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在李倩臉上只是出現了一瞬間，隨即她便收斂了神色，一臉笑意地對著文舒心:“即便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也難以改變公子幫了小女子的事實。條件還是要交給公子的。”

劉楚突然放在了文舒心前面，他道:“方才幫了李小姐的是我吧，不如李小姐答應我一個條件吧？”

李倩臉色有些變化，她道:“劉大人但說無妨。”

“你離這公子遠一些吧，有些自知之明，我都能看得出公子他並不怎麽想與你交談。”

李倩終於完全變了臉色，但她卻把控的很好，明明是有些生怒的，卻在關鍵時刻將怒色收了回去:“好，既然劉大人這般說了，小女子自然沒有什麽理由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了，告辭。”

李倩離開，而文舒心一臉笑意地盯著劉楚，她並不知劉楚究竟是怎樣的人，可是直覺告訴她，劉楚定然不會害她。

文舒心並不去管劉楚，反而徑直帶著李倩朝外走去。

到了一處無人之地，文舒心方才回頭:“劉大人，別來無恙。”

方才劉楚也隨著文舒心走了出來，他此刻面色沈穩:“一直以來都認為皇後娘娘會是以為極其正宗的烈女，卻不知竟然也有這般調皮之時。”

調皮？文舒心一時好笑，這個詞匯竟然用在了她身上:“劉大人才是真的調皮。不知劉大人究竟是什麽人，竟然能識破本宮的身份。”

“只是一名狀元郎，如果沒有娘娘當初鼎力相助，現在的我，怕早已經成了一具屍體。”

二人交談相當於針鋒對麥芒，不相上下。

楊柳見不得自家主子吃虧，便楞是擋在文舒心前面，對劉楚橫眉冷對:“呦，沒想到竟然有人敢這般對待奴家的主子，看來奴家應該讓那人長些教訓。”楊柳將背後的長劍拔出，直指劉楚。

“我原本以為只有娘娘女扮男裝，沒想到你也是。”

“是又如何？奴家原本便要保護好主子。”

文舒心忽然將楊柳的劍奪下，她道:“好了，劉大人不會傷害我們的，你不必介懷。”

劉楚這才也露出笑容，他一屁股坐在身後的石階之上，拍了拍手掌:“瞧瞧，知我者，皇後娘娘也。這也是我為何要追尋皇後娘娘的原因。只願此生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誰願和他白首不分離？文舒心在心底將劉楚唾棄了一千遍，在關鍵時刻還是露出了笑容:“說的是，既然如此，劉大人可以千裏覓知心。我並非良人。”

胡鬧，當初像是楚傾城那般的男子她尚且都能拋棄，又怎麽可能輕易在劉楚這裏跌了跟頭？

“娘娘，之前我尚且可以不爭不搶，可是皇上如今都要選妃了。你這般奇女子，不應該受這樣的委屈。”

再次聽到夜天淩選妃之事，楊柳終於忍不住，她質問:“主子，劉楚說的可是當真？”

知此事瞞不下去，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文舒心索性直接點頭承認。

“怎的能這樣？屬下去找他理論。”

關鍵時刻楊柳還是丟下了她偽裝的性子，多了幾分正義之姿。

“不必了，是我讓他這樣做的。與其找他理論，還不如直接找我理論來的更痛快些。”

文舒心坐在了劉楚一旁，她托著腮幫子，一臉的不滿。

“好了，娘娘若是實在無法繼續忍受便跟了我好了，不需要這樣委屈。”

楊柳在一旁低聲嘀咕著:“就算是真的不喜歡皇上了，主子也輪不到你啊。”

“你說什麽？”劉楚站起身來，怒極而笑。

“我說，即便是主子她日後離開皇上，也是不會選擇你的。你瞧瞧，你渾身上下究竟有哪一點兒能夠配得上主子？”楊柳鄙視。

“你們之間的爭吵沒有任何意義，因為我不會離開。”

即便離開，那也是直接離開了這個時代，回到她原本的地方。

見文舒心離開，楊柳怒聲道了句:“主子，你為何總是要對夜天淩一再容忍。屬下愈發覺得他根本配不上你。”

回答楊柳的只有空氣。

文舒心讓秦寒煙派了馬車送她回宮，在宮門下了馬車，此時的文舒心早已經整理好了妝容，一副雍容華貴的模樣。

“娘娘，您小心點兒。”小雲上前一步扶著文舒心的胳膊，卻聽得文舒心道了句:“沒事，不過是走一段路，我若是連這個都做不到，可是紙做的人了。”

文舒心垂著腦袋，一邁入宮門，便看到了那雙熟悉的明黃色長靴，她有些不舒服，卻還是強行掛上了笑容。

“天淩。”

“走吧。”

夜天淩主動牽起了文舒心的手，她的手冰涼，被他握在手中，卻沒有絲毫能夠被暖熱的跡象。

文舒心停下了腳步，她想要及時抽回手，卻再次被夜天淩緊緊握住:“那些大臣都不在，你根本沒有必要去躲避什麽，即便是他們在，也沒有必要去為了我而躲避。”

文舒心心下感動。

翌日，文舒心是被小雲強行在床榻上拉起來的，昨日夜天淩要在此留宿，卻被文舒心直截了當的趕走，她總歸覺得，若是因為一晚上的溫情，第二日會不舍，會耍性子，那樣夜天淩很有可能因為她而放棄選妃。

“娘娘，該起床了。”

文舒心瞬間清醒，她啞著嗓音道:“我曉得了。”隨後下了床，尋等著小雲給她穿衣打扮。

看著銅鏡當中梳著流雲髻的自己，文舒心驀然開口:“換一個華貴些的發型吧，左右我已經做皇後這麽久，總不能依舊用那些未出嫁小姑娘的發髻吧。”

“娘娘，這是您最喜歡的發髻，怎的今日要變呢？”

“無礙，只是覺得不適合了。既然不適合，自然沒有必要繼續梳了。”

她伸手將發簪拔下，青絲像是空中瀑布一般傾瀉而下。

文舒心依稀記得，夜天淩說過，她其實最適合流雲髻了。所以哪怕她做了皇後，也沒有想過要改變她自己發型之事。

如今，是時候改變一下了。

“娘娘，您想……”

“我說了，隨意梳一個華貴些的發髻便好了。”說罷，文舒心閉上了雙眸，陷入了淺睡。

睜開眼時，小雲已經為文舒心收拾好了一切，她低聲:“娘娘，該去正殿外等著了。皇上他方才來過，說是有幾句話想要同您講，可是看到您睡著的模樣，終究是沒忍心。”

“嗯，無礙，左右過會兒也是可以見得到。”

鏡中傾城的面容上勾勒出一副雍容華貴的笑容，可是在那雙桃花般的眸子中，無論如何也看不出任何的開心之意。

“娘娘，雖然您笑了，可是小雲知曉，您不開心。”

“我很開心，畢竟今日說起來也算是個好日子。”

一切都如同文舒心料想的一樣，她同夜天淩一起坐在高位之上，看著臺下的各家小姐都拼盡全力想要將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夜天淩。

路霏霏表演了一段驚鴻舞，她身材曼妙，舞姿火辣，加上濃妝艷抹的皮囊，也算是迎來了不少的掌聲。

丞相在一旁撫摸著他的山羊胡子不斷點頭，不時聽一旁的大臣低聲耳語巴結幾句，也算愜意的很。

只是李倩的表演卻出乎意料的差勁，文舒心看著李倩撫琴的手指，分明是沒有將心思放在表演之上。因為在她的眸子裏看不到渴望，而是呆滯。

“看吧，竟然當真有女子不想待在你身邊。”

文舒心在夜天淩耳邊偷偷地說著，夜天淩又順勢將手藏在了文舒心背後，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為夫也覺得為夫並非十全十美的男人。其實為夫曾深思熟慮過，世間女子千千萬，為夫覺得只要娘子能夠喜歡為夫，其他人喜不喜歡又有何妨？”

這話這舉動未免大膽了一些，文舒心挪動著屁股，生怕被人看出了端倪。

“無礙，那些老東西，將所有得心思都放在那些女人身上，此刻又有誰會註意你我呢？”

這話還真的是說錯了，一雙清晰地眼睛，正盯著文舒心，裏面充滿了柔情與勢在必得。

“娘娘，之前你是我的，日後你也只會是我的。”

文舒心不合時宜的打了個噴嚏，夜天淩將袖中的帕子遞給了她，關懷:“昨日是不是又蹬被子了？小雲竟然這樣粗心。”

“沒有，我並沒有染上風寒，只是巧合。”

幹笑了一陣，她又繼續品嘗著盤中的佳肴。

“還是註意些的好。”

夜天淩往文舒心的盤子中夾了一些蔬菜，“多吃些蔬菜，對於風寒有幫助的。”

文舒心直接將夜天淩夾給她的蔬菜都塞進了嘴裏。

轉眼間，李倩已經表演完畢，她明顯也感覺到了她自己的發揮失常，面色羞愧難當，最終急匆匆地退了下去。

隔得遠，文舒心卻看到了禦史大夫指著李倩的腦門兒說些什麽。

“看了吧，竟然為了不入宮，付出了這麽多，哪怕顏面盡失。天淩，我竟然從來沒發現，你有時候也是這樣不討人歡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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