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煜狀況不好他知道也勸過，怎麽母親就覺得嚴煜能聽得進周易勸導。

周易就坐在他旁邊，剛剛那通電話他已經聽到七七八八。這會嚴顏簡單一提，周易臉上擔憂的神色都快溢出來了，當下調轉車頭，說著今天時間寬裕，現在正好去看下。無論是神情動作還是說話語氣，完全出於下意識，簡直稱得上不假思索，看得嚴顏心裏很不是滋味，但念及嚴煜，他還是忍了忍，只字未提。

周易一路開得飛快，兩個小時的車程楞是被他生生提前了半小時。

到家時，天還未黑，霞光將大地染上一層金色。

周易跟嚴母問好寒暄兩句便直奔嚴煜的房間，嚴顏剛想跟上，卻被母親拽著讓幫忙擇菜。

周易來到二樓嚴煜房間，門一開，汙濁的空氣迎面而來，遮光窗簾拉的嚴嚴實實，屋內漆黑一片。他伸手開了燈，先到窗邊將窗簾收起，打開窗戶，夕陽映出了床上臉色慘白，透著病氣的嚴煜。

“最近怎麽不乖了？我們不是約定好了一起抵抗病魔，實現你的明星夢的麽？”周易坐在床邊，放軟聲音問他。

“周大哥。”嚴煜哽咽地叫了一聲，這一如既往的溫柔聲音讓他忍不住鼻子一酸:“我再也當不了明星了，醫生說即使手術之後，也無法和正常人一樣可以隨心所欲奔跑嬉鬧，而是每時每刻靜心休養，更別提明星這種高負荷的工作。”

周易心裏一震，一時竟不知如何安慰他。當明星一直是他夢寐以求的理想，不僅他自己付出了很多艱辛，而且他的哥哥嚴顏為了他甚至犧牲自己的夢想。

就在他出神的當口，嚴煜忽然從床上支起身，展開雙臂環住了他，腦袋貼在他的胸膛，他楞了楞，剛要伸手推開他，伸手的動作卻聽到他的哭聲後變為輕拍他的後背安慰著。

嚴煜抽泣了片刻後，揚起腦袋，淚眼汪汪地看向周易的眼睛，認真地說：“周大哥，我喜歡你。”

這輕聲的一句話對周易來說不啻於一道驚雷。

與此同時，嚴顏在廚房心不在焉地擇菜，見他母親盛了一碗湯放在臺子上，隨口問道：“媽，你幹嘛非要周易回來勸嚴煜？”

嚴母又撒了點鹽到鍋裏：“還不是嚴煜他老是念叨他的周大哥都不來看他。”

嚴顏的心臟突兀地跳了下，他飛快地站起來，端起臺子上的湯：“這個我送給嚴煜。”

暮色四合，二樓嚴煜房間內的霞光也一點點褪去。

周易還沈浸在那句表白帶給他的巨大震驚中，嚴煜仿佛也看出他的難以置信，絮絮地說了一長段來證明自己，“周大哥，我知道你也喜歡我。大哥他有次說漏了嘴，是我怯弱，不敢回應你，正好那段時間跟夏亦萌聯系頗多，我們就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可是在一起後，我總是情不自禁想到你，還是因為怯弱，我不敢正視自己的感情，後來糟糕的身體讓我想通了很多事情，人生不過數十載，何不及時行樂，追隨自己的心。如今我勇敢地邁出腳步，周大哥，你還在原地等我嗎？”

“嚴煜......你......”周易的大腦如同漩渦般暈暈乎乎，理智告訴他必須立刻推開，徹底拒絕，可混沌的大腦卻像是死機了似得收不到指令。

“周大哥，我說過，這一次，我要勇敢點。”嚴煜微微一笑，眼淚奪眶而出，燈光下，含淚的笑顏有著驚心動魄的美，周易定定地看著他，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數個小時前跟嚴顏的約定，甚至忘記了在嚴煜徹底吻上他時推開。

門外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驚醒了倆人。

瓷碗摔成幾瓣，湯水四濺，滿地狼藉。嚴顏慌亂地蹲下撿碎碗，周易見狀立刻掙脫嚴煜的懷抱，大步走來，拉住他繼續撿碎片的手：“危險，我來處理。”

周易緊鎖眉頭，一言不發地收拾碎片。

嚴顏立在一旁冷眼瞧著。在周易拿住處理好的碎玻璃垃圾扔掉時，嚴顏跟了上前。

垃圾桶距離他家不近不遠，嚴顏在路上冷聲問他：“你不想對剛剛發生的事解釋一下嗎？”

周易身子一顫，停住了腳步：“顏顏，對不起。”

“你準備怎麽答覆他？”嚴顏追問。

周易眼神微微閃爍：“嚴煜他最近連受打擊，情緒低落，我做不到幹脆利落的拒絕，但我也不是說接受他。你給我一些時間，我抽空多陪陪他，等他擺脫抑郁，重新振作起來，我再跟他說清楚。好嗎？”

“如果我說不呢？”

周易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顏顏，那可是你弟弟，我現在斷然拒絕只會令他的情緒雪上加霜，甚至有可能刺激到他的心臟，危及生命。你忍心看著他這樣一蹶不振下去，或者你不怕有刺激他心臟的風險？”

“你不要跟我說這些！”嚴顏猝然大喊：“周易，你真的覺得到時能全身而退嗎？你給了他希望到最後偏偏讓他失望，你這真的覺得是為他好嗎？是！我是自私！我沒法眼睜睜地看著我的男朋友去悉心照顧另一個人，更何況那個人還是他曾經求而不得的人！”

夜色籠罩大地，涼風拂面而來，倆人在昏黃的路燈下久久無言。

許久之後，嚴顏疲倦地閉上眼睛，聲音頗為無力：“周易，你做個抉擇吧！要麽咱倆一起，此事到此為止，我就當什麽事也沒發生，你跟嚴煜說清楚，徹底拒絕，劃清界限，保持距離；否則分手吧！分手後，你跟嚴煜想怎樣都行，我絕不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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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的臉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分手？！你為了這點小事你要以分手相要挾？”

嚴顏深深嘆了口氣，擡頭與他對視：“對你來說微不足道，對我來說卻是舉足輕重，所以，你的選擇是什麽？”

“你為什麽要步步緊逼，為什麽不能多給我一些時間處理好這些事？”周易垂下視線，擡手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嚴顏心裏發涼，他在徘徊不定，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和相濡以沫的現任。確實很難抉擇，確是需要一段時間靜心考慮下。昏黃的路燈下，他聽到了自己冷靜自持的聲音，在空曠的道路上竟有些孤寂的味道。

“我明白了，周易，分手吧。晚飯我不吃了，你幫我跟我媽說我有點急事先走了。”

剎那間周易的心猛地像被攥緊了，嚴顏轉身想走時，他拽住了他的胳膊，聲音顫抖：“別鬧了。”

嚴顏扭頭看他，神情頗為決絕，“你還記得我們在一起時我對你說過的話嗎？我說我嚴顏生活中的替身我無法控制，感情上再也不想當別人的替身。你在猶豫，你做不到在他撲向你時毫不猶豫地推開他。可我很小氣啊，我要的是一份幹凈純澈的感情，不能容忍哪怕一粒沙子的出現。”

周易神情覆雜地與他對視，拽住他的那只手松了松：“顏顏，你說得沒錯，我確實猶豫了。但我在感情上，從來沒有把你當成別人，你就是你，是獨一無二的嚴顏。我現在心裏很亂，你跟嚴煜對我來說都是能牽動心弦的人。我需要一段時間弄清楚，想明白。但我不同意分手，我們先彼此冷靜下吧。”

嚴顏抽回自己的手，有些覺得好笑：“我的大導演，這事兒可由不得你同意還是不同意，咱們就此一拍兩散，再見亦朋友吧，《刺客略影》還得仰仗著你多多關照。”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周易被甩開的手有些冷，他下意識想追上前，卻在準備動身時聽到一聲驚呼，他扭頭望去，只見嚴煜直直倒在幾步之外，雙手捂著胸口位置，神色痛苦不堪，氣弱的聲音傳到耳邊。

“周大哥......救我......”

周易有心去追嚴顏，卻又不能棄摔倒的嚴煜於不顧。他看了一眼拐角處已經坐上出租車的嚴顏，無奈地收回視線，轉身大步走向嚴煜。

嚴顏回到家後，連一口水也沒顧上喝，直接收拾行李，他的東西不多，很快就打包完成。臨走之前，他戀戀不舍掃視一圈這個給他帶來無數歡樂回憶的屋子，淒然地自嘲一番，他以為嚴煜在周易心中的地位，他早已取而代之。可數小時前發生的事情卻向他證明一切不過是自己可憐的臆想。周易心裏屬於嚴煜的位置從來都是堅不可摧，他寧可與自己分手，也不願意和嚴煜劃清界限可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貓咪似乎天生就有感知主人情緒的能力，嚴顏打包行李時，大魔王就半步不離地圍繞著他打轉，此刻更是黏著他的褲腿，仰著小腦袋喵喵叫個不停。

嚴顏彎腰把它抱進寵物包，撓了撓它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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