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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記憶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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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淩慢慢睜開眼睛,忽然感到頭痛欲裂。他手扶著頭,頭腦當中不住的閃過一些畫面,一年四季,一天十二個時辰,幾乎都有文舒心的笑臉。只是這些記憶薄如散沙,不等風吹便散了。夜天淩的眼淚出來了,他試圖留住這些畫面,像是他的性命一般。事情到了這種地步,真不知道該說是命運的安排,還是彼此的不堅定?夜天淩與文舒心,從來沒有選擇的權利。

夜天淩越想越痛,竟滾下地來。管家帶著幾個丫鬟過來,推開門看見夜天淩的樣子嚇了一跳,忙過去扶他起來。夜天淩抓住管家的衣領,問道:“文舒心呢?”管家瞪大眼睛,不相信夜天淩問的誰,但是又不敢不答話,只磕磕巴巴的答道:“王爺是否夢魘了?用不用奴才找個大夫來看看?”他沒有見,那麽文舒心便是走了。

夜天淩推開他,命令道:“快去,備上一匹上好的馬來!”管家問道:“王爺要出去嗎?用不用奴才陪著?”夜天淩徹底失了耐心,擡手扇了他一耳光,怒道:“快去按我說的話去做!哪來這麽多的廢話!”管家連滾帶爬的去了。

他騎在馬上飛奔,胸口倒不怎麽痛了。不管事情發生到如何無可挽回的地步,夜天淩相信總有柳暗花明的方法,只要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世事無常,卻也有常,要不然,怎說,樂極生悲,否極泰來。

只是,夜天淩怎麽也沒想到文舒心竟不願見他,並吩咐了鳳飛樓的人,如果誰放夜天淩進來,殺無赦!夜天淩道:“我只見她一面,一面就好。我有極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們的首領說。”

幾位將軍不放夜天淩進去,勸解道:“王爺,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您就不要為難我們了。首領說出的話,她一定做的出。首領不願見您,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在。王爺,請回吧。”夜天淩不死心,還想再說,資歷老的將軍勸道:“王爺,首領執意不見您,您進去了就算天大的事情,首領恐怕也聽不進去。不妨,我們幾個再勸勸首領,等到首領想通了,自然會去找您的。只是,眼下,您真的不能進去。”

夜天淩低頭思索了一會兒,轉身欲走。將軍們看他要走,皆松了一口氣,誰知,夜天淩竟突然轉身拔劍相向。將軍們不及防守,只能倒退躲避。這樣一來,給了夜天淩橫沖直撞的機會。眾將軍大驚失色,只得大叫道:“攔住他!不要讓他進去!”

鳳飛樓的人皆是武林高手,夜天淩自身以一敵五本是沒有問題,奈何他的蠱蟲剛剛發作,而且越來越多的人過來阻止他,夜天淩的體力難免有些不支。眾將軍知道夜天淩在文舒心心裏的地位,看他處於劣勢便急忙讓眾人停手,道:“王爺,你看,都打成這個樣子了,首領還是沒有出來,她是鐵了心不見您,您還是回去吧。”

夜天淩也有些灰心,以劍指地站起來。正在這時,文舒心的聲音響起來。文舒心道:“夜天淩,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我鳳飛樓動武!”夜天淩喜出望外,將劍收入劍鞘中,往前幾步靠近文舒心。文舒心竟倒退幾步,瞪著那幾位將軍訓斥道:“我只是讓你們攔住他,誰讓你們與他打架了?!”眾將軍揖手,道:“請首領恕罪。”

文舒心瞥了一眼夜天淩的臉色,果然蒼白如雪。文舒心擡手封了他的幾個穴,道:“你回去吧。不要暈倒在我鳳飛樓。要不然,夜天絕追究起來,我們可負不起這個責任。”夜天淩握住文舒心的手,柔聲道:“舒心,你不要跟我說氣話。我們兩個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事情總有解決的方法。”

“談什麽?!”文舒心甩開夜天淩的手,嚷道:“是談你如何坐到這個國家皇帝的寶座?還是你該怎麽做才能娶了荊明柔?”

夜天淩皺眉,道:“你怎麽能這麽說,你說的這兩件事情我什麽時候求過?你怎麽能這麽想我?!”

文舒心見怎麽說夜天淩也不走,索性轉身不理他,徑直回自己的屋子裏去。夜天淩跟在文舒心後面,像是她的影子一般。

一位將軍見了還想再攔,卻被旁邊的一位將軍阻攔,道:“算了吧。你們,還楞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快退下!”

夜天淩跟在文舒心的後面叫她的名字,文舒心一概不理。等到了房間,把夜天淩關在門外。夜天淩嘆氣道:“我知道你為什麽不想見我。是不是因為在明空鏡我太過在意荊明柔而忽略了你,所以,你生氣了。舒心,你聽我解釋,當時我真的是一點也不記得你。我要是能夠記起你來,怎麽可能對你如此冷淡。”

夜天淩說完,等了一會兒,豎起耳朵仔細聽裏面的動靜。沒有一點動靜。夜天淩舔了舔嘴唇,繼續道:“你也不要曲解我的意思,認為我接近你另有目地。皇位也好,荊明柔也罷,別人不了解我,你還不了解我嗎?我會舍棄你,追求其他的東西嗎?舒心,你把門打開,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文舒心慢慢坐下來,即便夜天淩的記憶沒有完全恢覆,但是對她的情意能夠恢覆到這種程度,文舒心已然心滿意足。文舒心張張嘴,想說話卻哽咽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個場景,她曾夢到多次,可現實真正發生時,她竟躲避不敢面對。

“舒心……”夜天淩又叫了一聲。裏面還是沒有聲音,夜天淩咬咬牙,想硬闖進去。只聽文舒心在裏面道:“夜天淩,我告訴你,你要是敢硬闖進來,我就一生不再見你!”夜天淩沒了辦法,央求道:“你到底想要怎樣?”

文舒心道:“夜天淩,你仔細想想從你中蠱蟲到現在,什麽時候蠱蟲發作的最厲害?發作的最頻繁?”夜天淩低頭不語。文舒心笑道:“夜天淩,你不用想了……”

“文舒心,一些事情我明白,不用你來特地告訴我。可是,你就因為這件事情再也不見我了嗎?”

文舒心道:“夜天淩,你知道在南盛國荊明柔提出讓我離開你的時候,我有多麽舍不得嗎?就像從我身上硬生生揭下一層皮來,太痛太痛。可是,她答應我解你身體內的蠱蟲。只要是為了你好,做什麽我都願意的。就算後來在明空鏡你對我愛搭不理的,我也沒有抱怨過半句。現在,不一樣了,我是讓你痛苦的根源。我舍不得……”

夜天淩在外面聽文舒心哭泣著說那麽長的一段話,心裏不知有多難受。那種痛與蠱蟲發作的痛截然不同,這種痛經過神經血液達到全身,從眼睛中投射裏出來。夜天淩想撞開門,可一想到這樣做的後果以後,就沒有太多的勇氣支撐他做這件事了。

夜天淩雙腿支撐不了他的重量,緩慢的蹲下來,看見她院子裏的桃花開的正盛。對的,夜天淩曾為文舒心釀過桃花酒,文舒心覺得是人間佳釀,便想要學習,可惜一直沒有學會。看這樣子,文舒心還在學習。

夜天淩接住飄落的桃花辮,問道:“文舒心,你的桃花酒學會了嗎?”

文舒心一楞,答道:“還沒有。”

夜天淩又問道:“現在還在學嗎?”

文舒心答道:“還在學。”

夜天淩道:“一直學不會的桃花酒你到現在還在學,那為什麽不能接受願意為你痛的我呢?難道在你眼裏,我比不上一壇桃花酒嗎?”夜天淩將手心裏的桃花放掉,道:“我也知道的,我體內的蠱蟲帶給你很大的壓力。只要我一接近你的身蠱蟲便發作的厲害,發作的頻繁。昨天晚上,你看見我的樣子鐵定嚇壞了。可是,你為什麽不問問我,當我知道記起你與我之間的事情的時候,我有多麽高興。”

他的身後咣當一聲門開的聲音,夜天淩看著文舒心奔出來撲到他的懷裏,繼而放聲大哭。夜天淩撫著她的頭安慰她,眼裏竟也帶著淚的。

微風一來,桃花簌簌的落下。都說落花無情,輕易的離了樹幹,隨水流。誰知它也是情深的事物,起碼此時此刻,它心甘情願為一對歷經千辛萬苦還不得相廝相守的有情人做陪襯。歲月悠悠,如果得一人相愛,便是無比美好的事情。若沒有,願你永遠相信有一個人在遠方懷抱著一顆火熱跳動的心臟,穿過人群洶湧擁抱你。

文舒心停止哭泣,擡起頭問夜天淩道:“當你想起你與我之間的事情的時候有多高興?”夜天淩撫摸著她的臉頰,笑道:“你現在有多高興,我就有多高興。”

文舒心擔心的盯著他的胸口看。夜天淩擁著她坐在臺階上,道:“你放心,要是我胸口痛肯定會告訴你的。這蠱蟲應該是可以控制的。”

文舒心道:“要是能控制,一年之前你就不會受命領兵打仗去。”

夜天淩點頭道:“解鈴還須系鈴人,我這體內的蠱蟲恐怕還需荊明柔來解。”

文舒心搖頭道:“你以為她願意嗎?我們之前做了那麽多的努力都沒有用。”

一時之間,兩人嘆氣,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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