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永哥兒,你當家的弄了一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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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鐸一邊派山娃子到二十裏坡送喜帖, 一邊借著換地契的機會,帶著永哥兒去了西都縣城。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換地契的過程也很順利。程鐸還順便把自家院子和附近的空地都登記了, 一共花了三兩五吊錢。

出了縣衙, 兩人又在街上找起了布莊。

西都縣城的布莊有夫妻小本經營的, 也有二十裏坡的大布莊開的分店。程鐸雖然沒在裏面找到現成的喜服,可是他在其中一個分店裏買到了兩匹紅底暗紋的錦緞。

他又讓店家打了兩件長袍的樣圖,這樣就算永哥兒不會縫, 照著樣子也能似模似樣了。

其實不是程鐸講究,非要自己縫喜服。村裏人成親的時候, 身上帶點紅布都算不錯了。只是因為他長得太高,布莊的成衣沒有一件能穿的,不是肩膀太窄,就是褲腿短了,只能買布料回去自己做。

除了最麻煩的喜服,喜被、紅綢等物品,程鐸全都買了現成的,他只管東西好不好,貴不貴倒是其次。

程鐸強勢地很,永哥兒攔不住, 又不能在外面傷了他的面子,因此兩人大包小包離開布莊的時候, 永哥兒臉上的糾結都要溢出來了。

程鐸笑:“賺了銀子就要花,咱們是成親是大事, 自己用的當然要最好的……等等, 這裏有家炒貨店, 我進去買些胡豆、瓜子花生什麽的。”

他說著背著一大竹簍東西, 又一頭紮進去了。

永哥兒:“……”

等程鐸從裏面出來,竹簍裏又多了好幾個紙包。他見永哥兒額頭出了汗,臉和脖子也有點曬紅了,趕緊找了家茶樓進去歇腳。

程鐸把剛買的糕點拿出來給永哥兒擺上,又交代他看著點東西,然後神神秘秘地出去了一趟,回來手上卻是什麽也沒有拿。

永哥兒以為他趁人不註意,放進空間裏了,好奇地問了一句:“你剛剛出去買了什麽?”

程鐸表情別扭地灌了一杯涼茶:“一點小玩意兒,回去再給你說。”

永哥兒還是第一次看見程鐸這麽不耿直呢,奇道:“什麽小玩意兒,為什麽要回去才說?”

程鐸深眸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電光火石間,永哥兒仿佛看明白了什麽,手裏的茶壺一抖,大半的茶水都倒到了桌上。

他雙耳通紅,吶吶地放下茶壺,不敢再問了。

程鐸端起自己的茶杯,擋住嘴巴,沈默了一會兒,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末世前有句網絡金句,叫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本來他一個大齡魔法師,在現代連計生用品都沒買過,剛才一個人去買那些東西,其實臉皮也隱隱有點發熱。

這會兒看永哥兒尷尬,他好像突然又覺得沒什麽了……

永哥兒聽著身旁男人胸腔裏發出低沈的震動,一聲聲仿佛敲在他心上似的,再看著桌上、地上他們剛買的成親物品,有些包袱裏露出紅色的一角……

永哥兒從沒像這一刻這麽真實的感覺到,他們真的要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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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喜事的前兩天,謝大少讓丁頭給他們送來了一匹健壯的白馬、一筐牛肉、一筐好酒、並幾個酒樓幫工的廚子。

丁頭親自來送的,他一開始看到程鐸家的院子,還以為趙樹根走錯地方了。

但一見到程鐸本人,他這念頭瞬間沒了。

這人身上的氣勢非常足,見到謝大少送來的東西和人,並沒有表現地很驚訝。只是圍著那馬轉了轉,然後一臉尋常地讓他們把東西送進院子,又交代幾個廚子幹活。

丁頭有心討好這位程爺,送完了東西也沒走,而是帶著手下們上前:“程爺,您看…還有沒有什麽我們能幫上忙的,您盡管吩咐。”

程鐸看著院子外的馬摸了摸下巴:“那你們一起過來幫我搭個馬廄吧。”

丁頭這次過來帶的人並不多,加上他和趙樹根,還有兩個力工,一共才四個人。他本來以為他們五個漢子搭建馬廄,至少要兩天時間。

因為他們先要上山砍樹,然後還要剝樹皮、挖地基,然後才能把馬廄的架子搭出來。

沒想到上了山,丁頭等人就被程鐸的砍樹速度驚到了。這位程爺砍樹仿佛砍豆腐似的,四、五斧頭下去,一顆粗壯的大樹就已經搖搖欲墜了。

他再輕輕一推,只剩一點樹皮連接的大樹轟然倒塌:“好了,你們把這顆樹修修枝葉,然後擡下山。”

丁頭幾人慢半拍地點頭:“……好、好的。”

他們本來以為這樹好砍,是木頭稀疏的緣故,可是等他們自己去修樹枝,就知道不是那麽回事了。

他們辛辛苦苦砍半個時辰,還不如這位程爺“刷刷刷”幾斧子。等對方一個人輕輕松松扛著一棵樹下山,丁頭等人已經驚呆了:“樹根,你們村這位程爺怎麽這麽厲害?!”

他們四個人扛一棵樹下山,路上小心翼翼還會打晃呢,這位程爺究竟是什麽力氣?

趙樹根:“……”

不要問了,他真的不知道……等等,他好像知道!山娃子之前說過,新來的獵戶力氣非常大,能徒手扳倒一頭牛!

他那時候還以為山娃子誇大了,沒想到他兒子說得都是真的!

程鐸領著丁頭等人用一下午的時間搭好馬廄,順便還弄了間柴房,丁頭對他已經是推崇至極了,臨走時還舔著臉問:“程爺,我後天能不能也來吃你的喜酒?”

程鐸奇怪地問:“你們不回去?”

去二十裏坡一來一回就要大半天,就算丁頭他們今晚連夜走,後天再來吃喜酒也夠麻煩的。

丁頭連忙道:“我們可以住在趙樹根家。”

“那行,你們後天都來吧。”

丁頭大喜,連連道謝。其實他一開始就打算試試能不能混上喜酒了,因為他知道謝大少要親自來,不管怎麽樣,借著酒桌攀上點交情總是好的。

丁頭有心交好,因而第二天也早早地來了,除了趙樹根,連山娃子和他大弟河娃子都在。

程鐸這邊忙得熱火朝天的,還突然多了不少人,村裏當然也傳出了風聲——

“你們聽說了嗎,趙樹根在二十裏坡的工頭都親自帶人來給程獵戶幫忙了,還不要錢!”

“為啥,他跟獵戶關系好?”

“好像是獵戶在二十裏坡結識了什麽了不得的人物,連工頭都要討好他呢。”

“我說我前兩天看到趙樹根帶著一群人進了村,那些人帶了很多東西,還牽了一匹白馬!”

“我也看見了,那馬好高好壯,四個蹄子踩在石板上“哢嗒哢嗒”地響,還怪好聽的。”

“那永哥兒豈不是可以騎在馬上成親了?”

“啊呀,那可是咱們村頭一份兒!我本來以為可以坐驢車已經夠了不得了,沒想到永哥兒還能騎馬!”

一群未婚的哥兒和姑娘們激動地眼睛都紅了,他們不敢去程鐸家看馬,只能一窩蜂跑到永哥兒家,爭先恐後地要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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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哥兒前兩天已經在雨哥兒的幫助下趕制好了喜服,本來今天三奶奶和錢阿麽過來蒸饅頭、煮喜蛋,他想去廚房幫忙的。

結果錢阿麽讓他成親前不要幹活了,只讓雨哥兒在房裏陪著他。永哥兒其實不想休息,他覺得歇下來有點坐立難安。

可是他想動針線,雨哥兒又不讓。於是變成了雨哥兒縫鞋墊子,他在一旁看著,兩人順便聊聊天。

過了一會兒,錢阿麽突然從廚房過來:“差點忘了,永哥兒你阿麽走的早,沒人教你這個。這裏有本書,你拿去看看。”

他說著別別扭扭地從懷裏掏出一本發黃的小人書:“雨哥兒也一起看看吧,早晚要用上的。”

說完把書往永哥兒懷裏一塞,就關上門出去了。

永哥兒已經僵住了,大眼睛溜向小夥伴,成功地看到小夥伴也“騰地”紅了一張臉。

永哥兒良久才燙手山芋似的撿起那本書,抖了抖:“看嗎?”

“看吧……”雨哥兒害羞,但又忍不住好奇。

雖然村裏人有時候說話非常露骨,但聽到和看到終究是兩回事。

兩個單純的哥兒剛翻開第一頁,就一驚一乍地合上了。其實錢阿麽給的小人書非常粗糙,人物都是線條畫的,不過第一頁的動作就十分大膽,把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哥兒鎮住了。

兩人安靜如雞,各自平緩了一下心跳,雨哥兒突然面頰緋紅地道:“難、難怪你心慌…你們倆私下在一起,有沒有……”

“沒有!”永哥兒說完有點心虛,他們就只是用手……難道洞房就必須跟著這圖一樣?那,那也太羞恥了!

永哥兒覺得自己做不到,可是萬一程鐸喜歡,他總不能讓他失望。

想到程鐸,永哥兒又硬著頭皮翻了起來。這本書也不知道錢阿麽從哪兒淘來了,每一頁的動作都不一樣,但都同樣的十分出格。

永哥兒以為必須要挨個照做,因此看得很認真,看完頭頂都要冒煙了。

雨哥兒看他窘迫,想了想找話題道:“聽、聽我阿麽說,沙楊和豐哥兒還沒洞房呢,好像是沙楊不願意……”

永哥兒側目:“他們都成親半個月了吧,你阿麽怎麽知道?”

“豐哥兒和沙楊娘吵架的時候說出來的,不少看熱鬧的人都聽到了……”他們村的三姑六婆可不會覺得沙楊不願意,他們只會覺得沙楊不行。

雨哥兒只要一想到他阿麽回來繪聲繪色地說,沙楊娘聽完臉一下子黑了,就很想笑。

“豐哥兒膽子也太大了吧,連這種事都拿出來說,他就不怕沙楊更嫌棄他了?”

“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永哥兒搖搖頭,豐哥兒嫁給沙楊多久,就跟他們家人吵了多久。吳桂花一開始還管他,後來次數多了,她也沒精力管了,畢竟他們家沒地了,她連自己都顧不過來呢。

兩人正說著,突然聽到院子裏傳來嘰嘰喳喳的動靜:“永哥兒,你當家的弄了一匹馬!”

“永哥兒,你成親可以騎馬了!等我嫁人的時候,能不能求你當家的借我騎一下?”

“嘩,你這麽快就想到嫁人了……”

嬉笑打鬧的聲音越來越近,永哥兒一下子慌了,他手上還拿著那本打架的小人書呢!

永哥兒先是把書藏到了枕頭底下,後來覺得不保險,又火速拿出來藏到了箱子裏,“砰”地一聲蓋上蓋子,他和雨哥兒同時松了口氣:“呼——”

然後看著對方紅得像猴子屁股似的臉,一起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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