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一段時間，現在看到她撒手人寰，也不住的唏噓。他在看到項然後，得出的想法跟周朝如出一轍，最後離開時，還叮囑他，讓他在葬禮結束後多陪陪他。

正如他倆所猜想的那樣，項然母親後事辦完後的那幾天，項然緊繃著神經斷了，終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經常坐在那邊好好的，突然淚水就像決堤了似得，流個不停。他臉上還未愈合的傷口也被淚水打濕，可他似乎全然不在乎。

周朝試圖開解他，可只要他一開口，項然就不停地重覆說是自己害死了母親，是自己給母親丟臉，甚至大喊大叫讓他離開。

周朝無奈，他知道最後那些照片，那些傳聞或多或少給了原本就快油盡燈枯的項然母親最後一擊。

85

項然最近幾個月經歷了一波又一波的打擊，而母親病逝無疑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自此他崩潰絕望，一蹶不振。

周朝無比自責偏偏又束手無策。

項然已經連續數天進食微量，這還是在周朝強勢逼迫下勉強吃了幾口。

這天晚上，周朝端了一碗熬煮得軟綿濃稠的米粥進書房給項然。現在大部分時間他都是一個人靜靜坐在書房的窗邊，有時一坐就是一整天。

在周朝輕輕把碗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時，項然頭也不回說了一句：“我不吃，你端走吧。”

他的聲音嘶啞，臉上的傷疤觸目驚心。他臉上傷口拆線時醫生就曾不住地惋惜，甚至還介紹他去他同事那裏去除疤痕。項然卻不以為意，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周朝走過去跪坐在他身側的毯子上，手掌覆上他的手腕，耐心勸道：“你嘗一口看看，味道保證你沒吃過，我花費了很多心思烹飪的。”

項然定定地看著窗外不為所動，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暖橘色燈光下，透明窗戶倒映出了他骨瘦如柴的身體。仿佛跟了周朝後便厄運纏身，數個狀況接踵而至，讓他措手不及，他已經連續數月停止行程，沒有工作，似乎打算就此在娛樂圈銷聲匿跡下去。

周朝等了片刻，見他還是無動於衷，不知怎的起了惡念，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繼而傾身靠向他，不顧他眼底驟然閃現的驚恐，一手托著他的後腦，一手用力掰開他的下巴，嘴唇相貼時把含在口裏的白粥盡數餵給了他。

此時的他身體十分虛弱，掙紮的力度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那些白粥強勢地灌進他嘴裏時就順著食道往下滑，速度之快讓他嗆咳不止。

周朝連忙放開了他，順手抽了一些面紙遞給他。

來不及咽下的白粥順著嘴角流了出來，數聲咳嗽之後他涕泗橫流，燈光下顯得狼狽不堪。

“自己喝還是我餵？”周朝微笑著問他，眼角帶著威懾。許久見他倔強地抹了一把眼淚，但很快又有新的眼淚淌了下來。他有些惻然，但還是得硬著心腸，他無法讓他重新振作，走出悲慟，再也不能在他棄自己身體與不顧時袖手旁觀。

項然知道他說一不二，半晌，竭力止住眼淚，端起眼前的粥喝了起來，他沒留意味道怎樣，更加不知道口感如何，他只當喝水一樣大口大口咽了下去。他把空碗擲在桌上，連恨恨的眼神都不想給他，視線直接又落到窗外。

再次坐下不過半分鐘，一陣強烈反胃欲突如其來，項然皺眉推開攬著自己的周朝沖向了洗手間。

周朝楞了一秒後也追了上前，在洗手間看到了吐得昏天暗地的項然。他連忙過去輕拍他的背給他順氣，又用杯子接了清水給他漱口。

肯定不是白粥的問題，他為了燒制出最完美的口感，在端給他之前已經連續品嘗數次，分量絕不比他喝下去的少。

意識到這點，他立刻有些心跳惶惶。他小心翼翼地攙扶項然到沙發上坐下，轉身又去廚房盛了一碗粥。

項然格外抗拒，最後幾乎是在他乞求之下勉強喝了兩口，也僅僅是兩口就讓他奔向洗手間，胃裏已經吐空，但強烈的反胃欲還是讓他止不住的幹嘔。

周朝嚇得六神無主，抱著吐得虛弱的項然抑制不住地身子發抖。

“周朝。”項然雖然身體難受，冷汗涔涔，但大腦卻異常清醒，他在他耳畔絮絮地開口，“我不想當明星了，那種照片流傳出去，我怎麽還有臉面對大眾。對了，我確實沒臉見觀眾，我已經毀容了，周朝，我臉上現在有這麽醜的一道疤，你喜歡的那張臉已經不覆存在，你放了我，好不好？”

“不放。”周朝脫口而出，“就算有十道疤，我也不放手，我喜歡的是你項然，是完完整整的你這個人。”

周朝沒等他繼續辯駁，動作利落地送他去了醫院。好在項然也算配合，全程安靜的接受檢查。周朝見他被自己斷然拒絕後，雖然行為上並沒有過激的反應，但整個人愈發消沈，他原本就郁郁寡歡，現在更加雪上加霜。

各項檢查結果均顯示未見異常，雖然有些亞健康，但那並不是嘔吐的罪魁禍首。醫生告訴他，這種情況不排斥生理原因，因為壓力情緒等引起，必須找出誘因，才能對癥下藥，再加上心理輔導才能痊愈。

第二天，項然依舊食不下咽，勉強吃幾口後便是驚天動地的反胃嘔吐，將一切看在眼裏的周朝心驚肉跳，隨即預約了心理醫生。

然而，項然在周朝不留神時跑了，等周朝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項然不知道他能跑去哪裏，他身無分文，又是個聲名狼藉的藝人，如果不是他帶著帽子口罩，他甚至覺得路人會一哄而上，指著他的鼻子嘲諷奚落。

但他無法停下腳步，周朝很快就能找到他，他必須爭分奪秒，享受這來之不易的自由時光。

門鈴響起時，嚴顏和周朝正在家裏收拾小件，對面的房子裝修完成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今晚他們打算一起住過去。

“項然？”即使他裹得像個粽子，嚴顏還是一眼認出了他。他側身讓他進屋，隨手把門關上。

嚴顏往回走時看到了摘去了帽子口罩的項然，見他整個人失魂落魄，消瘦得不成人形，連忙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項然進屋時就有些踉蹌，連續不停歇地走到這裏讓他體力不支，此刻眼前陣陣發黑，一雙溫熱的手掌扶住他的肩膀，他擡頭對上嚴顏關切的目光，“我沒事，休息下就好，我從周朝家逃了出來，不要告訴他我在這裏。”

“什麽？”周易立刻炸了，“那我哥非瘋了不可。”

嚴顏橫了他一眼，“不許通知周朝！”說完他擡起項然一只胳膊繞道自己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攬住他的腰側，支撐著他的全部力量往客房移動。

這樣親密的動作看得周易極其不爽，他沈著臉，一言不發，大步走過去，生生從嚴顏手中奪過項然扛在肩頭。

“哎呀，你動作輕點。”嚴顏看到項然皺起的眉頭，嚷道。

項然是在嚴顏的溫言安慰聲中沈沈入睡，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麽安心踏實，夢裏再也沒有兇神惡煞的歹徒，陰沈著臉的周朝，笑容人畜無害卻轉眼變為面露兇光的小白以及拉著他的手哭著對他說對不起的母親。

“項然他怎麽回事啊，睡覺也要你陪在身邊。”周朝溜到正在廚房做飯的嚴顏身旁，一臉郁悶。

嚴顏睨了他一眼：“我的大導演，人家現在特殊時期，再說他睡著後我也不出來了嘛。你就不要亂吃醋了。”他把剛出鍋的一盤菜遞給他：“乖，放到餐桌上涼著。”

項然醒來後睜開眼睛，見到嚴顏坐在床邊，一只手掠過自己的臉頰，從他的眼神中他逐漸明白他在替自己惋惜。他露出笑意，從被子伸出手握住了他觸摸自己臉頰的那只手：“沒事的，我本來就不想繼續當藝人。”

“聽說那天晚上行兇的另外兩個嫌犯也已經抓獲歸案。”嚴顏嘆了口氣：“好在壞人都已經伏法，得到應有的懲罰。”

“咳咳。”站在客房門口的周易目光掃過他們相握的雙手，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飯菜都涼了。”

嚴顏訕訕地抽回手，笑著說道：“餓了吧，起來吃點飯，看你這麽瘦，平時一定沒有好好吃飯吧。”

此刻大概沒人會比周易更加不爽的了吧。他咽下一口飯，怨恨的眼神掃過一旁正在給項然添菜的嚴顏，語氣不善道：“項然，你到底為啥從我哥身邊逃走？”

項然身子一怔，半晌才輕聲說：“我想分手，他不同意。”短短八個字，包含多少外人所不知的血淚。

就在他想繼續追問時，門鈴響了。

伴隨著門鈴傳來的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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