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解謎局中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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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自帶避雷針……帶避雷針……避雷針……雷針……針……

小櫻我在這裏放話了,如果有10條留言,我立馬把完結章和成親番外放上來。截止日期,晚上10點吧。

花滿樓攪著手裏的藥碗,輕輕地吹了一口氣,才遞到白飛飛口中。白飛飛素來被他照顧慣了,也不忸怩,就這他的手喝下一口藥,無奈地笑道:“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什麽必要天天待在這裏餵我喝藥?”

半晌,花滿樓放下手中已經空了的藥碗,卻也沒有回答。這一次,真的是太冒險了。就差一點……如果當時快活王的掌力再重那麽一點點,如今他也沒有這個機會餵她喝藥了。白飛飛看著冷靜從容,骨子裏卻是那樣倔強高傲的人,他不能肯定,若是還有下次,她究竟會選擇如何做?

待沈浪進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柔美和順的女子靠在床頭,蒼白的面色顯示著她羸弱的身體,可是嘴角一個清淺的弧度卻是那麽的真實滿足,黑曜石般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不用言說的喜悅。坐在床榻邊的男子,細心地為她掖好被角,彼此間一個雲淡風輕的笑容,好似這陰冷的天氣都充滿了春意。

朱七七隨著沈浪身後走出,卻沒有提醒他的失態,反而徑直地走過去和他們打招呼,“花公子,白姑娘的身體好些了嗎?”縱是朱七七的善良天性,有著與白飛飛那樣的過往,這也算是她最大的讓步了,過幾日,怕是沒有再見的日子了,她的那些小糾結,小芥蒂,本就是算不了什麽的。經歷了這些事情,她也很容易看出,白飛飛是不願意再和他們有任何牽扯的,她相信沈浪也看出了這點,但知道是一回事,怎麽做又是一回事了。

花滿樓微笑道:“朱姑娘有心了,飛飛現在休養的很好,再過段時日,應該就能一切如常了。”他只說了過段時日,卻沒有說過多少時日,白飛飛此來只能細心將養著身體,可恢不恢覆得了武功,卻又是另外一件事了。這件事,白飛飛也是清楚的,但他也知道她定是不會在快活城內談論這件事情,也罷,她與他的小樓裏,自然是可以安穩平淡、暢所欲言。

兩個人對坐無言,這四個人,白飛飛倒是比平日看起來更隨性了些,她對著朱七七道:“再過些時日,清涵回來了,我會指導她解了快活王的陰陽煞,要解陰陽煞必須是幽靈宮的內功,這段時間還請朱姑娘轉告快活王讓他多加忍耐了。”

朱七七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麽,卻又什麽都沒說。快活王近日來的確是少犯了暴怒而引發體內的寒癥。只是卻似乎比以往更加急躁了,像是有什麽東西遲遲懸而未決。每每她問及時,快活王也只是摸了摸她的發頂,深深地嘆了口氣。這感覺,就像當初她被白飛飛毀容後,快活王的精心照料一樣。

既是因為李媚娘引起的,她也不好問了。現下,只閑閑地和花滿樓談起,他們什麽時候回江南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本來還算平靜的氛圍,被白飛飛一句,“你和沈公子什麽時候成親?”給打斷了。

除了花滿樓,另外兩個人都是渾身一震,白飛飛的語氣太過平靜無奇,若不是熟知三人關系,都會以為是一個陌生人的客套。沈浪很認真地看著白飛飛的表情,希望從中能夠看出些端倪,奈何她太過平靜無波的臉,淡然的幾乎讓人說不出話來,唯有嘆一句,他從來都未曾了解過她。無狀地瞥了眼身旁的朱七七,經此一役,她比以前更加成熟內斂了,但是心中卻有一塊地方漸漸塌陷,好像缺了什麽一輩子都再也補不回來的東西。

這個問題,沈浪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朱七七卻是沒有回答。她只淺淺地笑道:“在快活城多住幾日也好,別的不說,宋大哥至少也能多留幾日啊。”朱七七只是淡然地陳述事實,語畢才知道自己言語造次了,急急地看著花滿樓,見他神色無異,才放下心來。然而轉念一想,卻又是自己多慮了,他比他來的更好,是不可能為了這種事情對白飛飛心有芥蒂的。

朱七七和沈浪走後,白飛飛才嘆了口氣,緩緩道:“清涵三日之後就會到這裏,最多五日之後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花滿樓笑道:“你莫不是真以為我在介意宋離的事情?”

白飛飛好笑又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會有什麽你期待的反應的。”

花滿樓笑著搖搖頭,白飛飛確實是個難以看透的女子,不過……沒關系,他想他會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來。指尖帶著薄繭的手輕撫她柔嫩的面龐,這些紛繁覆雜的日子以來,這好像是他們第一次這樣親密的相處。他仔細地描繪著她的眉眼,鼻子,薄唇,就像是第一次“看”著她面容那般的小心翼翼,仿佛對待著心上最珍貴的寶貝。他開口,聲音裏有著淡淡的疼惜,“走到今天,辛苦你了。”

白飛飛眨眨眼,沒有說話,她不太懂花滿樓的意思,他雖然溫柔,卻並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

長而卷的睫毛輕輕地滑過掌心,癢癢的,連帶著心都有些癢癢的。花滿樓收回手,轉而去握住白飛飛的手,指尖無意地搭上脈門,那裏還是沒有任何內力的跡象,即便是早已知道的事情,可是他的心還是不免的一沈。

白飛飛最善洞察人心,怎麽看不出他臉上那瞬間變換的情緒,她動了動身子,靠在他的懷裏,花滿樓因這突如其來,身子一下僵住了,不敢有什麽動作。白飛飛枕在他的肩膀上,淡淡道:“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恢覆武功,也許……這輩子都不能再動武了,所以……”

“所以?”花滿樓跟著反問了一聲。

“所以,以後記得要好好保護我,不準欺負我。”白飛飛笑瞇瞇地說,臉上一片燦爛明媚的陽光,好似失去武功這件事情真的沒有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花滿樓卻不會這麽覺得,白飛飛有著白飛飛的驕傲,而這驕傲更多的是因為她這獨特詭異的幽靈宮內功心法。他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很緊,都讓白飛飛覺得有些疼了,完全地洩露了他不安的心緒。白飛飛一手覆在他的手上,語氣清然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真的不用擔心,在地牢關著的那幾天,我也有過頹廢,有過不甘,可是事實已如此,我已沒有了再改變的權利,就像最終還是沒能從王雲夢口中問出我親生父母的事情。七童……”這是她第一次這麽親密的叫他,稱呼的改變,不只是兩個人更加親密,更象征著交托一種灰敗的過往,在這些過往之後,明天,一定會是一個明媚的天氣。

“七童,如果是在之前,失去了武功,失去了見到親生父母的唯一機會,我一定會崩潰的,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讓我留戀的東西,不管是孤獨的死去還是行屍走肉的活著,我的心都會死,心死了,其他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當聽見白飛飛這麽說的時候,花滿樓下意識地就想到與白飛飛初見時,她陷入深度昏時,冰冷的身體、沒有生機的氣息。現下,不禁擁住她,抱得很緊。

白飛飛拍著他的肩膀,安慰著,“雖然這種說法我一向嗤之以鼻,但是現在我真的很想說,七童,能和你相遇,真的很好。”

花滿樓從未有像此刻一樣希望自己能夠看見。他幾乎能從她淡淡卻稍顯溫柔的聲音中想象出那清冷的容姿此刻眼中是何等的認真執著。他很幸運,能夠成為她的執著。

輕如羽毛的吻落在她的額頭,她的眉間。白飛飛的心裏滿是喜悅和幸福,因為在她眼前的是這個人,所以毫無戒備也無妨,總會有那麽一個人,是能夠與她全身心接受彼此的。吻落在有些幹燥的唇間,兩唇相貼,卻並沒有深入,只是淺淡輕啄,可是那相擁的身影卻讓溫馨渲染了滿室。

白飛飛從來不是扭捏矯情的女子,可是在從未有過的這樣親密後,還是不免有些不自在,有些欲蓋彌彰地來了一句:“我有些困了,你先出去吧。”也不等花滿樓回應,一掀被子就躺下了。偏生那個人是習慣照顧了她的,把她的手放進杯子裏,再把被角掖好,這才推門出去。

只是他也並不如表面那樣雲淡風輕,出了門,有些怔楞地摸了摸自己的唇,雖然是笑,這次,嘴角卻是不自覺地勾起一個大大的弧度,看起來有些傻氣。他也想說,跟飛飛相遇,真的太好了,有一個人能夠放在心裏讓他照顧,讓他操心,這其實也是他的幸運。

他們的親密,從決定了以後的那一刻就從未變過,也許會有冷戰、會有別扭,可到頭來,相攜於江湖卻是最終不會改變的結果。看著花滿樓離開,暗處有一個人暗暗地嘆了口氣。白飛飛與他的見面本來就是一個錯誤,可是到頭來才知道,這麽多的仇恨恩怨,其實只是個笑話。

如果可以的話,他倒希望陰陽煞可以晚會兒再解,能留一日是一日,就算什麽都做不了,看一看,也彌補了這十多年來的虧欠。

這個人不是別人,卻是身中陰陽煞的快活王。那日王雲夢倒在他懷中,說的不是別事,卻是他從未想到過的令人震驚的真相,“當日李媚娘生產朱七七之時,那場讓她喪生的大火,不是別人,是我和白靜的傑作,李媚娘為了保護她的女兒被大火燒死,那人卻不是朱七七,而是被白靜抱走的白飛飛。白飛飛是你和她的孩子,她是朱七七的雙生姐姐。”

人生如夢,到頭來,真的不過是一場笑話。他不知,和白飛飛那些曾經的鬥智鬥勇,究竟是緣是劫,兜兜轉轉,仍是他的孩子,還本該是他最疼愛的孩子,現如今,兩個人卻都只能水火不容,形同陌路。如果是另外一個隨便的女子,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告訴那人真正的身世,不管用什麽手段,都會讓她認自己這個父親。可是他的女兒是白飛飛,那樣愛憎分明的性子和他是十成十的像,早已沒有了回寰的可能。而這件事情若是說出,他甚至想象不出白飛飛會有的反應。

如今,只能這麽遠遠地看著。那雙清冷無波的眼睛被染上快樂的笑意,這樣的白飛飛,他知道,只有在花滿樓的面前才有。

一顆心膠著不下,不知是愧疚還是後悔,事實卻只能被他掩埋在內心深處,因為此刻對白飛飛已是最好,再有其他,卻只是打擾了她的生活,增添了她的困擾。

兩個父女,終是在之前的路上錯過了,已沒有了最初的面貌,相認?何談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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