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心碎的聲音。

誰都沒有講話，也沒有動身，甚至沒有一個眼神的交流。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

倆人皆心照不宣地選擇對剛剛發生的事情閉口不提。

看完電影出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周易看了一眼身旁的嚴煜，說：“吃完晚飯我送你回去，想吃什麽？”

嚴煜意興寡淡，但仍強顏歡笑：“我都行，周大哥決定吧。”

周易便帶他去了一家常去的餐廳。

點菜時，周易隨意翻著菜單，視線在瞥見一道招牌菜時，頭也沒擡笑道：“顏顏，這道菜我幫你點上，這是我們每次來的必點菜，你之前嘗過一次，說要偷師回去，結果回家嘗試幾次也做不出飯店的味道，然後你就不服氣地說要一直吃一直吃，直到嘗出他的秘方為止......”

絮絮的聲音戛然而止，周易恍然擡頭，看到了對面臉色煞白的嚴煜。他皺了皺眉，用一種抱歉的語氣對他說：“嚴煜，對不起......是我看到這道菜忘乎所以了......他......”

明明心痛如絞，嚴煜還是強行擠出笑容，滿不在乎道：“好了，周大哥，不用解釋啦！既然哥哥喜歡吃，我們等下點一份打包帶走給他吧。”

周易無言，神色覆雜地看著他。見他受傷的神色還未褪盡便努力掛上笑容，他知道他是在給自己臺階下，不讓自己為難。他忽然有些惻然，那些想要對他說清楚的話哽在喉嚨，再也說不出來。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

周易幾次想張口跟他好好談談，卻每一次在看到他強顏歡笑時望而卻步。

用餐快結束時，嚴煜喊來了服務員，他指著菜單上周易提到過的招牌菜：“您好，這道菜請幫我們打包。”

周易愕然道：“你還真打包這道菜啊。”

嚴煜對他微笑：“對呀，既然是哥哥喜歡吃的，我就借花獻佛了。正好我也好久沒見哥哥了。”

周易咋了一聲：“他今晚有夜戲，不在家。”

嚴煜眨了眨眼睛，道：“那就留作宵夜，我可以探班嗎？從來沒有去過劇組，很好奇片場長什麽樣子。”

“這有什麽好參觀的。”周易笑了，頗有些無奈道：“既然你想見，我就帶你去看看。”

隨後周易買單，嚴煜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打包袋。倆人一起走到停車場取車。

停車場空曠而昏暗，周易剛坐進車裏，兜裏的手機鈴聲大作。

他取出來看到屏幕上“徐知”有些訝然。他遲疑了兩秒接通了。

徐知焦急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了過來：“老大，出事了，嚴顏吊威亞從高空摔了下來。現在正在送往市中心醫院搶救，情況很不好。你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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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顏吊威亞從高空墜落，生命垂危。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驚雷炸在周易耳畔，心臟陡然下沈，呼吸停滯，全身力氣盡數褪去，寒意順著血液流動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哥哥......出事了......現在在......市中心醫院搶救。”周易僵硬地轉頭，嘴唇顫抖，哆哆嗦嗦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什麽？”嚴煜的心猛地一驚，滿臉不可置信，驚呼道：“怎麽會這樣？”

周易臉色蒼白，眼神慌亂得失去了神采，“......我不知道......我們現在得趕緊趕過去。”他的聲音顫抖得變了音調，捏著車鑰匙的手劇烈抖動，明明只要輕輕一扭便能發動汽車，這樣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對於此刻的他來說仿佛難於登天，努力嘗試幾次也未能成功。

停車場裏的白熾燈亮如白晝，借著外面照進車裏的光，嚴煜見到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周大哥。他的周大哥在他的面前似乎永遠意氣風發，沒有任何事或者人能撼動他一分一毫，他何曾見過他這般失魂落魄，連扭動車鑰匙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他的哥哥出事他也緊張，但具體傷情、傷重程度都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他都能表現出一副仿佛天塌下來似得慌張，還是讓他震驚不已。

嚴煜伸手握住了他不停抖動的手，“周大哥，我來開車吧。你不要著急，不要想得太壞，現在具體情況我們都還不知道，或許只是輕傷。”

周易張口失聲道：“......很嚴重......徐知電話裏說得明明白白......他不會危言聳聽的......”

嚴煜的握著他的手緊了緊，心裏生出些許悲涼，他用力深呼吸穩住情緒道：“咱們先趕去醫院吧。周大哥，下車，我來開。”

到達醫院泊好車，周易下車時腳步輕浮，險些摔倒，嚴煜連忙伸手撈了他一把。

嚴煜扶著周易來到徐知告知的樓層，只見大廳內人聲嘈雜，哀嚎連連，滿眼盡是慘不忍睹的傷者，似乎剛突發一場大型事故，病房不夠用，大廳裏擺滿了床鋪，傷者都擠在大廳裏救治。

周易見徐知遠在數步之外，正朝他走來，還未走近，他聲嘶力竭地沖他喊：“他在哪裏？”

遠處徐知的手指徐徐地指向一個大廳角落裏的一張病床。

病床上躺著的人一動不動，滿身血汙，一張臉更是血肉模糊讓人分辨不清。

剎那間，周易眼前陣陣發黑，頭暈目眩，站都站不穩，軟軟地倒在嚴煜的身上。

嚴煜勉強支撐住了他的全身力量，“哥哥......”他簡直不敢相信那個慘不忍睹的人是嚴顏。

“不是的，這個不是他。這個人怎麽會是他呢！明明上午我們還見過面。他還生龍活虎，中氣十足地斥責我，他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周易說得語無倫次，睜大的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一邊說話一邊搖頭，極力否認這一事實。

“周大哥！”嚴煜扶著他，喊了他一聲。

周易如夢初醒，渙散的眼神逐漸聚焦，他緩緩掙脫嚴煜的攙扶，一步一步走向角落那個病床。

病床上大片赤紅如同烈焰一般刺痛了周易的眼睛，他顫顫巍巍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臉頰，觸及的卻是一片冰涼血腥。

“顏顏！”與這聲撕心裂肺的痛呼同時發生的，還有周易砰通一聲猛地跪在床邊，他的心如同有一把鋒利的刀子在一寸一寸剜著，鼻子發酸，喉嚨中哽著熱氣，眼前朦朧不清:“顏顏，你睜開眼看看我。我來了。你一直問我的那個問題，我現在可以回答你了。我選你，我只要你。除了你，我不要任何人。對不起，這麽晚才回答你。你睜眼看看好不好？”

周易嗚嗚咽咽的聲音在鬧哄哄的大廳裏並不起眼，只引得幾名傷勢較輕的傷者側目，但也只是輕輕一瞥便收回目光，畢竟在醫院裏，大哭大叫並不稀奇。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嚴煜僵硬地站在原地，他不禁悲慟地想：如果他的哥哥還能醒過來，他就把周易拱手相讓，再也不跟他爭了。

倆人滿身心的沈浸在悲傷中，都沒有留意到隨後而來的徐知臉上閑適的神情。此刻，他倚在墻上，雙手抱胸，嘴角直抽搐。他故意在電話裏誇大其詞嚴顏的傷情，只是單純地想在周易和嚴煜見面時搗個亂。他對這個半路殺出破壞嚴顏和周易感情的嚴煜可是一點好感也沒有。實話實話的話他可沒有這個信心他的老大能在丟下嚴煜跑一趟。

只是讓他更加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無心的戲言卻陰差陽錯導致了眼前的狀況。現在他戲也看夠了，再不上前阻止下，他只怕自己會死無全屍。

“咳咳。”徐知大步上前扶起周易：“老大，你認錯人了！這人不是嚴顏。”

周易淚水漣漣地望著他，悲慟的神情上染上一層疑惑。

“喏！”徐知指向角落深處的一個病房：“你口口聲聲喊的嚴顏毫發無損地在那個病房裏呆著呢。他很好，一點事都沒有，明天就能出院。”

周易的眼神逐漸清明起來，他募得推開徐知，轉身跑向角落的房間。

砰地一聲，門被撞開。

嚴顏倚靠在床頭，被門聲驚地循聲望去，看清來人後，餘怒未消的他冷冷道：“你來幹什麽？”

周易罔若未聞，三兩步沖了過來，一把掀開被子，見他完完整整穿著睡衣睡褲，又伸手三下五除二捋起睡衣，扒了睡褲。

他手勁兒極大，嚴顏又猝不及防，衣服輕輕松松就被他除去，“你有病啊！”嚴顏怒不可遏，奮力掙紮。也不知他今天哪來這麽大的力氣，一手按住嚴顏的胸口，一手緊縛嚴顏的腳踝，任嚴顏拼盡全力，手舞足蹈也無濟於事。

周易銳利的目光由上至下將他看了個遍，白皙的肌膚如同美玉般通透無暇，全身上下沒有一絲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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