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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將23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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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

最開始的時候,他的對手們在面對他的挑戰之時,幾乎都露出鄙夷而蔑視的神情,曾經的連城璧,何曾見過這樣的目光,向他挑戰的對手,無一不是嚴肅而緊張的,因為他們知道,那是連家堡的繼承人。

而現在,他們不會相信這個連面也不敢露的無名小子會有那麽精湛的劍術,他們以為自己必勝無疑。連城璧享受地看著他們戰敗後不敢置信的目光,那是對他一個人的崇敬和畏懼。而現在,再說起無名劍客,武林中人開始露出肅然甚至恐懼的神情,他享受這種感覺。

“自然是可以的。”楊艷為他倒了一杯酒:“只是我和白水已經走了三個月了,想要在嘉興歇一歇腳,你可介意?”

連城璧當然是不介意的。“正好我也想休息一段時間,怕是得叨擾了。”

朱白水微笑著:“連兄實在是來得巧。”

不知為何,連城璧覺得他這話裏有話,可是再看過去,又見他一派溫然,並無任何不對。

十月的嘉興府正是豐收的時候,這個有名的魚米之鄉、絲綢之府,到處飄溢著瓜果稻香,街上是各色叫賣的小販,擦肩而過的女子溫婉秀麗,見到如此英俊的四個男子無不羞紅著臉,偶有膽大的,偷偷地擡頭看一眼,見被人瞧見了,立馬低頭快步走開,那粉色的耳垂,好如三月的桃花般艷麗。

那四個男子,正是連城璧、朱白水與女扮男裝的楊艷和杏兒。楊艷手中拿著一把白玉扇,端的是風流倜儻。四人同行,楊艷主仆便一直做男裝打扮。也不知從何時開始,連城璧也不再喚她‘姑姑’,反倒是與朱白水一樣,喊起了‘艷兒’。

楊艷無奈,卻也沒有直言不許。畢竟她與他年紀相仿,那所謂的姑侄關系又無幾人知道,他一個大男人天天管一小女子喊姑姑,大約也不自在。

在嘉興轉悠了幾日,朱白水便提議去杭州。

杏兒臉上的表情很奇特,她看了自家小姐一眼,猶疑道:“小姐,我們真的要去杭州嗎?”

楊艷點了點頭:“既然白水想去,那就去吧。”

四人便往杭州去。只是在看到徐青藤的時候,楊艷還是有點頭疼。

果然。

那徐青藤誰也看不見,眼裏似乎只有她一人。只怕她一進杭州城,他這個杭州將軍就已經收到了消息。杏兒皺著眉頭,看看連城璧,再看看朱白水,最後瞧一瞧徐青藤,只有和小姐一樣嘆氣望天。

武林六君子聚齊了三個,還真不容易。

“楊姑娘!你終於來杭州了!我聽到你離家的消息,就無時無刻不在盼你來杭州!”徐青藤臉上的神情很激動,眼底的愛慕幾乎要溢出來。他快走幾步,一直到楊艷面前才停步:“你住過的望江小樓我一直都為你留著,歡迎你隨時來。”

楊艷客氣地彎起嘴角:“徐公子,別來無恙。”

見徐青藤激動地又要上前,朱白水和連城璧忙各自往前走了一步,分別擋在她兩側:“徐兄,幸會。”原來杏兒之前那句話是這個意思。連城璧眸光微暗,他都快忘記她那些個遍布天下的追求者了。

徐青藤這才好似發現了他們兩個,驚訝地連嘴都合不起來。這、這兩個人為何會在這裏?!徐青藤一直都是自信的,但是這份自信是建立在與不如自己的人相比的前提下。而眼前兩個,無論是從家世或是才貌,無一不在他之上。

但是他到底也是武林六君子之一,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客套地與他們寒暄起來:“連兄,朱兄,真是幸會了!”他又裝作狐疑的模樣,不解問道:“兩位怎麽來這杭州城也不通知小弟一聲?小弟定然去城門迎接二位!”

連城璧搖了搖手中的烏木扇,溫文有禮道:“徐兄客氣了,我只是陪著艷兒到處走走而已。”艷兒……徐青藤立馬就變了臉色。可是他璇而又想起連城璧的未婚妻,臉色又慢慢好了起來:有了武林第一美人的未婚妻,他連城璧難不成還想享受齊人之福不成?艷兒這樣驕傲的女子,定然是不會同意也不屑與她人共事一夫的!

在心裏,他也悄悄地把‘楊姑娘’換成了‘艷兒’。

徐青藤又看向朱白水,他的眼中多了幾分謹慎和猜疑。連城璧有個美名遍天下的未婚妻,朱白水卻是沒有的!

“我與艷兒自峨眉一道下山,走走停停,不知不覺就到了杭州了。”他笑得溫和,清雅的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溫柔和寵溺,他的那一聲‘艷兒’,才叫徐青藤警覺四起。

徐青藤咬著牙,憋出笑臉:“不知朱兄與連兄有何打算?”他又看向楊艷:“艷兒,望江小樓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你看……”還真是順著桿子往上爬。艷兒是他可以叫的嗎?連城璧氣悶,還未說話,卻見楊艷看了杏兒一眼,那丫頭便心領神會,一張巧嘴巴拉巴拉地開口:“徐公子,我家小姐恐怕得辜負您的好意了,我們已經在杭州置辦好了小院,不過還是得多謝您的關心。”

徐青藤還想再說什麽,連城璧已經以‘多日不見,不如小聚一場’為由,拉著他往杭州城內最大的樓外樓去了。朱白水朝楊艷眨了眨眼,也緊隨其後而去。

杏兒看著一起離開的三個男人,故作為難地嘆了口氣:“小姐,您說您到底要選哪個啊。”她搖了搖頭,掰著手指頭算:“咱們就不算那些個說不出名字的了,就這三位……杏兒就不信您看不出點什麽。”

楊艷用扇子一敲她的腦袋,無語道:“你小小年紀都在想點什麽?我與徐公子那是不可能的,至於白水,我們知交一場。城璧嘛……那是我的侄兒。”她沒有說出來的是,根據追風樓的消息,這徐青藤可不如面上這般單純,至於白水,壓根不知何是情愛,到了連城璧,拋去姑侄的關系不說,那連城璧可是沈璧君的未婚夫,即便她現在已經對《蕭十一郎》的大反派有了完全不一樣的認識,那也不能改變那個事實啊。

楊艷不可能察覺不到連城璧對她的好感。從他出現在她和朱白水的那一刻起,她就看到了他眼底不一般的灼熱。但是那又如何?

輩分倫理,那對於她來說簡直就是狗屁,她楊艷要是高興,她可以笑傲江湖,誰能耐她如何。但是她無意於此,那就誰也別想勉強於她。連城璧很好,但是,不是她要的人。

徐青藤那天被灌得酩酊大醉,直到被隨從們攙扶著回家,口中還喃喃地喚著‘艷兒’、‘仙子’。朱白水的臉色沒什麽變化,連城璧的神情卻有幾分陰沈。

原本還想在杭州多留幾日,但是徐青藤每日都來,借著要一盡地主之誼的東風,每日陪著楊艷游山玩水,連城璧三日後便提出要北上。

看著徐青藤一臉遺憾,連城璧心情好了幾分。四人又往關外去,走走停停,從小橋流水至大漠孤煙,誰知還未及關外,連城璧卻忽然收到連家堡的緊急傳書,看完信後,他臉色一變。

“若是有事,趕緊回去吧。”

連城璧看著她,她站在白楊樹下,身後是一輪橘紅的落日,那晚霞落在她的臉上,照在她白皙的面容上,更顯得她清靈絕俗。

“艷兒,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楊艷望著那片大漠,慢慢地背過身去:“也許明日就回,也許永遠不回。”

蕭十一郎+小李飛刀14

連城璧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是他無法把握的人,即便他已經用盡全力。即使他現在可以暫時放下連城璧這個名字,可是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他得為連家堡而活。

他有太多的東西需要背負,而他背負起那些之後,就再也無法擁抱她。

“保重。”他低聲輕喃,然後翻身上馬。直到騎馬奔出幾裏之外,他才勒馬停蹄,她還是站在那兒,卻沒有回頭,落日在她身後,一片血色。

半月後,連城璧快馬加鞭趕回連家堡。“少堡主,您終於回來了。”賈信快步迎著走來:“逍遙侯已經把目光盯上了沈家和連家堡,想來他已經知道割鹿刀的下落了。”

“我知道了。”連城璧來不及洗掉一身疲憊,就急忙進了正廳。那裏是連家堡最忠誠的下屬們,他們生來就是為了連家堡而戰。

“恭迎少堡主歸來!”

……

從少主出走後再歸來,賈信和二鍋頭都發現了,他們的少主變了。一年的時間,他們的少堡主從一個少年變成了一個男人。他的劍更快更狠了,他的心更冷更絕了。連家堡的人都樂於見到這樣的變化,唯獨賈信和二鍋頭在心中暗暗擔憂。前者是真的明白個中一二,後者則是憂心這樣的少主在婚後會不會對璧君小姐太過冷淡。

“你們兩個到底在擔心什麽?”白楊老頭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飲著葫蘆裏的美酒。

賈信嘆了一口氣:“白先生,您不會懂的。”

綠柳也好奇:“我和白楊出門一趟,少主就不在家了。你們能不能告訴我少主到底是為了什麽才想著外出歷練的啊?”

二鍋頭同樣哀嘆一聲:“情之一事,你們不懂,不懂。”

白楊怒拍二鍋頭腦門:“你個二鍋頭,不也光棍了一輩子嗎?難道你懂啊?”

唯一拎得清的賈信一字不提,其餘三個老頭吵吵鬧鬧,也沒爭出個一二三來。

三月後,連城璧再次北上,他的未婚妻沈璧君的生辰,又是及笄,他這個未婚夫不可能不出面。同時,連家堡的賀禮先行一步,已經送至沈家。

濟南大明湖畔,沈園。

“小姐,戴這支鳳釵吧。”丫鬟喜兒拿著手中的紅寶石金鳳釵,笑著看著小姐鏡中的身影道。

鏡中那位美人,但見她秋波流轉,嬌腮微紅,雖然年紀尚幼,卻是世間難見的絕色。她看著那支鳳釵,微微蹙眉,搖了搖頭,那恰似明珠美玉的秋目,純凈而清雅。

那丫鬟忽然捂嘴笑道:“這是連公子派人送來的,小姐您還是戴上吧。”

那美人忽然臉紅,雪白的皮膚難掩嬌艷之色,羞赧地點頭,任丫鬟為她插上鳳釵。又換了新做的衣衫,窈窕娉婷之態叫人忍不住心中嘆讚。

“小姐您今日就及笄了,天下不知道多少人來為你賀壽呢朝元。”喜兒正說著,外面走進一位四十好幾的媽媽,見自己親自帶大的孩子出落得如此水靈,忍不住眼含熱淚:“璧君啊,可真好看。”

“姥姥。”那喚作璧君的女子羞澀地轉身,嬌羞地不敢擡頭。

“不用不好意思的。”徐姥姥拉著她的手笑道:“馬上就要嫁人了,怎麽還那麽害羞啊。”

“這連公子,可是一等一的少年英雄哦,我們璧君可是好福氣。”

另一頭,護送‘割鹿刀’的沈家護衛們正急匆匆地奔走在前往姑蘇連家堡的路上。只是只要是牽扯到這一把人人覬覦的寶刀,這一路就註定不可能平靜。

江湖各路眼睛都盯著沈家,在這一行人出發之時,就有幾路人馬緊隨其後。

蕭十一郎,便是其中之一。逍遙侯,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立在枝頭的楊艷和朱白水遠遠地看著那混打著的一群人,默默地對視了一眼,嘴角皆是勾起淡淡的笑。以他們的輕功,想不叫人發現自然不難,但是那群人中,似乎也有與他們不相上下的高手。

“二位真是閑情逸致。”最終得手的那人,一手握著割鹿刀,一邊挑眉看著他們。楊艷第一眼看到他,心中便有了數。這個男人有一雙發亮的眼睛裏,他的眉很濃,鼻子很直,膚色算不上白,與朱白水或者連城璧比起來,這人長得的確不算英俊瀟灑,但是這雙眼睛,這份笑意,卻使他看來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野性的吸引力!

這個人,大概就是蕭十一郎吧。

楊艷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這個男人,對女人有著很大的吸引力。難怪風四娘那樣瀟灑的女人會吊死在他一棵樹上,難怪武林第一美人,即便有連城璧這樣的丈夫,最後也會為他失了心。

“濱州楊艷。”楊艷自報家門:“這位,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蕭十一郎,蕭大俠了吧。”

朱白水也隨她後出聲:“峨眉朱白水。”

蕭十一郎竟然楞了下。也許他怎麽也想不到這樣兩個人會出現在一起吧。“大俠不敢當,大盜倒是當得起。”

楊艷的目光落在他手裏的刀上,蕭十一郎無所謂地擡起手:“你要看看嗎?”他努著嘴,孩子氣十足,楊艷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從來不用刀。”

蕭十一郎又看向朱白水。

朱白水也搖頭:“朱某也不用刀。”

蕭十一郎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你們兩個,實在是值得一交!”這武林之中,有幾個人看著割鹿刀能夠毫不動心的,而眼前這兩個人,眼中一點好奇也無,一絲貪婪也不見。

楊艷彎著眉眼,這實在是一個討人喜歡的男人。他豪邁,灑脫,恣意,他的人生,讓她忍不住羨慕。

“蕭十一郎還有事,先行一步,等到那日有空,請你們喝酒!”楊艷抿唇一笑:“你記得就好。”他身子一掠起,立刻淩空翻身,片刻後便消失在他們眼前。

“他的輕功真不差。”楊艷實事求是。能讓她說出這句話的人,寥寥無幾。

朱白水淡然微笑:“他和傳聞中的很不一樣。”

楊艷看向他:“那麽傳聞中的我,又是怎麽樣的?”

朱白水竟然真的思索起來,半響後才回答:“在我心目中,你一直就是你。”

楊艷淡淡一笑:“武林六君子,怕只差你了,我們還是快些去吧法師駕到最新章節。”

濟南沈園此刻熱鬧非凡,天下英雄豪傑都齊聚於此,只是為了見識天下第一美人沈璧君的風采。連城璧無疑是讓人羨慕的對象,能夠得到天下第一美人,這樣的福氣,只有他有。

而此時被人羨慕的連城璧,正快馬加鞭趕往楊家馬場。

他的臉上永遠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他從來不會丟連家堡的臉。他的身邊緊隨著自己的親信和妹妹,連城瑾在人前總是高傲地擡著頭,但是等到了沈太君面前,她也只能露出謙遜的笑。

今天是楊家馬場最熱鬧的一天,連家送給沈家的聘禮之一‘雪花驄’此刻正在此處。

楊開泰是楊家馬場的少主,平常總是獨來獨往的他今天帶了兩個朋友,一個是女人,美麗而妖嬈的女人,另一個是男人,長相並不算最出色,但是那一雙眼睛,讓人過目難忘。

沈太君到了。

場面安靜了片刻,繼而便是更加喧嘩的議論聲。

“沈小姐來了!”

“快去看武林第一美人!”

“沈家哪位小姐?”“沈家除了那一位小姐,還有別的小姐嗎!”

原本享受著眾人愛慕目光的風四娘突然很不滿,武林第一美人,有她美嗎?“走,我們也去看看!”她拉著蕭十一郎,往人群裏擠去。

蕭十一郎很不情願。他早就看到了那個人。她雖然戴著氈帽,但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她依舊是風華絕代的武林第一美人,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脫俗之態,清麗秀雅,而他,則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大盜。

她是連家堡未來的少夫人,與他隔著十萬八千裏的距離。想到他們的第一次糟糕的見面,他從屋頂上掉下去,還弄傷了她的手,蕭十一郎忍不住露出笑容。他救過她,也害過她受傷,他們算是兩清了吧。

“餵,你這什麽眼神啊!”風四娘很不高興,蕭十一郎這個人現在很不對勁。“你盯著她看幹嘛?”

蕭十一郎回神,裝作不在意地說:“這裏的人誰不在看她啊。”

事實如此,風四娘卻依舊很不高興。她從十五六歲就喜歡上了這個男人,但是他卻是風,永遠不肯為她停留。

正在這個時候,有人通報:“連公子、連姑娘到了!”

沈太君上前一步,臉上露出微笑:“快去迎接。”一旁的沈璧君臉上露出羞澀的微笑,可是註意到蕭十一郎的目光,她嘴角的笑又淡了下來。他臉上的笑容沒有了上一次見面時的率性,不知道為什麽,她有點難過。

再次看了蕭十一郎一眼,沈璧君卻發現他的目光已經移開。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沈璧君呼吸頓了頓。那是兩位極其出色的年輕人,英氣逼人,武功顯然也非泛泛之輩。她看到蕭十一郎與他們笑了笑,而那兩個年輕人也回以微笑。

他們認識嗎?沈璧君發呆。

那兩個人正是朱白水和女扮男裝的楊艷。用朱白水的話說,‘艷兒你今日也扮成男裝,莫不是怕搶了沈姑娘的風頭吧?’。楊艷笑而不語。

正在這個時候,連家堡的馬隊已經奔馳而來,氣勢壯勃的一行人,‘踢噠’的馬蹄聲好像自天邊傳來,他們身後揚起的煙塵,驀然讓人有一種‘落日孤煙’的壯闊之感,而為首那人,年輕,英氣,自信,即便從來沒有聽說過連家堡名聲的人,看到他也會產生敬佩的心情。

蕭十一郎+小李飛刀15

“連兄果然是少年英雄啊。”看著那壯觀的馬隊,朱白水由衷地感嘆。

楊艷好笑地看著他:“白水,你要是願意,絕不會輸給他的。”

朱白水笑著搖搖頭:“人各有志。”若是讓他坐在連兄那位置,他定然做不到他那般好。

“餵!讓開讓開!快讓開”是那位連大小姐,她的馬好像受了驚,正上躥下跳地向前沖來,站在前頭的人紛紛驚恐地閃開,唯獨沈太君不知道是嚇呆了還是年紀太大,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而沈璧君身為孫女,自然不可能扔開奶奶自己跑開,是以,連城瑾座下的瘋馬就這樣朝她們祖孫倆沖去。

千鈞一發之際,楊艷和朱白水剛剛邁出一步,就見蕭十一郎一個轉身,已經握住那馬兒的韁繩,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的,那馬兒在他手下竟然慢慢地就平靜下來。只是連城瑾還是被暴怒的馬兒掀下了馬背,她還沒來得及站穩就怒指著蕭十一郎,氣憤道:“你是誰!憑什麽多管閑事!”

楊艷看著朱白水,默默地嘆了口氣:“白水,我現在覺得你的選擇無比正確。”娶了這個大小姐,不死也得被折騰死。

朱白水只是微笑地看著眼前的場景,連城瑾正怒氣沖沖地斥罵著蕭十一郎,而蕭十一郎只是無辜地聳了聳肩。連城璧見狀,自然是不能任由妹妹繼續丟臉下去,狠狠地教訓了她一句後,便客氣地向蕭十一郎道謝:“這位兄臺,剛才多謝您仗義出手。”

連城璧從未見過蕭十一郎,蕭十一郎也從未見過連城璧,可是就好像命運的指引一般,在這一刻,將這兩個武林中最出色的男人牽連到了一起。

“小事一樁。”蕭十一郎總是那樣孤孤單單的,無論多少人在他身邊,他也總是顯得那樣不合群。

連城璧永遠都不會做失禮的事,所以他沒有再問。他看得出來,這個男人並不想表露身份。但是在他心裏,已經牢牢地記住了眼前這個男人。能夠讓他連城璧第一眼就留下印象的人,並不多。而這個人,顯然就有這樣的魅力,他可以感覺得到,他和他,擁有一樣孤獨的靈魂。

連城璧不再去看蕭十一郎,他的目光從某一角落一閃而過,繼而便轉向了沈太君和沈璧君:“晚輩連城璧見過老太君。璧君小姐,你也來了啊。”他溫文爾雅地彎起嘴角,沈璧君不由自主地紅了臉。

“璧君見過連公子。”

蕭十一郎站在那裏,目光卻不再看向他們,他不願意看她和她的未婚夫,而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身邊多了兩個人。

“是你們啊。”他挑起眉頭,忽然繞著楊艷轉起了圈子:“看不出來,驚鴻仙子扮成男人也這麽叫人驚艷。”

楊艷靜靜地看著他,這個人,是古龍筆下逍遙的大盜,是永遠擁有著赤子之心的男人,是讓人忍不住喜歡的男人。“我現在該叫你蕭大俠,還是喊你風公子?”

蕭十一郎撓了撓頭發,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隨便你啊,你要是想喊我楊公子我也無所謂的。”

朱白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艷兒,你別欺負人。”

楊艷無辜地看著他:“我有欺負人嗎?”

蕭十一郎終於露出真誠的笑意:“跟你們在一起真開心千面風華庶女妃全文閱讀。”他蕭十一郎交朋友從來不按時間的長短來算。

連城璧的目光禮貌地追隨著沈太君,但是他的心已經不在這裏。他從進入馬場的那一刻就看到了她,在他眼裏,她就好像一粒明珠,哪怕她隱藏得再好,他也能第一眼看到她。

她和朱白水站在一起。

他曾經以為他再也見不到她了。大漠一別,他就將那段時日牢牢地壓在了心底。回到連家堡,他又成為了連城璧,落日下的她,成為他心中最後的記憶。

他看到她和剛才那個男人說話,她對他露出恬然的淺笑,她的目光中滿是欣賞。她很少用這樣的目光看別人,當初為了她一個讚嘆的眼神,他整整挑戰了九九八十一號高手。時至今日,他回到了連家堡,那名無名劍客便從江湖中消失,他神秘地出現,又神秘地消失。

她一定知道他在這裏,可是她沒有看向他。在所有人都註視著他的時候,她和朱白水與那男人在說話。在她心裏,大概他真的只是可有可無的‘侄兒’,甚至於,若是沒有祖父與她父親的關系,她大概從頭到尾都不會看他一眼。

她不在乎他叫她‘姑姑’還是‘艷兒’,她的臉上從不會像沈璧君一樣出現嬌羞的憨態,她的聲音總是冷靜而自持,即便她可以露出魅惑住每一個男人的嫵媚。

連城璧從來沒有這樣的挫敗感。他以為那些日子的相處,他在她心目中已經占據了一席之地。即便是武林第一美人的沈璧君看到他也會臉紅,可是她卻熟視無睹。他們三個站在那裏,那裏是他們的世界,而他,在另一個世界。

連城璧忽然開始後悔自己的決定。他為什麽要放手?她便是那夜空中的風,他也有法子將她留在身邊!

連城璧對著沈太君拱了拱手,微笑著開口:“老太君,城璧看到兩位朋友,不知可不可以請他們一起過來。”

“哦?”沈太君笑瞇瞇地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城璧你的朋友,定然也是人中龍鳳。”

連城璧便朝他們走了過去。

楊艷、朱白水和蕭十一郎都看到他了。他們不約而同地停止了講話。

朱白水率先開口:“連兄。”

連城璧點頭:“朱兄。”他看向蕭十一郎,同樣回以微笑,之後才看向楊艷:“艷兒,沈太君有請。”

蕭十一郎詫異地看了他們一眼,好似不太明白她和連家堡少主的關系。

楊艷朝蕭十一郎露了個笑臉:“記得你還欠我一頓酒。”和這人喝酒,應該會很有趣。

連城璧做邀請狀,朝朱白水點了點頭:“朱兄也一起去吧。”

朱白水自然是點頭,只是心裏莫名地覺得有些奇怪。自己似乎是那個附帶的?奇了怪哉。

沈太君看著和連城璧一起走過來的兩個人,心裏直覺變得沈甸甸的。這兩個年輕人,不簡單。那青衫男子,幹凈的氣質,叫人忍不住心生好感,而另一位白衫……女子,她老太婆活了這麽多年,卻很少看到這樣的眼神,以這小姑娘的年紀,完全不該出現這樣的目光。

“城璧,這兩位就是你的朋友嘛?”連城璧用淡淡的目光看著她,輕輕‘恩’了一聲,開口介紹道:“這位是驚鴻仙子楊艷楊姑娘,這位是峨眉朱白水朱兄。”

沈太君果然挑眉:“原來是楊姑娘與朱公子,如雷貫耳。”

楊艷與朱白水拱手:“老太君客氣,晚輩實不敢當。”

連城璧看著他們默契的動作和話語,覺得刺眼至極超神系統。真是好笑啊,他的未婚妻,武林第一美人就站在他的身邊,他竟然毫無感覺,所有的心思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而她眼裏,一絲一毫也沒有他的影子。

“我就說,過不了多久就會和連兄再見面的。”朱白水笑道:“艷兒,你說是不是?”

楊艷淺笑著頷首:“有緣自然相見。”

連城璧靜默不語。

沈默了很久的連城瑾終於忍不住了,過了那麽久,她已經快忘記當時對驚鴻仙子的恐懼,此刻在她眼裏,她只能看到這個讓她討厭的女人:“哼!還不是看我們連家堡家大業大想要巴結……”

“城瑾!”沈著臉的連城璧怒聲呵斥,歉意地看向楊艷:“姑姑莫怪罪。城瑾她小孩心性,我定會好好管教她的。”

在沈太君面前,那一聲‘艷兒’,他卻是怎麽也無法喊出口的。

楊艷自然不在乎稱呼問題。聽著連城瑾的怒罵,楊艷無所謂地搖了搖頭,她還不至於和一個小姑娘計較。

楊艷表示不介意,連城瑾卻忍不住氣,那個朱白水竟然敢退她的婚,一直疼愛她的哥哥為了她幾次責罵她,還有,什麽‘姑姑’?她不就是想攀上連家堡這棵大樹嗎!這女人,真以為自己長得漂亮就了不起嗎?她的嫂嫂還是武林第一美人呢!

“狐貍精!”

一句話,在場的人全都變了臉色。單純的沈璧君更是直接紅了臉。連城璧臉色漆黑,一把握住妹妹的胳膊:“道歉!你給我趕快道歉!”

連城瑾從來沒有見過哥哥這樣憤怒的模樣,嚇得不由怯怯地縮起脖子,但是下一刻就抻著脖子大吼:“哥……哥你竟然為了這個女人兇我?我是你妹妹啊!”

“她是姑姑!”

“她算哪門子的姑姑!”連城瑾不服。

連城璧見沈太君疑惑的神情,連忙解釋:“仙子父親與先祖父曾是結拜兄弟。”

沈太君忽然露出了然的神情:“說起這個,我好像有些印象,只是時間久了,腦子也不好使了喲。”

連城瑾卻依舊不高興:“那又如何!她想讓我喊她姑姑,除非她死!”

楊艷卻笑了。這個小丫頭,如果不改自己的脾氣的話,以後一定會吃大虧的。“好了,我都沒有生氣,你氣什麽。”楊艷看了連城璧一眼,下一秒,卻是輕擡手腕,自指尖射出一道流星,直向連城瑾而去。

太快了。連朱白水都只能勉強看到她出手的動作,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城瑾更是嚇得連尖叫都忘記了。

“唰”的一下,連城瑾頭上的蝴蝶釵一分為二,斷裂處光潔如新,在陽光下泛著銀光。而在那斷釵三四米遠的石頭上,深深地陷下去一道深坑。“若是換做我的流星鏢,你就永遠出不了聲了。”

楊艷笑著看向她,她的笑容還是那麽恬淡,嘴角的弧度高雅而清冷,那一雙眸子,像是一泓清泉,卻折射出讓人心驚的寒意。

“即便是你哥哥,他也救不了你。”她伸出手,從她的指尖掉出幾枚銅錢。

隨著銅錢落地的清脆聲,連城瑾‘噗通’一聲坐到在地上。她的衣服全部都被冷汗浸濕了,她的眼底全都是害怕,她伸出顫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那裏本來應該是她最喜歡的一支珠釵,而

如今,那裏什麽都沒有。

蕭十一郎+小李飛刀16

沈太君的眼中閃過一絲幽光,嘴上卻呵呵地笑了起來:“果然不愧是驚鴻仙子,出手不凡,我沈家的金針恐怕也無法匹敵了。璧君啊,要好好和楊姑娘學習啊。”

沈璧君含蓄而矜持地蹲了一身:“是,奶奶。”又朝楊艷福身:“還請楊姑娘多多指教。”

楊艷看了沈璧君一眼,美,果然是美人,只是被太多的東西束縛著,她的美就好像框在畫卷中的仕女,失了幾分靈氣。也許,真的只有蕭十一郎那樣瀟灑的人才能使她釋放最美的自己吧。

“沈太君謙虛了。”楊艷微微拱了拱手:“沈姑娘也不必客氣。”

朱白水笑得十分開懷:“艷兒你的功夫又長進了,只怕再過幾日我便沒有那個資格跟你切磋了。”

楊艷在他面前沒必要客氣。“那便不切磋了。”她擡眸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很是愉悅:“莫非我們在一起就只能切磋武藝不成。”

沈太君看著他們大笑:“哈哈,果然是一對璧人。不知我這老太婆有沒有那個機會喝二位的喜酒啊。”

連城璧本來就淡薄的笑意更加淡了。

“哈哈,老太君,連少堡主。”楊家馬場的場主楊天讚帶著兒子楊開泰走了過來。他武藝不精,他的兒子卻是武林六君子之一,練得一身少林內家功夫。

“這位……”楊天讚看著朱白水,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是朱白水朱少俠嗎?”

朱白水禮貌地點了點頭。

楊天讚瞪大了眼睛:“方才……”他有些疑惑地說:“方才那邊厲剛厲大俠說朱少俠您已在峨嵋金頂剃度……”大約是意識到自己所說之事不實,他憨厚而歉意地笑了起來。

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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