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舒心出了房間便從芥子空間裏跳出來，來到門外問部下道：“怎麽樣？可有什麽人進出？”部下揖手道：“樓主，這東宮簡直就像廢棄的院子，並無一人進出。”文舒心點頭，道：“那就好。”又擡頭望了望遠處的橙黃色的光芒，知道宴席還在繼續，便吩咐部下道：“你去打探打探，看宴席什麽時候結束，夜天淩今日是留在宮中，還是回齊王府？”部下一聽文舒心的話，本不知道她的意思，但順著她的目光一看，恍然大悟道：“屬下知曉，屬下這就去查。”

今夜的天空沒有月亮，只有繁星滿天，所以，顯得這個夜晚的黑暗格外濃重。文舒心偶然一擡頭看見清朗夜空，覺得好看，有的還一閃一閃的。什麽樣子的眼睛才能配得上比喻成天上亮晶晶的星星？文舒心一個輕功躍上房頂，還好今夜的並不是太冷，否則她還真的沒有勇氣到房頂上來看星星。文舒心是怕冷的。

不一會兒，部下還沒有回來，倒是林威道先出來了。夜天未並沒有出來，或許因為怕被人看見。饒是這樣，林威道還左右張望，小心不過。可惜，所有的一切都被文舒心盡收眼底。

文舒心本想逗逗林威道，石子都拿在手中了。但是，轉頭看見部下的身影遠遠往這邊來，便收了手。部下過來跪拜回道：“回樓主，夜天絕借口今夜夜天淩酒醉，安排在宮裏歇息。歇在棠春軒。”文舒心聽了點頭，道：“你好好盯著東宮，再有什麽新動靜及時告訴我。若是因為你的疏忽，釀成大禍，我……”部下搶答道：“屬下定當提頭來見！”文舒心點頭，打發他下去，去了棠春軒。

夜天絕說夜天淩喝醉了，夜天淩自然要做出來個樣子。暈暈乎乎的打碎了茶杯，將水盆踢翻，趕前來伺候的宮女太監出去。夜天淩心身疲憊的躺在床上，心裏想：這才一天就這麽累，以後可怎麽辦？

突然，夜天淩眉頭聳動，微笑道：“你來了。”文舒心道：“你怎麽知道是我？”夜天淩道：“方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文舒心看到地上的碎片，笑道：“你酒瘋耍的很厲害嘛。”夜天淩起身，道：“他們那些人在這裏來來回回地晃太煩人了。你現在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當然不是。”文舒心搬了一個凳子坐到夜天淩身邊來，道：“我剛從東宮來，你知道東宮裏住的是誰嗎？是夜天未。”夜天淩想了想，道：“沒有印象。”

文舒心道：“現在得有了。還有林威道這個人，你也得記住。林威道是東霖國的猛虎大將軍，幾乎控制了夜天絕。對了，夜天未是被廢黜的太子，他現在是假裝癡傻。他們兩個今天晚上趁著宮裏的人的註意力在宴席上而商量反叛事宜。你，夜天淩，是他們的頭號敵人。”

夜天淩道：“是否因為我此番回國，立了大功，又和皇家沾親帶故的？”文舒心點頭。夜天淩苦笑，道：“世人皆道皇家人矜貴高高在上，可誰又知其困苦。那麽說，他們是想讓我死了，一了百了？”文舒心無話可說，只是點頭。

夜天淩站起身，負手而立，道：“忤逆犯上，謀朝篡位，暗懷不軌，臣殺國君。哪一樣不是死罪？他們想要殺我，還要先掂量掂量他們的本事，不要螳臂當車，以卵碰石。”文舒心問道：“你是想讓他們的計劃暴露，然後，讓夜天絕收拾他們？”

夜天淩點頭，道：“經過我這一天的觀察，發現夜天絕並不是無能，還是有點謀略的，只是受林威道脅制太深了。我們這次正好可以借他的手除掉他們兩個。我想，夜天絕也是再願意不過了。”

文舒心點頭，站起來剛想說什麽，就聽見外面走廊腳步聲響起。夜天淩情急之下，抓住文舒心便往床上去，將她壓在身下。外面的丫鬟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連忙轉過身福身道：“齊王恕罪，奴婢只是來看看齊王有什麽需要伺候的。”夜天淩回答道：“本王無事，你退下吧。”

低頭再看文舒心，早已臉紅得不知成什麽樣子了。文舒心推開夜天淩，背對著他道：“你說的我都記住了，我一定會派人仔細盯著東宮，了解他們的動向，也好讓我們制定計劃。行了，我就是這一件事。你沒有其他的事情吧？沒有我走了。”

翌日，夜天淩起身回齊王府，幾個丫鬟進來伺候他梳洗，其中就有一個昨夜突然跑來要伺候他的丫鬟。那丫鬟一觸碰夜天淩的目光便低下頭，紅了臉。夜天淩笑笑，不置可否。夜天淩在宮中用完早膳，與夜天絕告辭，便回去了。

齊王府一早知道夜天淩今日回府，早起來收拾準備迎接。夜天淩下了馬車，進了齊王府的大門，兩邊的奴才丫鬟跪拜道：“恭迎齊王回府，祝齊王洪福齊天，齊王府上下共沐齊王恩德。”

夜天淩今日的心情不錯，聽了他們的話，大手一揮，道：“賞！”喜得眾人道恩又言謝的。夜天淩被眾人擁著進了正殿，丫鬟奉上了茶。夜天淩端起茶杯，未喝一口就又放下了，問道：“齊王妃住在哪裏？”

眾人皆面露難色，又摻雜一絲疑惑。管家上前揖手道：“回齊王的話，齊王妃的院子在後面。”夜天淩站起來，道：“帶本王去，本王要見見。”說著，擡腳就往後面去。管家不敢攔他，只得遣散了眾人，自己抓緊跟在夜天淩身後。

管家為夜天淩推開院子的門，像是推開一個隱晦的秘密。夜天淩擡腳邁進去，問道：“齊王妃怎麽住在這麽偏僻的地方？”管家望了夜天淩一眼，回道：“王爺離開的久了，許多事情都忘記了吧。齊王喜靜，說在前頭住著太鬧。王爺便把後面最好的院子給齊王妃住。”

是了，夜天淩記起來了，那是一個清早，夜天淩倚在床幫上看她梳妝。文舒心扭頭看見他醒了，便抱怨在這裏住太鬧了，想住在清凈一點的地方。夜天淩想了想道：“這齊王府每日人來人往的清凈的地方真是不多。要不，你到後面看看，那裏有幾座院子，你看上那座了，告訴我，我讓你搬過去。”文舒心聽了，喜得她靠過來親了親他的臉頰。最後，文舒心看中了這座院子，當天便搬過來住了。

管家道：“王爺對這座院子沒有任何吩咐，奴才便不敢動，只讓丫鬟們每日擦洗，保持潔凈。 ”夜天淩現在在文舒心的寢室裏，他面前是她簪過的簪子，戴過的手鐲。夜天淩拿起來把玩了一番又放下，擡頭看見窗外的樹枝，一時之間說不上這是什麽樹，便問管家。管家答道：“這是梅樹，也是王爺讓人種在這裏的，供齊王妃賞玩。”

文舒心怕冷，但是她又想去外面賞梅花。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文舒心抱著暖爐張望窗戶外面，夜天淩進來了見她出神，便把在外面冰涼的手擱到她的臉頰上。驚的文舒心就要打他，道：“你知道我是怕冷的！”夜天淩笑道：“全東霖國恐怕沒有比你這兒更暖和的地方了，你還怕冷？”文舒心嘟著嘴道：“這屋裏暖和是暖和，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沒有梅花。這時候梅花開的是最好的了。”夜天淩便讓人將梅園裏的三株梅花移植到這裏來。

夜天淩深嘆一口氣，感覺到不對。夜天淩吩咐管家道：“本王自己在這裏看看，你先退下吧。”管家應聲退下了。

文舒心現身在夜天淩的面前，問道：“你怎麽想起到這裏來了？”

夜天淩不由分說的抱住文舒心，喃喃道：“你喜歡清凈，在一個清晨告訴我想搬進這做院子裏來。在一個漫天飛雪的冬天，你怕冷又想出去賞梅花，我便讓人從梅園裏移植了三株梅花到你的窗口。文舒心，我說的對不對？”

這樣一點一點回憶起往事，像翻一本塵封已久的書。輕輕吹走表面上的灰塵看見書的表皮，華麗無比。翻開來看，卻是全無華麗浮誇，盡是尋常溫情。

文舒心瞪大眼睛，裏面全是淚。文舒心道：“你都記起來了嗎？”夜天淩頭擱在文舒心的肩膀上，搖了搖頭，道：“沒有，只是一點點。”文舒心一笑，眼裏的淚便簌簌的往下掉。她擡手摸了摸夜天淩的頭，笑道：“沒關系，這樣我已經很開心了。”

突然，夜天淩手捂胸口，疼的他額頭上迅速露出豆大的汗珠。文舒心扶著他坐到床上去。正想召喚芥子空間為他治療，夜天淩卻疼得暈了過去。文舒心抓緊時間利用芥子空間緩解了夜天淩的胸口痛，他的表情也沒有方才那麽痛苦了。

文舒心撫平夜天淩的眉毛，知道他這次蠱蟲發作完全因為自己的緣故，治療完便快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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