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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不能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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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大營,旌旗獵獵。

巡邏的士兵們手持長戈,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布滿了四周。

大營沙場上,士兵操練的聲音雄厚有力,響徹雲霄。

鐘尋站在土丘上,看著士兵們操練。

烈日艷陽下,軍士們都脫了上衣,光著膀子,熱汗粘著健碩的肌肉,一水的油光水滑。

“嘿哈,嘿哈,嘿哈”的操練聲不絕於耳。

他收回目光問剛趕回來的閔言:“這次回臨都見著太子了麽?”

閔言垂頭喪氣的搖了搖頭:“未曾,只聽說太子病了,我以小公爺的名義遞了幾次帖子,都被拒絕了。”

鐘尋眉心壓了壓,含著一股煩躁的郁氣:“太子素來康健,這次怎會一病便病了三月?如今陛下的命令越發讓人看不懂了,敵強我弱的形勢下,不顧朝臣反對,執意出兵伐魏,兩國交戰之際,又逼反了安國公,如今安國公叛亂,不思與魏國休戰,先集中軍力平安國公之亂,反而增派了伐魏兵力。難道年紀大了,糊塗得連是非輕重都不分了麽?”

閔言低著頭不敢妄言陛下,只道:“蓮皇後在冷宮歿後,朝堂便有諸多議論,說是陛下可能想要廢太子……”

“廢太子?”鐘尋冷笑一聲:“祁邶夜人不怎麽樣,但太子做得卻是不錯,那幫老臣最註重祖宗禮法,豈會答應?”

閔言道:“這些謠言雖是捕風捉影,但太子殿下已三月沒露面,只怕有不軌之人蠢蠢欲動。”

鐘尋沈默一瞬,道:“此事先不用管,你再去一趟臨都,務必要見到太子,我總覺得這些時日的朝堂透著一股詭異。”

閔言也知此事耽擱不得,垂頭應道:“是。”

他還沒邁出腳,就有士兵來報:“小公爺,玉霄鄉君在營外求見。”

鐘尋眸光募地一沈:“你說誰?”

士兵不明所以:“玉霄鄉君。”

營帳外,融融的日光有些刺眼。

鐘尋瞇了瞇眼睛,一眼便望見了記憶中的身影。

她變化不大,姿容依舊清麗無雙,只是那堆鴉似得烏發盤了起來,露出修長的皓頸,表露著她已嫁為人婦。

他的目光一頓,又轉向她身邊的男子。

滿臉陰邪,神情狂悖,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鐘尋縱然見過一次,對這人依舊沒有半分好感。

他眸光又轉到她身上:“你何時回的臨都?



徐幼薇語氣焦急:“鐘尋,我帶了太子的手令來,他……”

鐘尋面微變:“去裏面說。”

進了大營,徐幼薇掏出祁邶夜給的手令遞給他。

鐘尋接過隨意看了一眼,問:“東宮到底出了什麽事?”

徐幼薇將這些時日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才緩緩道:“如今陛下對鳳宛雲言聽計從,太子又被軟禁東宮,朝局可謂一團亂麻,太子殿下請你清君側,誅妖妃。”

鐘尋沈默片刻,銳利的眸光轉向東寄月:“此乃晉國之事,還望魏國攝政王知道避嫌,請你出去一下。”

東寄月面對他的刁難微微一笑:“幼薇出嫁時,晉帝親封為安平公主,我既是她的夫婿,如何算得上外人?”

鐘尋皮笑肉不笑:“晉魏兩國邊境還在交戰,攝政王這等好女婿,我晉國還真無福消受。”

東寄月微笑不變:“這場戰事,可是晉國先行出兵,魏國不過自衛而已,小公爺也太霸道了,難道要我魏國子民伸頭等著晉兵屠戮?”

鐘尋眉宇間閃過怒色:“你!”

徐幼薇忙打斷劍拔弩張的兩人,將東寄月推出營外道:“這裏有我和鐘尋就可以,你先到出去避一避。”

東寄月雖然不悅,還是免為其難的出去了。

鐘尋面容陰郁:“如今在你眼裏,他倒是比我更親近了。”

徐幼薇無奈:“這情分與情分又不一樣……”怕他再找茬,連忙道:“臨都之事迫在眉睫,我們還是先商量這件事。”

鐘尋冷哼一聲,沒再反對。

……

承乾宮,鳳宛雲剛給晉帝餵了藥,就有宮人來報:“鳳侍中,鳳大人求見。”

鳳宛雲起身理了理衣擺,淡聲道:“帶他到偏殿來。”

承乾宮的偏殿比其他宮殿的正殿還要寬敞奢華。

紅木的雕花窗柩微微敞開,紫檀憑幾上的青花瓷瓶,斜插著一支白牡丹

鳳宛雲坐到白牡丹旁的椅子上,端著茶飲了一口。

鳳止山匆匆忙忙的進來,開口便問:“小妹,安國公反叛的消息你可知曉?”

鳳宛雲眉間一蹙,不悅道:“急什麽,陛下已下令招了柳州軍平叛,何須驚慌。”

鳳止山神色蒼白:“小妹,這事情哪裏有這麽簡單,那柳州軍皆是貴家子弟,不過一群酒囊飯袋,怎能敵得過安國公大軍?若真要平叛,還得從邊境抽調兵力,只是這安國公離臨都甚近,只希望那柳州軍能多抵擋些時日,為邊軍爭取些時間。”

“不行。”鳳宛雲斷然拒絕:“如今晉魏兩國交戰,邊軍不能動。”

鳳止山怒道:“小妹,你既知魏晉兩軍交戰,為何還要逼反安國公?如今內外交困,一個不慎,大晉便要亡啊。”

鳳宛雲諷刺一笑:“如何是我逼反他?我不過告訴陛下,國公夫人命格貴重,可利於他的病,可是陛下自己下的命令。”

鳳止山眉間疲憊,痛心道:“小妹……你可知你在做什麽?這是佞臣啊。這是佞臣啊!你是要我鳳家留下千古罵名啊。”

他連續說了兩遍,悲哀又無奈。

鳳宛雲眸光冰冷:“佞臣?那又如何,當初國公夫人為了她女兒爭取太子妃之位陷害我的時候,可是差點讓我冤屈而死,如今我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那些曾經欺辱我的人,我會慢慢的算清楚,一個也別想跑。”

鳳止山怔怔的看著她,低聲喃喃:“你瘋了……”

鳳宛雲冷笑:“瘋了?對,我確實瘋了,是被你們逼瘋的,我的好哥哥,你害怕嗎?可惜害怕也沒用,鳳家和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死了,你們也別想好過,如今你們最好乖乖的聽話,不然別怪我不念舊情。”

鳳止山眸光有憤怒有悲哀有痛心,最後都歸於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小妹,往事暫且不論,但柳州軍定然不是安國公的對手,若是安國公打進了臨都,小妹你的覆仇大業如何進行下去?滅掉蜀國的可還有魏國。”

鳳宛雲眸光動了動,陷入沈思。

鳳止山見狀,正要繼續開口,這時一個太監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尖起嗓子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打進來了,打進來了。”

鳳止山眸光一利,喝道:“誰打進來了?說清楚點。”

太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顫巍巍的說:“是鐘小公爺,他帶著京郊營的大軍將承乾宮圍起來了。”

鳳宛雲大怒:“豈有此理,鐘尋這是要造反嗎?”

鳳止山臉色一白,眸光閃過無數情緒,急切道:“京郊大營的兵力是禦林軍的十倍,鐘尋竟然帶兵圍了這裏,宮中的禦林軍要麽反了,要麽降了,無論哪種情況對我們都很不利,如今,只能去找陛下,有陛下在,鐘尋真敢當著陛下的面殺人不成?”

鳳宛雲沒料到鐘尋會來這一出,但鳳止山的話卻是最好的辦法,她道:“好,去正殿。”

然而,小太監才打開門,一陣箭鏃如狂風暴雨般射過來。

小太監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鳳止山護著鳳宛雲退回去。

鳳宛雲看著門外的鐘尋冷聲道:“鐘尋,你想謀反麽?”

鐘尋冷酷道:“鳳宛雲,謀反的是你吧,魅惑陛下,軟禁太子,殘害朝臣,任何一條罪都夠誅你九族。”

鳳宛雲冷笑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區區一介女流,哪裏來的這麽大的能耐?何時軟禁了太子,又何時殘害了朝臣?你說這些可能拿出證據?”

“證據,我的話就是證據!”

門外的甲兵分開出一條路,祁邶夜在太監的攙扶下,緩緩走出來。

鐘尋上前扶助他:“殿下身體欠安,不該過來,這裏臣料理便是。”

祁邶夜拂開他的手,盡量挺直背,眸光一片刺骨的寒冷:“我要親手了解她。”

鐘尋只得退後一步,守在他身側。

鳳宛雲看著門外的大軍,知道今日逃不過了。

她不怕死,她的心早就死了,她只恨,恨沒有給趙問容報仇,恨花了這麽多心思,已經功虧一簣。

她眸光穿過人群,落在祁邶夜身上。

忽然記起兩人第一次相遇的情景來,是那麽的美好,是那麽的開心。

可是現在的祁邶夜,看向她的眼神裏只有刻骨的恨意。

鳳宛雲譏諷一笑:“祁邶夜,你可想清楚了,殺了我,可就沒有藥了,現在的你沒有藥能活得下去麽?”

祁邶夜眸光陰寒:“我好歹也是大晉太子,即便我死了,也不能讓大晉亡在你這妖人手裏。”

“妖人?”

鳳宛雲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原來我在你心裏是妖人啊,當初你可是說你喜歡我這個妖人,非我這個妖人不可。”

祁邶夜寒聲道:“當初是我識人不明,早知道你會做出這些禍事,我定然一見到你就先殺了你。”

“你要殺我?哈,祁邶夜,你的喜歡可真夠廉價的。”

鳳宛雲字字如血:“我有今日,也不知你逼得麽?我為了你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為了你拋棄了尊嚴,為了你變得心狠手辣,如今你卻要殺我,祁邶夜,沒有你,我又怎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祁邶夜不為所動:“這是你自取滅亡,與我何幹,若非你野心太大,又怎會有今日的結局?鳳宛雲,無論你如何辯解,今日你必須死。”

鳳宛雲嘲諷一笑,朝門邊走去,緩緩道:“祁邶夜,你要殺我,就過來啊。”

鳳止山伸手阻攔,卻被鳳宛雲推到一邊,小聲道:“我吸引他們的註意,你悄悄去找陛下。”

鳳止山一頓,看了看門外虎視眈眈的眾人,只得同意。

她一步步走出門外,站在眾人之間,眸光掃視一圈,停在祁邶夜清瘦的身體上。

嘲諷道:“祁邶夜,你現在的身子還能拿得起刀嗎?我便站在這裏,等你親手了解我。”

祁邶夜面色一寒,鐘尋怕他過去,忙阻攔:“殿下,此女心狠手辣,詭計多端,你還是不要過去的好。”

鳳宛雲聞言,冷笑一聲:“殿下如今連這點勇氣都沒有麽,哦,忘了和殿下說了,那染了時疫的小宮女,是我特意送去蓮皇後身邊的。”

祁邶夜震怒不已,咬牙切齒:“鳳、宛、雲!你該死!”

鳳宛雲輕輕一笑:“是啊,我等著殿下來取我的命呢。”

祁邶夜沒有如她的意願上前,反而冷笑:“鳳宛雲,激將法十歲的時候對我就沒用了……鐘尋,放箭。”

千鈞一發之際,鳳宛雲掏出一顆霹靂彈,朝眾人扔去,發出強烈的聲響。

她動作利落的滑到祁邶夜身邊,匕首抵在他脖子上,冷冷環視眾人:“不想你們殿下死的話,就退開。”

鐘尋從霹靂彈制造的煙霧中出來,看到就是這一幕。

他忙揮手讓眾人放下箭鏃,冷聲道:“放開殿下,我讓你離開。”

祁邶夜忍受著鋒利的刀刃,他知道若是等鳳宛雲逃脫,去尋了父皇,再想殺她就沒有這麽容易了。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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