什麽真正是只為了白錦好的事情呢?他突然覺得自己都想不出來。

“你以為他只恨你傷害了他?別忘了,他是白家的孩子,他有多恨你毀了他,就有多恨你毀了白家,連白家的一絲血脈都沒留下。這樣你還是覺得不能忍受一個有著白錦血脈的孩子出生嗎?”

韓澤天對著明顯在痛苦掙紮的韓錚卿說道,他知道韓錚卿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韓錚卿搖著頭,心裏的意願是絕對叫囂著不答應這樣的事情,但理智卻知道他父親說的話是有道理的。

想起白錦小時候每每因為母親第二天要來探望自己,晚上高興的覺都睡不著;想起白錦知道他母親出車禍去世了,好長一段時間都在晚上哭鬧;甚至後來白錦和他父親不怎麽親近了,也意志消沈了很長一段時間。

如果不是自己過強的占有欲和控制似的寵愛,白錦顯然對白家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若真的讓白錦有一個孩子,他會不會心裏好過一些,不會像現在這樣消極,就像是在等著死亡的到來一樣……

“那麽……就照父親的意思辦。”

韓錚卿知道既然是他父親決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更何況即使他心裏不願意,就算是為了白錦,他也不能再那麽反對了。

“但是我有個條件。只用找一個女人,同時生下我和白錦的孩子。”

韓澤天看著一臉冷峻的提著要求的韓錚卿,知道他心裏的那點小計較,沒有出聲呵斥算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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