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爹,娘,你們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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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 程鐸果然如承諾的帶永哥兒上了山。兩人在約定的地點匯合,程鐸好笑地看著永哥兒一手拎著護腕、腰帶,一手拎著弓箭袋, 滿頭細密的汗珠, 看起來竟然有幾分狼狽。

他飛快地從樹上跳下來, 迎上去道:“來了?”

“嗯。”

“怪我,忘了教你怎麽穿戴了。”

永哥兒本來很窘迫,聽程鐸這麽一說, 心情突然就放松了:“是我太笨了,琢磨半天沒有弄好。”

程鐸把人拉到樹蔭下, 又給他擦擦汗:“這種牛皮護腕是暗扣的設計,你沒見過,不會很正常,我來教你。”

他拉過永哥兒的手,幫他把衣袖紮進護腕裏,又系上腰帶,背上弓箭袋,雖然穿的還是麻衣粗布,但因為面如冠玉,活脫脫一個偏偏少年郎。

永哥兒動了動手腳, 感覺行動麻利了不少,又見程鐸跟他穿著一樣的裝束, 心情激動之餘,又有些甜蜜。

“熱嗎?”程鐸問。

“還好。”

“先忍一忍, 一會兒進山就涼快了。山裏蚊蟲多, 又有荊棘和毒藤, 穿上護腕安全一點。”

永哥兒眉眼彎彎:“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不知道為什麽, 看見過程鐸打人時狠辣的樣子,再聽他此時溫柔細致地叮囑,永哥兒心裏茫酥酥的,只覺得這樣的程鐸英俊地不行。

程鐸見永哥兒雙頰泛紅,只當他第一次打獵太興奮了,從空間裏掏出自己的鐵槍,轉身就往山上走:“走吧,我先帶你去打野雞。”

念在永哥兒第一次打獵,程鐸給他選了個容易的目標。不過就算他找好了獵物,又帶著永哥兒潛伏好位置,永哥兒還是一連放跑了好幾只野雞。不是把箭射到樹上,就是被荊棘和樹叢擋了,一早上下來顆粒無收。

最後還是程鐸怕他沮喪,趁著永哥兒瞄準沒註意,用鐵槍拍了顆石子過去,那石子打中野雞脖子,正好讓永哥兒一箭射穿翅膀。

“中了。”

程鐸一邊裝作驚喜,一邊飛身上前定住還在不停撲騰的野雞,轉頭笑道:“你第一次打的獵物,想怎麽吃?”

他空間裏有鍋有調料,找個有水的地方就能生火。

永哥兒高興壞了,先寶貝地收回自己箭,然後抓著那野雞的翅膀提起來:“整只燉了吧,我之前給你的筍幹、香菇和板栗空間裏還有沒有?塞進肚子裏一起燉了,再沾饅頭吃。”

“好,聽你的。”

永哥兒第一次打到獵物,又下廚餵飽了程鐸,信心大增,吃完就要繼續打獵,還是程鐸把他攔住了:“你累了,先休息”

他收好東西,又拿出防塵墊鋪上,還順手拿了床薄被:“躺下睡會兒?”

永哥兒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們到底是上山打獵的,還是進林子裏來游玩兒的?不過他確實有點累了,看見程鐸拍著那軟乎乎的墊子招手,紅著臉坐了上去……

兩人在林子裏玩兒了一天,因為程鐸有心放任,他們獵物沒打到幾只,在林子裏採的野菜和山珍倒是挺多的。

程鐸給永哥兒裝了大半進背簍,讓他帶回了家。

第二天,永哥兒在院子裏鋪了張舊涼席,把他們菜的野菜和蘑菇都擺了上去,放在太陽底下曬。

因為院子裏還散養著一群雞,永哥兒怕它們來啄了吃,就捧著雙頰坐在屋檐下,整個人看起來有點昏昏欲睡。

他昨天在山上跑了一天,回來已經很晚了。今天又擔心這些菜,大清早就爬起來處理曬幹。

這會兒半上午太陽照得人眼花,正是瞌睡的時候。

永哥兒正迷糊,突然聽到院子外面傳來腳步聲,還以為沙楊又來煩他了,正想回屋拿弓箭……就看見推開院門進來的不是他以為的沙楊,而是雨哥兒。

“太陽這麽大,你怎麽來了?”永哥兒連忙端出小板凳,一邊招呼雨哥兒坐,一邊進廚房給他倒水。

自從上次一起買了小雞,他們倆的關系突飛猛進。錢阿麽又有心讓兩個哥兒走動起來,經常打著送東西的借口讓雨哥兒上門,像今天,雨哥兒就又送來了一小簸箕煎魚。

那魚約莫手指長,有四五條,用豆油煎得焦黃。這東西在農村可是金貴玩意兒,更別提還用油煎了,永哥兒不敢要,連忙推辭:“這煎魚你還是拿回去吧,太貴重了。”

雨哥兒細聲細氣地:“什麽貴重啊,是我幾個哥哥自己下河撈的,不值錢。再說我可不敢拿回去,我阿麽會罵人的,你不要自己到他面前去說。”

因為一段時間的相處,雨哥兒在永哥兒面前開朗多了,話也多了起來。

“你明知我不敢去……”永哥兒無法,只能收下了,他上門去找錢阿麽,對方只會給他塞更多的東西,然後一個勁兒的感激他。

說實在的,他根本沒做什麽,而且還是雨哥兒來找他的時候多,兩人就是在一起聊聊天,甚至雨哥兒還會幫他幹活兒。

永哥兒收下了煎魚,就在心裏估摸著要送什麽回禮好,錢阿麽客氣,他也不能占人便宜。

永哥兒把煎魚放進廚房陰涼處,拿著簸箕回來重新坐下,就聽雨哥兒突然道:“你聽說了嗎,你大伯娘又給豐哥兒安排親事了。男方據說是豬肉鋪洪老板的本家,洪老板覺得過意不去,就給他介紹了一個家底豐厚的堂侄。”

“有這種事?”永哥兒最近不怎麽在村裏走動,一點消息都沒聽到。

“我阿麽說,你大伯娘見人就炫耀,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家豐哥兒要當少奶奶了……”雨哥兒抿了抿唇,沒說的是,他阿麽氣壞了,詛咒吳桂花肯定又找了個騙子。不然好好兒的大戶人家,幹嘛看上豐哥兒這個壞了名聲的哥兒!

說實在的,他心裏也難受。豐哥兒跟他一樣壞了名聲,可豐哥兒轉頭就找了好親事,他卻無人問津。雨哥兒最近經常想,哪怕讓他嫁個鰥夫也好,他不想成為一家子的拖累了。

雨哥兒嘆了口氣:“為什麽哥兒就一定要嫁人呢,我聽說州府裏的哥兒還能娶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想娶妻?”永哥兒驚訝了,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哥兒還能娶妻!他們村子裏的哥兒,好像都只有嫁人的,哥兒娶了妻,靠什麽養家糊口?

不怪永哥兒大驚小怪,村裏人都是以種地為主,漢子才是壯勞力。加上農村為了爭水,爭糧食,甚至一點野菜都能打起來,哥兒力氣小,根本不頂用。

這誰家要沒個頂門立戶的,大家都瞧不起,有些心壞的還專門欺負他們……

“沒有,我不喜歡女子。”雨哥兒低了頭,他就是不想被人議論了。聽到州府的哥兒能娶妻,他就想著自己也能頂門立戶就好了,並不是因為喜歡女子。

永哥兒很理解雨哥兒:“那些都是傳言,當不得真,你早晚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你看看我……”

“你怎麽樣?”雨哥兒一聽來了精神,剛剛的沮喪好像假的一樣。

不得不說女子和哥兒都是八卦的,這會兒小夥伴有情況,雨哥兒連自己的心情都顧不得了。

永哥兒驚覺自己說漏了嘴,趕緊挽救道:“我,我是說,我以前那個樣子不好看……”

“永哥兒,你可別想瞞我,你昨天跟誰出去了?我早上和下午來了兩趟你都沒在家。”雨哥兒想了想,皺眉猜了一句:“難道是沙楊?”

“當然不是,我都說了我煩他了!”雨哥兒為什麽這麽問?

“不是你就好。”雨哥兒松了口氣:“我前些日子看到沙楊和他爹出去了,回來買了很多東西,好像有紅布什麽的,看起來像是要辦喜事了。”

不知道為什麽,永哥兒有種不好的預感。那沙楊四五天前還來糾纏他呢,這麽快辦喜事,他要娶誰?

而且怎麽一個個都要成親了,現在根本不是成親的好時候,他們村裏人只會選在麥收和年前辦喜事,誰會選在大熱天辦?

這種不好的預感,在豐哥兒出嫁當天,李滿倉和吳桂花來請他過去觀禮時達到了頂點。

永哥兒警惕道:“我爹走之前說過了,他要跟你們斷絕關系,沒他的允許,我可不敢跟你們一家來往,我爹會生氣的。”

吳桂花顯然有備而來:“永哥兒,你還記仇呢?之前的事是大伯娘不對,大伯娘給你道歉好不好?大伯娘求你了,豐哥兒的喜事一輩子就這一次,你爹和你大哥二哥都不在,大伯娘不請你請誰啊,你們一家總不能一個都不出現吧?”

李滿倉也道:“老二之前說的那都是氣話,要不然你就去這一次,在親家面前給豐哥兒充充場面,其他的我們都不要求你了。”

“對呀,今天我們家辦喜事,院子裏都是人,難不成我們還能當著大家的面害你不成?”吳桂花說著說著,就要給永哥兒跪下了:“大伯娘給你跪下了,你要打要罵,過了今天我都依你……”

吳桂花和李滿倉越是低聲下氣,永哥兒越覺得他們這樣有詐。

他是二房的人沒錯,可他出不出現,真沒有那麽重要!他們完全可以找個他跟他爹一起出門了,不在家的借口搪塞過去。

村裏人雖然會議論,但是他爹放話的時候他們議論得還少嗎,他去了難道就能堵住村裏人的嘴了?

何況接親的隊伍過來,很快就帶著新娘走了,真沒那個功夫跟村裏人閑聊。

而且吳桂花素來爭強好勝的一個人,竟然給他跪下了……永哥兒覺得毛骨悚然,想也不想就要退回院子裏關門。

哪成想李滿倉和吳桂花對視一眼,見一計不成,雙雙撲了上來,根本沒給他時間反應。

吳桂花手裏還拿著一根濕帕子,永哥兒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被捂得暈了過去。

吳桂花埋怨道:“我就說直接把人擼過去得了,你們非要老娘來求他,浪費時間!”

“那不是豐哥兒說,讓人親眼看見他走進去,搶婚的說法更值得那啥、值得信嘛!”李滿倉皺眉:“別廢話了,去把草籠裏的背簍弄過來。”

幸好他們做了兩手準備,這會兒直接把人迷暈了也不怕。

回去的路上,偷偷摸摸的兩人還遇到了一個下地的村人——

那人問:“滿倉,你們兩口子今天不是辦喜事嗎,大清早去哪兒了?”

吳桂花一臉慌張,還是李滿倉按住她回了一句:“買、買菜去了。”

那村人看他背著滿滿一背東西,好像很沈的樣子也沒多想,說了兩句喜慶話就走了。

兩個人心裏害怕,連請人家來喝喜酒的客套話都忘了說。

“怎…怎麽辦?”

“回家,不要慌。”李滿倉力持鎮定。

兩人從後門回了家,一路把永哥兒背進了後面柴房裏,豐哥兒進來給他換衣服,埋怨道:“不是商量好了,說幾句好話把他騙過來嗎?”

吳桂花聞言也不高興:“老娘都快給這小兔崽子下跪了,他就是油鹽不進,老娘能怎麽辦?”

“算了,算了,豐哥兒趕緊給他換衣服。”李滿倉趕緊攔住他們,時間不多了,再讓他們吵下去就該引來人了。

偏偏他想什麽來什麽,李長生找不到人,推門進來就看到了柴房裏的場景:“爹,娘,你們在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竹簍背人是真實發生過的,某個大案裏有介紹,不過人家背的不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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