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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籌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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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視線裏,柏寧看到夏辛舒站在自己的門口,一臉的詫異。

“夏辛舒。”柏寧勉強的扯出笑容。

夏辛舒咬著嘴唇,沒有像以往那樣稱呼柏寧“柏總監。”她沈默的走進辦公室,蹲下身體將散落在地面上的文件一點一點的收在自己的手臂中,又鄭重的放在柏寧的辦公桌上。

“柏寧,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活著很好,我想我會很擔心我的妹妹的。”試圖緩解一下柏寧的情緒,夏辛舒輕輕的笑起來。

柏寧摸著文件最上面的授權書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夏辛舒拿起授權書簡單的翻看了一下。

“這是你們公司給你的授權書?”夏辛舒難以置信。

柏寧點點頭,狼藉的坐在椅子上,夏辛舒咬著嘴唇又大致翻看了一遍,問:“如果這個項目有任何偏差,你要負法律責任的。”

柏寧點點頭。夏辛舒難以置信的看著柏寧:“你都知道,你打算簽了它?”

“我現在這個樣子不適合討論這件事,何況這個文件不應該是被你看到的。”柏寧一把搶過來授權書,扔進了自己的抽屜。

夏辛舒絲毫沒有被柏寧的怨氣影響,而是理智的說:“你只是為了一個公司工作。你有選擇。”

“我沒有。”出乎意料的柏寧大聲喊道:“從我認識她那天起,我就沒有了選擇。我的手裏再也沒有了籌碼,我心甘情願的把一切都交給了她,我已經沒有了自己的籌碼。”

看著柏寧難過的抱著自己,蜷在椅子裏,夏辛舒難以理解她,卻憐憫的走到她面前,默默的看著她。

“夏辛舒,你不是應該安慰我麽?”蜷成一團的人發出自嘲。

夏辛舒看著柏寧的頭頂,輕輕的攬過她,柏寧像是靠岸的船只,終於脫去了旅途的疲憊,靠近夏辛舒的懷裏,雙手握著她的衣服,緊緊的。

離開辦公區的路上,夏辛舒和柏寧並肩同行,兩個人心裏都揣了一個沈重的秘密。

“對不起。夏辛舒。”晚風吹過,柏寧看著夜色裏的夏辛舒,輕聲說。

“沒關系。在我心裏,你和夏辛預一樣讓我心疼。”夏辛舒淡淡的解釋。

柏寧點點頭,看著夏辛舒坐上出租車,又沈默的走回家。

家裏一片昏暗,柏寧掏出手機給林秘書打電話,知道她和金妤出去玩了,只好一個人鉆進臥室。

看著石墨言的郵件,柏寧很想回覆些什麽,又不知如何說起。

電話在床邊發出一陣震動,柏寧看到秦星炎三個字。

“餵。”

有氣無力的柏寧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幹嘛呢?”秦星炎顯然沒有聽出來柏寧的失落。

“在躺著。”

“我和姐姐打算十天以後去你那裏。”秦星炎無比興奮的說。

“不是一個月後麽?”柏寧一個挺身坐起來問。

“因為我想你了,我有假期。她正好也想過去看看。”

“也好。”想起石墨言今天發的郵件,柏寧消沈的回答。

秦星炎這個時候才發現柏寧的語氣不對,問道:“你不太開心。”

“沒有,我是太開心了。”柏寧裝作興奮的回答。

掛斷電話,柏寧又一次無力的倒在床上。

就這樣渾渾噩噩的忙碌著,數著日歷上的日子,柏寧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盼著誰。

網站升級改版的前一天,也是石墨言和秦星炎要來的前一天,柏寧忙的連飯都沒吃上。

好不容易熬到回家,誰知一直在包裏的電話一閃一閃的,柏寧打開一看,是媽媽發來的短信:吉吉不見了。你電話不通速回。

柏寧的心糾在一起,吉吉不見了,什麽叫吉吉不見了。

柏寧一邊打電話給媽媽一邊向大門跑去。

柏媽媽的哭聲掩蓋了她的話語,柏寧在零碎的語言中只知道吉吉白天出去玩到現在也沒有回來,而大黑也沒有了影子。

柏寧的大腦都沒有了分寸,上了出租車,煩亂的柏寧只知道自己給金妤打了電話,請她開車過來幫忙。

踏進家裏的那一刻,柏寧看著柏媽媽一個人坐在吉吉的房間裏哭的已經癱了。

“爸爸呢?”

“去,找,了。”斷斷續續的,柏寧慌亂的在房間裏跺著步。

一直到金妤和林秘書來了,柏寧才安排林秘書照顧柏媽媽拽著金妤跑出去找吉吉。兩個人順著吉吉經常玩的路找了幾個小時,也沒有吉吉的身影。

柏寧被這突如其來的事件折磨的即將崩潰的時候,林秘書的一個電話徹底把柏寧推進了深淵。

柏媽媽心臟病突發進了醫院。

柏寧只感覺從天而降的一塊大石壓的她喘不過氣,到達醫院的時候,柏寧已近虛脫。

警察和柏爸爸正在溝通,林秘書指指病房,示意柏媽媽已經沒有大礙了。

柏寧靠著墻壁努力的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可是心裏就是悶著一口氣。

“爸爸。”送走警察,柏寧無力的靠在柏爸爸的身上。柏爸爸輕輕的拍了拍柏寧的手安慰道:“沒關系,吉吉也不是第一次跑出去沒回家,會找到的。”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在柏寧心裏掀起了狂風,她看著自己的父親,這一切她都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帶著吉吉經歷了什麽,她甚至不知道今晚的這種場景發生過多少次,而自己的父母又是怎麽渡過的。

這一刻柏寧慶幸自己回到了這個城市。

看過了媽媽,柏寧拖著疲憊的身體送走了還要去上班的金妤和林秘書。

心心期盼著警察可以帶來好消息的柏寧只能安靜的陪著躺在病床上的母親。

午飯時,柏寧接到了林秘書的電話,網站因為訪問量過大癱瘓,自己手下的人正在全力搶修。柏寧覺得頭痛欲裂,拿著手機走出病房給夏辛舒打了一個電話表示了自己的抱歉和失責。

夏辛舒公事公辦的態度和強硬的語氣令柏寧真想怒罵,柏寧扶著墻壁聽著夏辛舒說:“我覺得你至少應該和你的團隊溝通一下,你不能什麽事都親力親為,你們這種工作並不是一個人可以獨當一面的。”柏寧剛想反擊,又聽見夏辛舒說:“我在醫院門口,你在幾樓,我去看看你。”

這峰回路轉的一句話柏寧還真不知道如何應對。

“三樓。”報了樓層,柏寧收了線,沒等多久就看見夏辛舒拎著東西出現在遠處的電梯裏。

“柏總監。”夏辛舒遞給果籃。柏寧接過去看著病房對夏辛舒解釋:“我媽媽在睡覺。”

“我是過來看看你,今天我去找你聽林秘書說了。不要擔心,我已經給熟悉的朋友打電話,希望他幫忙加大尋找的範圍。”

“謝謝你。”柏寧難以表達自己此刻的感激。

“對了你帶了一些家裏的飯菜,我中午讓保姆送來了,還熱,你嘗嘗。”夏辛舒巡視了一圈看到大廳旁的咖啡機有一個長條桌子,拉著柏寧走過去。

坐在桌邊,夏辛舒小心翼翼的打開飯盒,柏寧看著飯盒裏的飯菜努力擠出笑容,調侃:“還有湯,怪不得你拎著它走路都不像以往。”

“我以往走路什麽樣?”夏辛舒拿出勺子遞給柏寧,笑著問。

“一陣風。”柏寧笑著回答。

夏辛舒點點頭,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認識不久,你很仔細的觀察過我?”

“沒有。”柏寧矢口否認。

夏辛舒沒再追問,而是勸柏寧吃飯。

柏寧哪裏有心情,只是每一樣吃了一口,就打算放下勺子。夏辛舒發現了她的意圖,從她手裏搶過勺子,舀了一勺湯遞過去:“如果你敷衍我,至少還要把湯嘗一口吧。”夏辛舒溫柔的說。

“好。”柏寧實在無法抗拒夏辛舒的好意,伸手要接勺子。

“就這樣喝吧。換來換去就撒沒了。”夏辛舒拍了一下她的手。

柏寧為難的看了一眼夏辛舒握著勺子的手,尷尬的探頭要去喝湯。

“柏寧。”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柏寧一個回身,碰到了夏辛舒手裏的勺子,湯順著勺子撒在地上,柏寧和夏辛舒本能的跳起來,站在了椅子的兩側。

石墨言一手頂著自己的腰,氣喘籲籲的走向柏寧。

“找到沒有?”

“沒有,你怎麽來了?”柏寧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石墨言。

石墨言看了一眼夏辛舒,回頭對柏寧說:“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我……”還沒等柏寧回答,樓梯處又跑上來一個人。

“柏寧。”還沒等柏寧看清楚,秦星炎已經一把抱住了她。

柏寧楞了一刻,輕輕的拍著秦星炎,說:“你怎麽也來了?”

“廢話,我能不來麽?”秦星炎松開柏寧,怨氣十足的說。

柏寧苦笑:“你們就算來了也找不到吉吉。”

“但是我們可以幫你。比如我們可以在這裏照顧媽媽,你出去找吉吉。”石墨言埋怨。

柏寧點點頭,這才想起來夏辛舒,忙介紹:“這是夏辛舒。”

“石墨言。”

“秦星炎。”石墨言和秦星炎對夏辛舒打量了一番。

夏辛舒被打量的不舒服,輕輕的搖頭對柏寧說:“我先回去了,下午還要上班。”

說完回身收拾飯盒,柏寧也去幫忙,兩個人把飯盒裝好,柏寧送夏辛舒下了樓,夏辛舒上車之後搖下車窗看著柏寧認真的說道:“柏寧,保重。”

柏寧無奈的笑了一下,看著夏辛舒開著車離開,回身看著醫院的大樓,石墨言和秦星炎還在那裏陪著自己的媽媽,柏寧擡起腳步,卻發現它異常的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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