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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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周朝高亢的聲音。

“項然,我知道你在裏面。如果不想嚴顏受到你的牽連,就給我老老實實地開門。”

嚴顏對周易怒目而視,周易聳肩滿臉冤枉:“我沒通知他。”

項然眼神閃動,第一時間站了起來,在他往大門處走的時候嚴顏拽住了他的胳膊:“你不想見的話,我去跟他說,你不要擔心,他不敢拿我怎麽樣的。”

項然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掙脫了他的手掌,大步走過去打開門,他的目光落到門外風塵仆仆,眉目焦灼的周朝,與此同時,周朝也望向他,視線相接,明明心裏生出無窮無盡的悲涼,臉上竟還能扯出一絲笑容:“等我吃完午飯就跟你回去,好嗎?”

周朝神色一喜,怒意焦躁一掃而空:“你吃得下飯了?”

項然沒有理他,轉身徑直回到餐桌上,忽視了嚴顏征詢的目光,全神貫註地解決眼前嚴顏剛剛盛給他的一碗湯。

如果說周朝上一秒還因為他不吵不鬧,態度配合跟自己回去而欣喜,這一刻,看到那個頹廢的他在新環境中神態輕松,灰敗的臉色逐漸有了生機,一口一口專心致志吃飯的他,那絲欣喜頃刻間消弭於無形;震驚、迷惘、痛苦瞬速包裹了他的心,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走之前丟下一句“你好好在這裏休息。”

周朝這句特赦令讓項然的心情放松了很多,而對於周易來說這可絕對稱不上一個好消息。他與嚴顏一同搬進新房的計劃被擱置不說,周朝一去不返,眼前這個拖油瓶還不知道要在這裏賴多久。他悄悄溜到陽臺給他哥打電話,想要問他到底是什麽想法的,結果連續撥了三個電話都無人接通,氣得他一口氣堵在喉嚨不上不下。

等他從陽臺回到客廳,倆人已經不見了蹤影,浴室傳來沙沙水聲,想必是去洗澡了。他的一口氣更甚,洗澡何必兩人同去,他正想沖進去把人拎出來,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門鈴聲,他以為周朝終於改變主意要把人帶回去,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去開門,門一開,滿臉笑容轉為驚愕,居然是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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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燈光明亮,項然怔怔看著嚴顏替他放好洗澡水,給他送來幹凈的衣物毛巾。

“傻站著做什麽?難道要我幫你洗嗎?”嚴顏忙好一切,走到項然面前笑著調侃道。

項然默然,直直的看著他,他的笑容一如從前一樣和煦,總是有種魔力能掃開他心底的陰郁,讓他也情不自禁跟著開心。

“怎麽了?”嚴顏湊近看著他。

漂亮的面孔近在咫尺,這是他魂牽夢縈,求而不得的人。項然艱難的撇開目光,竭力抑制想要親吻上去的沖動。他跟周易琴瑟和諧,自己又怎麽能橫插一腳,現在這樣是最好的結果,他不敢貪心,怕自己要求太多,會跟漁夫與金魚的故事裏的老太太一樣,連現有的都一並失去。

嚴顏見他默不作聲退開兩步,開始脫衣服,笑著再次叮囑:“有事喊我。”

關上浴室門的最後一瞬間,嚴顏的視線無意的一瞥,緊接著手上動作一頓,他再次打開門,項然背對著他,上衣已經盡數脫下,露出削瘦的背部,讓他震驚的是雪白背脊上縱橫交錯的累累傷痕。

項然察覺出了異樣,轉身看向門口。

在他轉過來的瞬間,嚴顏再次受到視覺上的沖擊——不僅背部,胸前同樣留下似乎是鞭打過留下的累累傷痕,雖然已經痊愈,但在雪白皮膚上留下的青紫交加的疤痕觸目驚心。

“你.....你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嚴顏已經震驚得語無倫次。

項然有些難堪,傷愈後他也曾照過鏡子,知道白凈的肌膚道道傷疤難看的很,所以本能地不想讓他看到,一邊手腳慌亂地抓過毛巾遮掩,一邊故作鎮定道:“都過去了。”

“是周朝下手的嗎?”嚴顏已經恍然明白,榮夏和蕭蕭設計陷害,他跟項然在酒店被周朝撞見,當時周朝已然是雷霆震怒,帶走項然後,他也曾多次跟周易打聽項然的情況,但周易對此一直閃爍其詞,只說項然受寒發燒,在家休養,當時他忙於調查真相,根本無暇多想,現在想來,說周易毫不知情是假,恐怕只有自己完全被蒙在鼓裏。

嚴顏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那些痛苦的記憶閥門,劇痛、絕望、崩潰猝不及防席卷而來,項然的身體條件反射般瑟縮了下,臉上逐漸浮現痛苦的神色。

這些下意識的動作反應無疑是印證了嚴顏的猜想,他二話不說轉身沖出門外。

就在他快要走到客廳時,腳步驟然頓住,因為他聽到了周易和徐知的嗓音,他依稀聽了兩句,發現竟然是在談論項然。他鬼使神差的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小陳關心項然這孩子,他自己不方便露面,派我過來打聽下情況。”徐知看了一眼低氣壓的周易,悻悻道。

“他無恙。”周易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道。

徐知摸了把鼻子:“項然這孩子也是命運多舛。當初周朝用手段把人逼上手後,打擊接二連三,如今落得一身傷,毀了容,演藝事業一落千丈,聲名狼藉,母親也撒手人寰。嗐!上次周朝做張做致放人走,那小子以為雲開霧散,本來精神已經放松了一段時間,沒想到周朝竟然趁你不在用嚴顏威脅他。老大,你看在他曾救過嚴顏於水火的份上,多擔待些。”

周易嗤之以鼻:“不用他出面,我也能保證小顏安然無恙……”

“你說什麽?”

周易徐知循聲望去,俱是一楞。

徐知大吃一驚,也不知道自己口無遮攔的話被聽去了多少,當下有些慌亂,連忙打岔道:“小嚴,我特地過來當面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心心念念的那個代言我給你談下來了。”

嚴顏仿佛沒有聽到一般,視線直直的望向周易:“項然被周朝強留在身邊,這些你都知道?”

周易眉頭緊皺,盯著他默然不語。

徐知暗道不好,連忙打圓場:“小嚴,老大就是怕你知道有心理負擔,不是故意瞞你的。”

“你們都知道!你們就眼睜睜看著周朝把他折磨至此而無動於衷!”嚴顏呼吸急促,聲音陡然提升。

“你這麽激動做什麽?”周易冷笑了一聲。

“我沒法像你們一樣坐視不理,冷漠得沒有一絲人情味!我的良心還未泯!”

周易哼了一聲,冷聲道:“到底是義憤填膺還是舊情覆燃?”

“周易!”嚴顏氣結,大口喘息了片刻才道:“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見異思遷的人!”

周易啞然,但仍是毫不相讓,冷眉冷眼瞧著他。

“好,既然如此,我也沒有再呆在這裏的必要,我現在就帶項然離開。你跟你那個不可一世的大哥好自為之吧!”嚴顏已經被怒火燒得失去了理智,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收拾行李。

“你冷靜點行不行?不要一吵架就離家出走行不行?你這樣出門會被狗仔拍到,不要沖動!”周易快步上前制止他的動作,手一觸到他便被生硬的打開了。

“別碰我,我現在無法做到跟你處在一個屋檐下。”

周易一楞,感到伸出的手指有些涼,臉色黑沈一片,難看的很。

嚴顏瞪著他,抿唇不語。周易這幅樣子讓他有些犯怵,但表面上還是強撐著與他對峙。

半晌,周易喟嘆了一聲,神情微微松動,語氣也軟了下來:“你別走,我出去住幾天,彼此冷靜下。”

周易沒有等他回答,在他楞神的當口,直截了當地走了。

隨著砰地一聲關門聲,整個屋子再次陷入沈寂。

徐知對自己的一時嘴快懊惱不已,臨走前苦口婆心地勸說:“小嚴,老大完全是對你太在乎了,怕失去你才患得患失,胡亂吃醋,你千萬別放心上;還有項然那些事不告訴,也是他用自以為對你好的方式保護著你,你冷靜下,盡快把他哄回來。”

徐知走後沒多久,項然便洗完澡出來,只見嚴顏頹然的坐在地上,抱著手臂膝蓋,腦袋埋在臂彎裏一動不動。他不解道:“怎麽了?”

嚴顏仰起腦袋,苦笑了下:“我跟周易吵架了,他一走了之了。”

項然有著幾秒的愕然,隨後敏感地問:“是因為我嗎?”因為洗澡的緣故,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眼眸裏閃著慌亂。

嚴顏整理出安然的微笑:“怎麽會,是我們自己的問題,與你無關。”

周氏兄弟一消失便是整整三天。這三天裏,嚴顏推遲了工作,閉門謝客,拒絕了徐知和小陳的上門拜訪,全神貫註在照顧項然的日子裏,牟足了勁兒安撫項然的情緒,不厭其煩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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