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叔！”他驚呼了一聲。

周易半蹲著拎起林文信的領口，迫使他仰頭看著自己：“再說一次！”他眼底滿是暴戾的神色，聲音因為怒氣而變得嘶啞：“老子的事情不用你來指手畫腳！老子跟他還沒分手，別想著趁虛而入！再讓我看你跟他在一起，老子我見一次打一次！”

“周易！你他媽瘋了！”剛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的嚴顏撲過來推了他一把，周易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

周易坐在地上，愕然地看著他半扶半抱攙起林文信，繼而冰冷的眼神掃了過來，讓他的心禁不住抽痛了下。而接下來他不帶一絲溫度的話讓他體會到真正意義上的徹骨冰寒。

“周易，我跟你已經分手了。我愛見誰就見誰，愛跟誰在一起就在一起。跟你沒有半毛錢關系。你現在麻溜地從我家滾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我沒有同意分手。”周易小聲囁嚅，有些底氣不足。

嚴顏冷哼一聲：“不分手的前提是拒絕嚴煜，你做到了嗎？”

周易啞然。不說話也不動身，只神色受傷地望著他。

嚴顏不再理他，扶著林文信坐到沙發上，又去翻箱倒櫃找藥水。全程漠視粘著自己的周易的目光，只當他不存在一樣。

他翻到藥水，走到林文信面前，彎腰給他上藥，在聽到林文信嘶的一聲後，他柔聲安慰：“這藥有些刺激，忍著點，過了這陣就好。”

柔軟的聲音落在周易耳際，仿佛是重愈千斤的巨石碾壓過他的心臟，痛到痙攣。他從地上爬起來，呆在這裏的每一秒都是錐心的煎熬，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你幹嘛說那樣的話刺激他？”周易走後，嚴顏問林文信。

“哪句？”林文信明知故問。

嚴顏停下手裏的動作，板起臉看著他。

林文信有些訕訕：“我就是替你不值，誰讓他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我非要氣氣他。”

“你真是......”嚴顏氣結：“......討打。”

“挨一拳也挺值的。”林文信輕聲嘀咕。

“你說什麽？”

“呃......”林文信望向桌子上冷卻的熔巖蛋糕，“我說蛋糕冷了，要再熱下。”

95

午後的陽光和煦的照著，碧空如洗。現在正值秋高氣爽，星悅公寓樓下種著幾株桂花樹綴著一片金黃，芳香馥郁，沁人心脾，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欣賞。

這樣的美景花香卻沒有打動坐在公寓門前車裏的周易一分一毫。

他從嚴顏家渾渾噩噩逃出來後便坐上車裏沈思到現在，他的兩只胳膊交叉伏在方向盤上，額頭枕在手臂上，身子動也不動，仿佛睡著了一般。

但急促的呼吸聲揭露了他此刻焦躁的心情。

數小時前嚴顏維護林文信，言辭厲聲請自己離開的情景在他腦海裏回放一遍又一遍，心臟也不斷遭受隨之而來的錘擊。

思來想去良久，周易猛然擡頭，他恍然明白嚴顏堅持要自己從嚴煜身邊抽身離開的原因。自己連見到他跟林文信共處一室都要暴跳如雷，那他眼睜睜面對自己對嚴煜那些體貼入微的照顧時是何心情。

林文信還沒有從他家出來。

想到此時此刻倆人同在一個屋檐下，他就心煩意亂，腦海裏滿是嚴顏與林文信談笑風生的畫面。

哐當一聲，無處發洩的暴躁讓他猛地砸了下方向盤。緊接著通紅的手指搭上車門內扣準備下車殺回去時，放在副駕駛座上的手機嗡嗡響了。

手機屏幕上“嚴煜”兩個字讓他把搭在門上的手指縮了回來，他蹙眉遲疑了兩秒，還是伸手接通了電話。

嚴煜軟甜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周大哥，你還有多久到？我已經準備好了在家等你。”

“......呃......”周易怔了怔。

“周大哥，你不會忘了我們約好了下午一起看電影了吧？”嚴煜的聲音帶了些嗔怪。

“......怎麽會？”周易隨即反應過來，笑道：“我在開車，這邊路況不好。有些堵，應該要晚點到。”

嚴煜連忙道：“那我不影響你開車了，路上慢點，註意安全。”

“嗯嗯，好，先掛了。”周易掛完電話，擡頭望了一眼嚴顏的房間，唇邊泛出一絲苦笑，半晌，他對著他房間的方向輕輕說了一句。

“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處理好嚴煜這邊就回來找你。”

周易比約定時間晚到整整兩個小時。

嚴煜等得已經極不耐煩，但他在周易面前一直以乖巧懂事的形象自居，他既沒有在他未到前催促，也沒有在到達後表達不滿。滿腹牢騷壓在心底，面子上不動聲色地保持微笑，甚至還體貼地給他倒了一杯水，安慰他路上堵車辛苦。

路上沒有堵車！他心知肚明。

所有的必經之路他都已經在網上查了路況。

但他無法做到理直氣壯地質問。從表面上看，人已經被他攥在手裏，他對自己也算呵護備至，予取予求，但他總是有種直覺，他的心還沒有完完全全屬於自己，他凝視自己的目光總讓他感覺他透過自己看向另一個人。

而那個人，是他的雙生哥哥。

他心裏比誰都通透。他曾經撞見過倆人相擁親吻的畫面。

那是在一個清晨僻靜的醫院走廊窗戶旁。他穿著寬大的醫院病號服出來透氣，經過走廊時無意瞥見兩個熟悉的身影。他停下腳步，仔細望過去。只見嚴顏微微仰著頭，雙手勾著周易的脖頸，臉上的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繾綣；而他的周大哥，雙手摟著嚴顏的腰身，眉目含笑，望向嚴顏的目光極盡寵溺。繼而在他驚愕的目光中，周易緩緩低頭親了下去。

晨光熹微，淡淡的陽光給倆人的身影鍍上一層金色。僵在原地的他深深觸動，明明自己才是周大哥視若珍寶的那個人，可轉身，他的周大哥卻將別人捧在手心。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嫉妒的種子已經在心底生根發芽，瘋狂生長枝繁葉茂一發不可收拾。

他有想過把這份感情埋藏在心底，繼續在他的周大哥和哥哥面前扮演單純可愛的弟弟形象。

可他不甘心啊！憑什麽他的哥哥可以輕輕松松擁有他魂牽夢縈的東西，周易也好，明星也罷，都是他拼盡全力也無法擁有。

幸運女神仿佛一次也沒有在自己身上駐留。可他偏偏不信命！

明星夢尚且因為不爭氣的身體而不得不永久放棄；但周易，這一次，他要全力以赴奪回原先屬於自己的周大哥。

他故意演出一副受挫絕望，一蹶不振的樣子；他假裝在倆人吵架，周易動身追回嚴顏時故意摔倒；他千方百計纏著他，減少他跟嚴顏見面的機會。

然而所做的一切換來的只有周易的同情，那只是他對自己徒留的些許憐惜之情，這其中不摻雜一絲愛意。他全部的愛都給了嚴顏，哪怕他費盡心機，也分不得一絲一毫。他心裏比任何人都清醒，只是他貪戀那一絲溫暖，仍舊固執地不肯放手。

“誒，你拿下。我去取電影票。”周易一股腦地將爆米花和飲料塞給嚴煜。

嚴煜看著轉身走去的周易，心臟突兀地跳了下。最近他總有一種他要永遠離自己而去的感覺，不知道是否是可憐的安全感在作祟。

他喝了一口飲料，把那絲憂慮從心底清除出去。

取票歸來的周易與他並肩走進了電影院。

影院光線黯淡，商業味十足的影片看得他意興闌珊。

這部他口口聲聲說期待了很久的影片不過是個幌子，他假借看電影之名，實則想多一些時間與他相處罷了。

他時不時用眼角餘光偷看他，輪廓分明的精致側顏，喝飲料時上下滾動的喉結，讓他有些垂涎，心裏面的小心思蠢蠢欲動。

此時，電影銀幕正放到男女主人公情到濃時相互親吻，他借著銀幕投來忽明忽暗的光線，他微微側著頭，細細打量著他放在椅座扶手上那骨節分明的左手。

不知是否受到電影情節的蠱惑，他心頭一動，右手已經不由自主地覆了上去，他分明感受到他溫熱的手背微微顫動，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銀幕，已經慌亂得不敢去看他。

周易在感受到手背傳來力量時呼吸一滯，不知為何，腦海中飛快閃過那天在嚴顏家附近昏暗的路燈下，他咄咄逼問自己的選擇的畫面。

他動了動手，手指在觸到扶手邊緣固定的飲料時，幹脆利落地抓起飲料，遞到嘴邊，猛吸了一口。

嚴煜握著他的手隨著他這個拿飲料的動作滑到一邊。

影院裏四周環繞的立體音效震耳欲聾，可嚴煜還是聽到一聲輕微破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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