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人家也要~~

關燈
永哥兒天不亮就被叫了起來, 沐浴、更衣,又有專門的婆子過來絞發、梳頭。那婆子摸著永哥兒窄而挺立的側臉,笑瞇瞇地誇他長得俊, 一會兒把臉上的浮毛去了, 修了眉毛, 保證他的臉就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漂亮。

永哥兒聽個高興就算了,其實根本不信。他的臉最近擦了羊油才嫩了一點,其實以前磕磕碰碰的小印子, 甚至眉骨上的疤痕都在,再漂亮又能漂亮到哪兒去?

那婆子在他臉上一陣搗鼓, 永哥兒初始只覺得一陣細細密密的疼,後來好像又抹了羊油和香粉:“你長得白,香粉就不多搽了,這天又熱,不然到了晚上沒法看……”

她又閑聊似的說起某家哥兒長得黑,結果非要抹個大白臉,後來到了洞房夫婿一掀蓋頭,只看見了一張斑駁難看的鬼臉。

永哥兒一聽就急了:“那、那還是不搽了吧。”

“別呀,我只搽了薄薄的一層,看不出來, 不信你問雨哥兒。”

雨哥兒趕緊點頭,又從懷裏掏出借來的小銅鏡。那銅鏡周圍都發黑了, 只是中間被重新磨過,勉強能看清人影。

永哥兒左右看看, 實在照不出什麽, 雨哥兒又一再保證好看, 他只能勉強信了。

其實他哪是好看啊, 簡直是驚艷!

那婆子給他編了發,其餘的整整齊齊的挽了發髻,又綁了鑲玉的紅色發帶。長眉清朗,深眸含水,濃墨一樣的黑發,紅色錦緞喜服,越發襯得他面白如玉、腰若細柳。

雨哥兒覺得他像有錢人家的小公子,都有點不敢認了。

那婆子也覺得好,這簡直是她從業生涯最滿意的一次,她左右看看,又轉頭四處找:“蓋頭呢?”

永哥兒猶豫地道:“沒、沒有,程哥說不用……”

那婆子一拍大腿:“哎呀,那怎麽行?你就這麽出去,有他後悔的!”

不過轉念一想,這麽漂亮的哥兒是她巧手裝扮出來的,今後肯定有很多人來找她!

既然新郎官都不在意,那就這麽辦吧!

吉時一到,程鐸果真騎著高頭大馬來迎親了,他也穿著一身大紅喜服,雙眸若星,神采飛揚。

到了門口,程鐸長腿一跨,就瀟灑地從馬上下來了。傲人一等的身高加上新郎官的身份,從進門開始就有不少哥兒滿臉羞紅地望著他,連旁邊有人灑喜錢都忘了去撿。

喜哥兒就是其中一個,此刻的南@風@獨@家他渾然忘了,自己之前還嫌棄過程鐸是個獵戶。

可惜了,對方長得這麽高大英俊,這麽有本事……瞧瞧這迎親的陣仗,同來的漢子都快趕得上洪家的隊伍了,並且洪家也沒有馬!

他好像也不比永哥兒差吧?

喜哥兒剛這麽想,那邊永哥兒就被人扶著出來了。一身紅衣,姿容絕艷的永哥兒一出場就震翻了所有人,一時間院子裏鴉雀無聲!

喜哥兒漲紅了臉,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永哥兒本來就緊張,他一出來大家都看著他不說話,他就更緊張了,只拿眼睛去瞧院子中間的程鐸。

程鐸也看呆了一瞬,回過神來趕緊揮手讓人去點爆竹,又上前拉住永哥兒手:“別慌,我帶你出去。”

然後在“劈裏啪啦”的爆竹聲中,一把抱起了永哥兒,眾人頓時一陣驚呼:“哇——”

“新郎官抱新夫郎了!”

“新夫郎好漂亮!”

程鐸大步走出院子,手臂一擡就把永哥兒放到了馬背上,永哥兒哪兒會騎馬啊,下意識抓住了程鐸的手。

程鐸見狀幹脆不牽馬了,踩著馬鐙坐到了永哥兒身後,高大的身軀將他牢牢地環在身前。

“怕嗎?”

永哥兒搖了搖頭,因為程鐸在後面,他現在一點也不怕了。並且高高坐在馬上,灰藍色瞳仁中逐漸透出興奮來:“好高!”

程鐸給山娃子遞了個眼神,山娃子不舍地放開了馬韁。程鐸一手抓著馬韁,腳下輕輕一夾馬腹,那馬就順從地往前走了。

永哥兒雙眼晶亮地轉頭看他,眼神裏的崇拜簡直要溢出來:“程哥,你竟然還會騎馬!”

程鐸逗他:“昨天才抽空學了一會兒,你別亂動,不然這馬亂跑我可拉不住它。”

“啊?”永哥兒果然不敢亂動了,僵硬地靠在程鐸懷裏,雙手抱住腰間的大手,覺得這樣才安全一點。

美人投懷送抱,程鐸鼻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低低地笑了起來。他最近笑的次數格外的多,今天尤其是,連眉目間的狠厲好像都淡了很多,只剩下意氣風發。

敲鑼打鼓地打了自家院子門口,程鐸先下去,然後又把永哥兒抱了下來。

謝源已經來了,這會兒看到永哥兒,也是滿臉驚艷:“你的變化也太大了吧!”

他有幾分認人的本事,因此就算永哥兒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他還是憑借著一些特征把他認了出來。

畢竟長著一雙異族人的眼睛,又罵過他騙子的哥兒可不多見。

永哥兒根本就不認識他了:“你是……”

“你不記得我了?”謝源不敢置信地轉頭去看程鐸:“程兄,你這就不厚道了吧!”

他還想出現在永哥兒跟前,看他面露慚愧地認錯呢,結果程鐸根本沒幫他澄清!

“這就是那個第一次見面,說要請我們吃飯的‘騙子’,他家確實是開酒樓的,你可以叫他謝大少。”

“難怪我覺得有點眼熟。”

“……”本少爺這麽英俊瀟灑,你只是覺得有點眼熟?還有,程兄你都幫我澄清了,竟然還叫我騙子,別以為我沒聽見!

可惜程鐸已經把永哥兒帶走了,人家大好日子,謝源也不好意思追上去討要說法。主要是程鐸打人太兇殘了,萬一傳出他覬覦人家新婚夫郎的流言,程鐸會把他打死的!

丁頭一看謝源和程鐸說話的態度,心裏就有譜了,不枉費他大老遠跑來巴結,這位程爺和謝大少的關系果然不錯!

別看謝源在程鐸面前平易近人,其實他帶來的隨從和護衛不少,一般人根本沒機會接近他。

當然,除了丁頭,程鐸邀請的賓客也不敢主動接近他就是了。像沙二叔、李大壯兄弟都是老實巴交的村民,謝大少一行一看就非富即貴,他們見了人連話都說不清楚呢,更沒那個心思巴結討好。

好在謝大少也不在意,他來吃喜酒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程鐸,丁頭自然有他帶來的管事去應付。

吉時一到,程鐸和永哥兒在李三爺的主持下拜了堂,因為雙方父母都不在,高堂的位置幹脆就空著。

儀式完成,程鐸又大大方方地領著永哥兒挨桌敬酒,他也沒有多喝,每桌敬了一杯就和永哥兒回主桌吃菜去了。

考慮到謝大少可能不習慣,主桌這邊只有李三爺、王大夫、丁頭和謝大少帶來的一個管事。加上程鐸和永哥兒,他們這一桌一共才七個人。

謝源本來覺得程鐸領著永哥兒敬酒就已經夠出格的了,沒想到程鐸吃飯還不安分,每次他要開口說話,都被程鐸給他家新夫郎夾菜的舉動打斷了——

“你太瘦了,多吃點肉。”

“這紅燜牛腩做得不錯,喜歡嗎?喜歡我給你多夾點。”

永哥兒埋頭苦吃,無奈碗裏堆得菜越來越高,只能停下道:“你也吃啊,別只顧著我。”

他有心想效仿程鐸給他夾菜,又顧忌到旁邊的謝源,眼睛往那個方向瞄了一眼,忍著沒動。

程鐸:“別管他。”

謝源忍無可忍,把自己的碗往程鐸那邊一推,裝模作樣地湊過來道:“程兄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人家也要~~”

這個銷魂的尾音,如果被桌子那頭的管事聽到,大概會嚇得當場噴出來。

永哥兒倏地擡起頭,滿眼警惕地瞪著謝源:他想幹嘛?

程鐸無語地推開謝源,先安撫了永哥兒一句,然後才拿起碗快速地夾了幾個肉丸子,往謝大少面前一放:“你要說什麽,趕緊說。”

說完趕緊閉嘴,他想打人!

謝源低頭看著那碗,有點嫌棄:“我不喜歡吃肉丸子……”

發現程鐸沒好氣地斜眼過來,又趕緊改口,說起了正事:“程兄,那個韶光酒…還有嗎?”

程鐸頓了一下:“沒有了。”

也正是這一停頓,讓謝源看出了端倪:“騙人,你那裏肯定還有!”

“剩下的我留著有用。”

“程兄,我的好程兄,你就再賣我一瓶吧?現在韶光酒的名氣都打出去了,很多貴人慕名而來,點名就要喝這酒。”

程鐸有點驚訝:“你還真的把酒分裝賣了?”

謝源嘿嘿一笑,伸出兩根指頭,滿眼都寫著“奸商”:“兩百兩一杯。”

他一開始也考慮過拿到京城待價而沽,可是韶光酒因為郭屹之的緣故,已經在二十裏坡已經小範圍傳揚開來,甚至已經有了力壓拾花釀、玉泉酒、竹葉青的美名。

既然這樣,他又何必舍近而求遠?

程鐸無語:“就算我再賣你一瓶,沒有穩定貨源,你也不可能長久地賣下去。”

“程兄此言差矣,你以為我賣的是酒嗎,我賣的是名氣。不是什麽人出得起錢我都願意賣他的,身份不夠,有錢我也不賣。”謝源得意地搖了搖手指。

程鐸大概聽明白了,謝源賣的只是個噱頭而已,遇上真正拒絕不了的人物,他才肯把酒賣出去。

這就跟古代的花魁“賣藝不賣身”一個道理,花魁把客人吸引過來。其實很多人連花魁的面都見不著,只是慕名而來,消費一晚,出去也有了談資。

而花樓也可以借著客人口口相誦,把自己同其他花樓區別開來,畢竟它是有“花魁”的花樓。

其實奢侈品也是一樣的道理,有錢人買的是那個包嗎?他們買的是品牌的名氣。

謝源賣酒的價格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很離譜,但對真正消費得起的人說,他們說不定還要以喝不喝得到,來分個你高我低。

這謝源果然是個做生意的人才,一點機會就讓他抓住了……

程鐸沈吟了一下:“或許我們可以合作,做別的生意。”

“什麽生意?”

“火鍋。”雖然炸雞奶茶、玻璃肥皂都是穿越者必備,可是炸雞太容易模仿,奶茶……茶葉又很貴,至於玻璃和肥皂,程鐸在末世十年,化學知識早忘光了。

他記得火鍋,還是因為他外公開了幾十年火鍋店,他每年暑假去玩,都會幫外公炒火鍋底料,他外公還手把手教他炒過。

謝源來了興趣:“火鍋是什麽?”

程鐸簡單解釋了一下:“不過火鍋需要的香料很多,你們這裏不知道有沒有……”

“沒關系,你寫個單子,我來找!”

謝源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驚喜,當場拉著程鐸都不想放手了。

這次換永哥兒忍不了了,“啪”地一聲放下筷子:“謝大少,你不吃飯程哥還要吃呢,再聊下去菜都要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