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十九歲。

“你覺得在皇宮之中如何？”

文舒心也覺得，身為皇後，她應該適時地了解一下皇宮當中的那些下人的心情。他們一向都是為了自家的主子而活，從來都不會為了他們自己多想。如今她想要看看這些生在逆境當中的人，又是如何過活的。

“回，回皇後娘娘。很，很好。”因為文舒心的一句話，綠兒再次提心吊膽起來，她微微彎腰，一副害怕的模樣。

“說實話，本宮要的是實事求是，而非阿諛奉承。”

“回，回娘娘。在宮中可以得到伺候皇上與娘娘的機會，已經是莫大的榮譽。”

“那你怎的這樣膽戰心驚？”

“那是因為……”綠兒端著粥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她道:“回娘娘，奴婢沒有。”

文舒心一怔，她隨後便又繼續道:“罷了，既然你覺得好便可以了。”她又說道:“端好粥啊。”

綠兒一怔，她點頭:“娘娘，其實奴婢在宮中待著不僅僅是覺得皇宮好，因為它還能夠養活奴婢，拿到的月奉還能夠養活奴婢的家人。”

文舒心聽到綠兒這麽說，心中嘆息，原來又是一個為了家人犧牲了自己的姑娘。

“你家裏是什麽情況？”這些話只是隨口一問，用來打發時間的，可是綠兒卻總是將文舒心的話記在心裏，她臉上帶著幾分驚恐之色:“回，回娘娘。奴婢家裏只有母親與弟弟兩人，父親在奴婢很小的時候便已經因為意外死亡，母親又重病，弟弟尚且年幼，只有奴婢入宮才能讓母親與弟弟繼續活下去。”

果然依然是可憐之人，文舒心不知說什麽去安慰。她身為皇後卻根本不能這樣做。

“那你加油，若是日後做的好，便去我那裏吧。”

綠兒受寵若驚，她想要跪下，卻礙於文舒心一直往前走，而她自己的手中又端著粥，只得作罷:“謝謝皇後娘娘。”

其實，在禦膳房做活計已經很是不錯了，唯一的遺憾便是沒有文舒心身邊做婢子的月俸多，眾所周知，在這些主子身邊做婢子，只要一直立功，便會得到很多的獎賞。

“不必，本宮還是要看你的表現得。”

文舒心繼續前行，去了禦書房:“跟本宮進來吧。”

綠兒一直停著，不敢動一動，她結巴著:“娘娘，奴婢還是不要進去了吧。”

“為什麽？”

“這裏不應該是奴婢這樣的人該進的地方。”

“無礙，沒有什麽該不該的，本宮既然讓你前來，你便跟過來，莫要唯唯諾諾的。”

綠兒終於跟了過去。夜天淩正在認真地翻閱著奏折，見文舒心前來，夜天淩方才擡了頭，笑著道了句:“你來了？”

文舒心在綠兒的手中接過了粥，端給了夜天淩:“別總是忙了，喝些粥吧。”

夜天淩搖頭:“你喝吧。”他繼續垂頭批閱奏折，“多喝些，對你的身子好。”

“這可如何是好呢？”文舒心的語氣有些失望，“這些粥可是我親自為你熬的呢。”

夜天淩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他不滿蹙眉:“你怎的親自下廚了？禦膳房的人都是做什麽吃的？”

“不怨他們，是我覺得你需要喝一碗我親手熬的粥，隨後便去做了。”

夜天淩聽完文舒心的話，只覺得內心很是感動，他接過粥，卻又改變了想法:“既然是你親手做的，不如做個全套吧，再親自餵我如何？”

文舒心一怔，她看了一眼綠兒，說道:“綠兒，你先退下去吧。”

綠兒乖巧地離開，夜天淩沒有多問，文舒心在皇宮當中很是自由，文舒心做的一切夜天淩都不會去過問。只要不去與其他男人說笑，只要不去做危險的事情，夜天淩便可以接受。

“來，喝吧。”文舒心將勺子放到了夜天淩的嘴邊，“這個粥從禦膳房端到了禦書房，已經不熱了。”

“可是它用蓋子蓋住了啊。”夜天淩故意道:“心兒，你幫我吹吹。”

“你一個大男人，怎的如此矯情？”文舒心很是無奈，“竟然讓我一個女人去伺候你，真的不覺得過意不去麽？”

“只要是心兒，便不會覺得過意不去，因為心兒可是為夫最喜歡的女子了。恰好心兒也喜歡我，所以我們之間早已經不分彼此，又怎麽可能會覺得過意不去呢？”

怎麽能這麽不要臉？文舒心已經找不到什麽言語去形容夜天淩了，無奈之下，她只得將粥放在嘴邊吹了又吹，再次遞到夜天淩嘴邊的時候，夜天淩終於張了嘴:“嗯，溫度正好。”

夜天淩將文舒心煮的兩碗粥都喝的差不多，剩下最後一口的時候，文舒心沒有再餵夜天淩，而是自己放在自己的嘴邊:“從始到終，你都沒有說這個粥究竟是什麽味道的，我一餵你，你便只知道吃，我也該嘗嘗吧。”文舒心正打算將粥放在口中時，卻被夜天淩阻止:“別吃了。”

“你不要我吃，我便偏要吃。好東西要一起分享嘛。”文舒心莞爾一笑。可是當粥進了口中的時候，文舒心卻便了臉色:“怎麽回事？這味道怎麽和我之前做的不一樣？為何如此苦？”

文舒心往外吐了口唾沫，她又倒了杯茶水一口氣喝了下去。

“這種粥的味道怎麽這樣差勁？”

“心兒親自做的，怎麽能嫌棄自己呢？”夜天淩似笑非笑地望著文舒心。

文舒心再次蹙眉:“我之前做的時候專門嘗了嘗，味道還不錯，後來只加了點兒糖罷了。”

“無礙，這粥沒有毒。”夜天淩牽過文舒心的手:“今晚，咱們一起去過七夕佳節，現在為夫先做公事。”

說罷，夜天淩再不管文舒心，垂頭細心看起了奏折。

“奏折真的是多，怎麽感覺從來沒有批改完過？”文舒心嘀咕。

夜天淩聽到挑眉:“心兒，你莫不是忘了，身為皇上養尊處優，成日裏過著許多人覬覦的日子，自然也要做一些事情。這些奏折我若是擱置不管，豈非是將整個國家棄之不顧？”

說來也是這個道理，文舒心一時啞口無言。

“卻然是這樣，若非如此，怕我也不會這般欣賞你了。”

夜天淩攬過文舒心:“為夫也這般想，心兒的眼光定然是極好的，既然心兒可以看得上為夫，便已經說明了為夫定然是不差的。”

這究竟是哪裏來的自信？文舒心一時啞口無言。

夜晚很塊來臨，文舒心在夜天淩的身邊陪伴了整整一日，夜天淩放下了奏折，他道:“此番過後，暫時不會有太忙的時候了。”

“咱們還要像以前那樣偷偷走著去麽？”文舒心做了一個走的動作，夜天淩覺得有些好笑，“心兒覺得咱們是要偷偷的去，還是要光明正大的去？”

“區別。”

“偷偷的去便是來無影去無蹤，光明正大的去會引起很多人的註意。所以究竟如何選擇，為夫將這個題交給心兒。”

“什麽時候都是你說，我來選擇，每次讓我選擇的都是難題。”

文舒心擺手:“隨你隨你，你想要怎麽選擇都是你的事情。”

“那就……”夜天淩倏然將文舒心抱在懷裏，禦書房的房門像是自動打開一樣，外面的風吹了進來，桌上的宣紙掀開了一頁又一頁，上面畫的全部都是文舒心的畫像。

開心的，難過的，生氣的，興奮的亦或者憤怒的。

硯臺上還有未幹的墨跡。

只是這些文舒心未曾看到，她拍打著夜天淩的肩膀，“你小心兒點兒，若是被有些有心之人看到，不知道又會流傳出什麽樣的謠言呢。”

因為是七夕佳節，都城的街道上已經人滿為患，都城原本便是舒國最繁華的地界，沒有其他的原因，不過是因為都城在天子腳下。

“放我下來。”文舒心一臉的驚奇，夜天淩將將把她放下，她便鉆進了人群當中。

“如果想要我陪你好生玩，先找到我再說。”

文舒心不怕會和夜天淩走失，因為她可以篤定，無論她走去哪裏，夜天淩都可以找到她。

人群之中的人數眾多，七夕佳節不僅僅是情侶之間的節日，還可以通過七夕佳節找到屬於自己的另一半。

面具攤子暴露在文舒心的眼前，她有些怔楞，伸手便摘下一只面具。

“姑娘，要個面具吧，這面具很是漂亮，符合姑娘的美貌。”

曾幾何時，也有人這樣問過她要不要面具，文舒心記憶猶新，也是在這樣漆黑的夜，也是在這樣擁擠的人群中。

文舒心看著面具入了神，她曾經視為知己的人，大概是真的不在了吧。她與他的最後一面也是悲慘的吧，對於她來說不曾在意，可對於他來說，或許是極其失望？亦或者是撕心裂肺？

“傾城，你真的……”文舒心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不想說的話還是說了出來:“死了麽？”

“姑娘，你究竟要不要，這個面具真的適合你，戴上就能找到有緣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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