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淩。”

遠處，文舒心看到了幾乎被整棵樹幹遮擋住的夜天淩，她站起身，不斷地朝著夜天淩招手。

玉舞公主柔和一笑，溫暖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一派的溫婉模樣。

“既然你心心念念的人來了，我便也不再繼續叨擾了。告退。”

玉舞公主伸出了一只手，被她身後的婢子攙扶著，另一只手慈愛地撫摸著她的肚子。

“心兒，今日可是有什麽心事？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夜天淩見心事重重的模樣，直接便問出了口。

“沒有。”

回答著此話，文舒心卻依舊是一副楞神的模樣。

“走吧。”夜天淩主動拉著文舒心朝著房間內走去，文舒心一時無法回神，詫異道:“去哪？”

話不過將將問出口，額頭之上便傳來微痛，夜天淩好笑又好氣:“回房間。”

文舒心方才後知後覺的點了點頭，乖巧的跟隨在夜天淩的身後。

她想象過無數種夜天淩一旦做出一點兒對不住她的事，她便會當即離開。

只是……如今是她無能，所以她已經沒有了任何能夠讓夜天淩總是以她為最的能力了。

夜天淩看到文舒心的枕頭之下露出了一塊絹布，他快步抽了出來:“心兒，這個是什麽？”

問著，夜天淩便將絹布攤開，上面是歪七扭八的幾個大字:我想離開。

沈穩如水的眸子縮了又縮:“這是什麽？”

正在倒水的文舒心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她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快步走到夜天淩的身後，將絹布接過，隨後說道:“這個只是我閑來無事用來練習刺繡的，別看了。”

文舒心將那絹布團了起來，隨手放到了袖中。

而此時夜天淩的面色徹底陰沈下去，他道:“我不準你離開。”

文舒心推了推他，笑道:“我不離開。”

她發現夜天淩似乎有些不對勁，而後低聲問道:“你今日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她垂頭坐在夜天淩的一旁，一直耷拉著一張臉。

“沒事。”

“騙人。”

雖是低聲嘀咕，可是夜天淩能聽出文舒心話語當中的較真。良久，他還是說出了實情:“近來大臣們聯名上書，說是……”

他看了看文舒心，終究是不忍心將實情說出來。

“我曉得，你身為一國之尊，我又身為皇後，不能為你旦下一男半女，還不允許你納妃。我若為臣，也會為你而擔憂。”

此事她早已經在心中想了許久，既然來了這裏，便也應當遵循這裏的習俗。

“入鄉隨俗嘛，何況在我的家鄉，不能生育也是大事一樁，男女之間也可能會選擇和離。告訴那些大臣，你會選妃。”

一時不慎，竟紅了眼眶子。

文舒心強行抑制住她心中的難過之意，又低聲說道:“其實，你只要能將整顆心都放在我這裏，我便已經知足了。”

“不，我不會選妃，此生我只會擁有你一人。”

說什麽一生一代一雙人，能夠說出這些話的大抵都是那種不曾受到世俗之人口舌之人。

“你必須選。”

文舒心抓住了夜天淩的手，她微微擡頭，一臉的堅定。

夜天淩心中微微一顫，他沒有想到，文舒心竟然可以為了他退讓到這種地步。

“好，不過你要相信我，我心中至始至終也只有你一人。選妃不過是迫不得已，但我定然不會讓你受分毫委屈。”

誓言字字句句落在文舒心的耳中，可是她只想趴在夜天淩的懷中嚎啕大哭。

可她又不能這樣做，因為她只要這樣做，便會使得夜天淩因為心軟而改變主意。

“好啊，只要你不違背誓言便好，所以你需要記住你今日所說之話。”

文舒心強顏歡笑著，片刻後，她推著夜天淩往外走著:“你快些去將這些消息散發出去，切莫再讓那些大臣故意找茬了。”

若說民乃國根本，那些大臣便是國的核心，倘若無法將他們都安置妥當，那麽一個泱泱大國也會很容易便片刻崩塌。

“好。”

瞅著夜天淩一步三回頭的離開，文舒心嘆了口氣。小雲此時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她道:“娘娘，您究竟是為了什麽啊？”

“什麽為了什麽？”

文舒心面露不解，她不想自己壞心情遷怒到小雲身上。

“女兒家最想要的便是自家的夫君可以一心一意地撲在自己的身上，而皇上對您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您為何要將他推去其他女人那裏？”

小雲此番的話直擊文舒心的心坎兒，文舒心一時生氣便道:“小雲，你最近話怎的如此多。”

她現下正因為那件事煩惱的很，可小雲又偏生提起那件事，她若是還能心平氣和聽小雲嘀咕，便也算奇怪了。

“姑娘，小雲錯了。”小雲先是撅嘴，最後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一般，跪在了文舒心的面前。

“罷了，起來吧。皇上他必須要娶妃。原本我可以獨自一人心安理得地在他的身邊，那是因為即便是那些大臣不滿，卻也無法詬病。可是如今都曉得了我這身子骨不能懷孕之事，他們自然會拿此事去對威脅皇上。”

提起此事，便像是打開了委屈的盒子，文舒心一口氣將她心中所有的委屈都一吐為快。

小雲聽的一楞一楞，卻打心底的為文舒心而感到難過，她壯起膽子伸出手抓住了文舒心的。

“無論怎樣，你都會支持我的選擇對吧？”

小雲點頭。

另一邊，夜天淩已經將決定要擇妃之事通過宮人的口宣揚出去。

大殿上仍舊在跪著的大臣此時卻騎虎難下。照理說，夜天淩既然已經將這個消息說出來，便已經是妥協了，可是他自始至終都不曾出現，更不曾前來讓他們回去。

所以他們只得繼續尷尬地跪在那裏。

“丞相大人，此番分明是皇上故意為難我們，我們還要繼續跪下去麽？”

丞相為人雖然差的很，可畢竟也算是這朝堂之上的主心骨，對於他的想法，眾人還算是聽得進去的。

“繼續好跪下去，雖然皇上如今想通了，我們身為臣子卻還需要繼續以真誠之心去感化皇上。”

丞相的話乍一說出口，其他的大臣心下皆是暗道陰險。

夜天淩正坐在書房之中穩定心神，他想到了在文舒心枕頭下抽出的絹帕，心中暗自擔憂，他能夠想到，文舒心的心中定然是有了要離開的想法，所以才會繡出那樣的字眼。

定然是因為這次的事情，讓她傷心了。

一旁的宮人看著夜天淩黯然傷神的模樣，叫了多次，也不曾見夜天淩有任何的反應，他心下嘆氣。自古多情帝王家。

明明有了最不該有感情的身份，卻偏生又是位癡情種。所以註定了會有一個悲慘的結局。

“皇上，需不需要著香？”

“不需要。”

夜天淩揉了揉太陽穴，他的煩惱又豈是香能夠解決的？

索性，疼著吧。

也讓他自己長長記性，曉得他無法取舍的又是用什麽交換而來的。

“你退下吧。”

身後的宮人對於夜天淩來說，無疑是極其礙眼之人。待宮人退下之後，他方才將手中的絹帕拿出來。之前趁文舒心不註意之時，他偷偷將絹帕藏了起來。如今細細看去，竟然發現針線之間竟然有幹涸的血漬。他如何能夠相信怕疼的文舒心繡出這樣幾個字緊緊是因為想要練習一下繡花的技術呢？

定然是很傷心的吧？

選妃之事迫在眉睫，眾臣好不容易得到了夜天淩的允許，趕回去吩咐他們各自未曾出嫁的女兒好生的準備著。

丞相之女路霏霏向來都是刁蠻任性，可卻又生得一副傾國傾城的性子，之前她一向都是眼高於頂，對於那些前來向她求親的公子嗤之以鼻。

可是如今聽到了夜天淩決定納妃的消息，方才露出了一抹歡心的笑容。

她激動地望著正在逗鳥的丞相，“父親，你所說可是當真？”

“為父何時欺騙過你？”

知女莫若父，對於路霏霏的心思，丞相是再清楚不過的了，他道:“當真。”

路霏霏之前一直看不上那些公子的原因便是因為她心心念念的一直都是夜天淩。畢竟夜天淩的模樣是天人之姿，又有能力的很，將這整個天下都把玩在手掌之中。

可是之前夜天淩一直都是將文舒心放在首位，如今也終究算是松了口。路霏霏自然欣喜的很。

“父親，你說皇上可以看上女兒嗎？”

丞相冷哼一聲，他手中的鳥籠子被一旁的侍從接過，他背過身去:“我的女兒能差？要模樣有模樣，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唱歌跳舞，無一不精。我想不到皇上他有什麽理由不選擇你。選妃已然是板上釘釘之事。只要不傻，都知應該選擇你。”

這些話像是一個安定藥打在了路霏霏的心裏，她松了口氣，摟住了丞相的胳膊，她笑道:“父親，女兒知曉，你定然是為此事廢了不少心思的。果然，還是父親您對女兒最好。女兒最喜歡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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