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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怎麽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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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桂花趕緊上去捂著大兒子的嘴:“長生你要死啊, 嚷嚷那麽大聲幹啥,生怕外頭的人聽不到?”

她一邊叱罵,一邊用力把李長生拖進來, 李滿倉配合默契地關了門, 並且整個人擋在門後。這樣一來, 就算柴房門有縫隙,外面的人也看不到裏面了。

“娘,永哥兒怎麽在這兒, 他、他為什麽一直不醒?”李長生問出這話,嗓子已經繃緊了, 他是憨,但是不傻。他們說話的功夫,永哥兒躺在麥梗上一點動靜都沒有,明顯不是睡著了。

他又看向豐哥兒剛從包袱裏掏出的喜服,又看看他身上穿的,驚愕道:“豐哥兒,你手裏怎麽還有一套喜服,你…你想幹啥?”

吳桂花見瞞不下去了,用力在大兒子後腦拍了一下:“還能幹啥,讓永哥兒代替你弟弟嫁給那個傻子!”

“娘, 你們怎麽能這麽幹?”李長生不敢置信。

“為什麽不能,爹是永哥兒的大伯, 二叔不在,他身為長輩當然可以幫永哥兒安排親事!”豐哥兒這會兒已經偏執了, 說起這話理直氣壯的, 一點愧疚都沒有。

“可、可是二叔……”

“你二叔不一定回得來呢, 洪家的親事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 永哥兒嫁過去又不吃虧。”吳桂花厚顏無恥地道。

“可那洪家的親事,定的是豐哥兒!”

時間緊迫,吳桂花不想跟他掰扯了,直接道:“長生,你忍心讓你弟弟嫁給傻子?

“如今這樣不是很好嗎,永哥兒嫁到洪家,他再也不用起早貪黑地幹活,肚子也能吃飽了。洪家兒子多,你那個混賬堂弟回來也不敢上門去招惹,總比嫁到我們村兒受氣強。”

李長生心裏一陣天人交戰,雖然他明知他娘這樣說是不對的,可看著親弟弟期盼的眼神,還有爹娘對他滿臉的失望……李長生又開始覺得愧疚起來,他覺得爹娘和弟弟這樣打算似乎也沒錯,他們也沒害永哥兒不是嗎?

洪家老幺雖然傻是傻點,但是身強體壯的,又喜歡長得好看的哥兒,憑永哥兒的樣貌,哄住他肯定不是問題。

何況洪家那麽有錢,永哥兒一嫁過去就吃穿不愁。比起夫家被兩個堂弟糾纏要錢,永哥兒夾在中間兩邊受氣,這樣的結果還算好的……

李長生本就意志不堅,被吳桂花和豐哥兒的一通歪理洗腦,心裏的天平也開始傾斜起來。雖然他隱隱約約還是有點良心不安,可在私心的影響下,李長生選擇了忽略過去。

“長生,娘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們失望。”吳桂花見大兒子表情松動,欣喜地誇了一句。李滿倉也滿是欣慰地拍了拍兒子,招呼他跟著自己一起出去。

這時候時間還早,李家的親戚就算來了一些,也都在廚房幫忙。吳桂花出去之後,又借口發糖,把亂跑的小孩子引到了前院。

這年頭發糖可不止吸引孩子,從三歲的小崽子到六十歲的老人,聽到有糖拿都沒有不跟著跑的。

吳桂花一邊發糖,一邊齜牙咧嘴,她今天可是大出血了。一會兒迎親的人來了,她還要想辦法遮掩,幸好洪家給的聘禮多,不然僅憑他們現在這點家底,豐哥兒的謀劃根本成不了!

豐哥兒抓緊時間給永哥兒換好喜服,又簡單上了妝,然後由李長生背進了新房藏起來。

期間有個從廚房出來,從後門去地裏摘蔥的嬸子看見哥倆這樣,不解地問:“長生,你這時候背著你弟弟出來幹嘛呢?”

李長生僵住了,躲在柴房裏的豐哥兒也急得不得了,生怕他哥不會說話漏了陷兒。

“我…我們……”

那嬸子見多識廣,沒等李長生支吾出個答案,自己問了:“是不是豐哥兒要上茅房,又怕踩臟了新鞋?你們這樣是對的,新鞋子穿上了不能下地走路,不然不吉利。”

“嗯,嗯。”李長生胡亂點了點頭,背著堂弟飛快地跑了。

“長生這小子,這麽慌幹什麽。”那嬸子,轉念想起自己出來的目的,又拍了拍腦門:“哎喲,瞧我這記心,我得趕緊下地摘蔥去……”

等那嬸子走了,豐哥兒才從柴房出來,做賊一樣地溜回了新房。

他們先把永哥兒藏了起來,然後再由豐哥兒露面給大家看,等時候差不多了,吳桂花再從外面進來說迎親的人來了。

這時候的人為了瞧熱鬧,還有爭搶迎親隊伍灑的銅錢,隊伍還沒進村呢,所有人都跑去瞧熱鬧了。

另一邊的沙家看見迎親隊伍,心裏也嘀咕地很。可誰讓吳桂花說堂哥兒倆感情好,想要一天辦,而且一天辦他們家也能省點錢。

吳桂花這種想法不難理解,她只是永哥兒的大伯娘,又不是親娘,肯幫忙操持親事已經很好了。他們家沙楊又催得急,什麽都願意答應,沙楊他娘雖然為此很不高興,可唯一的兒子被小妖精迷住了,她能怎麽辦?

還不是只有等對方嫁進來,她再來好好兒磋磨一番,不然等兒媳立穩了腳,她在這個家還有什麽地位!

洪家因為離得遠,隊伍天不亮就出發了,終於趕在了第一個吉時。李長生把人背出去的時候,花媒婆和吳桂花一左一右幫忙扶著,花媒婆感覺手底下的胳膊軟綿綿的,心裏就是一“咯噔”。

她下意識擡眼去看吳桂花,就看到對方借著衣袖遮掩,偷偷遞過來一小塊散碎銀子,直往她懷裏塞。

那銀子足有一二兩,花媒婆看得眼睛都直了,沒有多猶豫,很快捏著鼻子收了。她就說嘛,吳桂花怎麽會那麽好心,原來打得是這個主意!

花媒婆也不怕吳桂花反咬,庚帖上寫的是永哥兒的名字,他們自己做主換了人可不關他的事!

同時花媒婆也很疑惑,不是說豐哥兒的親事很好嗎,洪家是大戶人家,這迎親的新郎官看著也沒毛病啊,怎麽就鬧得要換人了?

花媒婆不知道,洪老幺的兩個哥哥一左一右架著他,不讓他說話,也不準他亂跑。同時迎親的人也盡量幫忙掩飾,他們可不想洪家寶丟臉丟到別村來了,都是一個姓的,被人議論他們臉上也不好看。

洪老幺只堅持了一小會兒,就忍不住想掙紮哭鬧,他大哥趕緊警告說:“娘出門的時候怎麽告訴你的,你在外面吵鬧,回家就沒有你喜歡的核桃酥吃了。”

洪老幺長得胖乎乎的,但還是一副小孩子心性,聽完就說:“我不鬧了,大哥,我要吃核桃酥。”

“回家再吃,你聽話,回家就有了。”洪四哥也在耳邊低聲安撫。

“我現在就要吃……”洪家寶掙紮了一下,聲音也大了起來。

洪四哥趕緊捂住他的嘴:“你哭了就什麽都沒有了,我和大哥把你的核桃酥吃光,一塊都不留給你!”

洪家寶眼泛淚花,但見兩個哥哥絲毫不讓,並不像娘一樣他哭鬧就什麽都給了。加上他搶得過娘,兩個哥哥他卻是怎麽都搶不過的,只能忍著委屈說:“我聽話,你們別搶我的核桃酥……”

“聽話就把眼淚收回去。”

洪家為了以防萬一,請來的本家小子不少,就這樣在眾人的遮掩下,他們順利完成了迎親。

為了迎親好看,洪家特地準備了驢車,還在門簾處搭了鮮艷的紅布,因此永哥兒一動不動地躺在驢車裏,洪家人絲毫不知。

期間洪家寶幾次吵著要看自己的夫郎,都被他大哥和四哥阻止了。

另一邊,沙家也在第二個吉時接走了豐哥兒。

李家的親戚沒收到消息,看到李長生背出第二個新人都懵了:“怎麽還有一個?”

“豐哥兒不是被迎親的人接走了嗎?”

“這是永哥兒,他爹不在,永哥兒著急出門,才求到了我當家的頭上。我當家的念在親戚一場,我們又要給豐哥兒辦喜事,幹脆一起辦了。”

吳桂花倒打一耙的本事也是絕了,這話說得好像永哥兒多等不及,連親爹都不管了一樣。

但她這解釋也不算出錯,畢竟永哥兒年紀不小了,沙楊條件又著實不錯,永哥兒想早點嫁人也能理解。就是吳桂花這時候大大咧咧地說出來,看來是不滿很久了,難怪之前一個字都不肯透露呢。

你想啊,大房兩口子嫁哥兒,要讓二房的哥兒沾走一半的光,是他們也不願意幫忙宣揚!

蓋頭下的豐哥兒渾身緊繃,一個字不敢說,並且還要模仿永哥兒,裝出一副中了迷-藥,手軟腳軟的狀態。

說來也是巧,程鐸顧念著永哥兒昨天在山上跑累了,想著讓他休息一下,沒打算過去找他。

聽到村子裏敲鑼打鼓的動靜,他還覺得心煩,因為這樣他晚上想去找永哥兒就更不容易了。村裏人喜歡瞧熱鬧,說不定還要鬧洞房什麽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消停……

另一邊錢家,錢阿麽看完熱鬧回來,有點不高興地道:“永哥兒怎麽這樣?要嫁人不告訴我們就算了,還請吳桂花幫忙操持!他難道忘了吳桂花是怎麽從他們家偷東西的了?”

“什麽永哥兒嫁人,他嫁給誰?”雨哥兒差點沒反應過來。

“還不是那個圍著他轉的沙楊!”

“不可能,我昨天去找永哥兒,他對沙楊煩著呢,怎麽可能轉頭就嫁了?”雨哥兒心思敏銳,他感覺得出來,永哥兒應該另有喜歡的人,他問的時候永哥兒耳朵都紅了,只是藏著不肯告訴他。

那個人絕不可能是沙楊,永哥兒對沙楊不喜是實打實的,再說都要成親了,他也沒必要在自己面前演戲。

“怎麽不可能,你阿麽我親眼看見的,難道還能有假?”

“肯定不是,我,我出去看看!”雨哥兒心裏亂糟糟的,說了一聲就跑出了門。他先去了李滿倉家,躲在外頭張望了一會兒,見迎親隊伍已經去了沙家。他躊躇了一會兒,實在沒勇氣過去。

想了想,只能先去永哥兒家看看。

他到了永哥兒家,正好遇到了來找人的山娃子:“山娃子……你也是來找永哥兒的?”

“嗯。”山娃子皺著眉頭:“我聽到永哥兒成親了,偷偷去沙家問他怎麽回事?他什麽都沒說,還把我的手甩開了……”

這也就算了,那花媒婆看他跟永哥兒說話,很緊張地過來把他帶走了。

山娃子初時很難受,離開之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可他又怕自己亂說話壞了永哥兒的好事,只能先過來看看情況。

兩人試著推了推永哥兒家的院門,那院門只是虛掩著的,並沒有上鎖。

他們走進去,順著痕跡進了廚房,看見竈臺上有淘洗好了,但是還沒來得及下鍋的米。

山娃子雖然驚訝永哥兒吃得起這種好米,但如今更重要的是永哥兒洗好了米,竟然任憑鍋裏燒幹了都沒下鍋煮,走得再急也不至於連火都不撤吧?他就不怕燒了自家房子!

雨哥兒眼皮跳了一下,轉頭看著山娃子:“怎麽辦?我們要告訴三爺嗎……”

可李滿倉始終是永哥兒的大伯,他如果真的強行替永哥兒安排了親事,如今禮也成了,三爺也管不了吧?

山娃子遲疑了一下:“我知道有一個人,可是去找他試試。”

跟雨哥兒不同,山娃子覺得沙家那個不是永哥兒。他跟永哥兒太熟了,他不是那種飛上枝頭就不認人的哥兒,而且仔細回想,那只手上好像沒有熟悉的老繭……

永哥兒之前神秘消失了幾天,程鐸也不在家,他總覺得這兩人是一起的。

加上永哥兒回來之後一直很高興,不僅自己吃得好了,他上次來借糧的時候,永哥兒還額外送了他一些幹菜和熏野豬肉,說是給他弟弟妹妹補身子。

還有這米和這嶄新的鐵鍋,不可能是沙楊從他那鐵公雞的娘手底下摳得出來的。這麽大方的人,他從頭到尾只見過一個……

“誰?”

“咱們村新來的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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