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謂籌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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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寧回到病房的時候,只見陪在母親身邊的石墨言,而秦星炎卻是沒了身影。柏寧巡視了一圈兒,聽著石墨言勸慰母親的那些話,想開口問最後也沒問出來。

好在秦星炎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柏寧看著她的長發盤在腦後露出潔白的頸,她淺笑著從自己身邊走過,將手裏的水果放在母親和石墨言的手裏,又回身遞給了自己一個蘋果。

“謝謝。”柏寧的嗓子有些幹。

秦星炎略微歪了一下頭,認真的看了她一眼就去同柏媽媽聊天去了。

石墨言讓出位置,示意柏寧去走廊。

“我聽媽媽說吉吉每一次出狀況都是有原因的。有一次是因為修路影響了他的判斷,他不知道怎麽回家了,也許這一次也是這樣的。一會兒我和你開車去家附近看看,是不是環境有變化他找不回來了。”石墨言的雙手插進西褲的口袋,柏寧低著頭看著暴露在燈光下潔白的手腕,沒有回答。

石墨言盯著她的視線半天,從口袋裏伸出雙手,遞了過去。

柏寧的眼淚傾刻間滴在手背上,石墨言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緊緊的握住了柏寧垂在身側的雙手。

“言言。”喧鬧的走廊裏,柏寧的聲音那麽微弱,卻那樣的沈重。

夜色悄悄的降臨,柏寧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公寓,身後跟著同樣疲憊的石墨言和秦星炎。

林秘書和金妤看見三個人的神情也沒敢再問什麽,只是張羅著讓三個人吃飯,洗澡,休息。

柏寧根本沒有胃口,只是呆呆的坐在餐桌邊,石墨言倒是沒有影響胃口,在林秘書的張羅下吃了一些,而秦星炎一直心事重重的,也沒有吃多少。

晚餐過後,柏寧一頭紮進書房,秦星炎想跟進去,被石墨言擋住了。

“我打算出去轉轉,一起?”石墨言說的雲淡風輕。秦星炎明白她的意思,去洗了洗臉,就跟著她出去了。

這個城市的夜晚很安靜,沒有大城市的喧囂,路上的車也並不多。石墨言開著車,按著導航的指示默默的開著車。

秦星炎看著窗外的景象,終於沒有忍住說道:“她媽媽爸爸很喜歡你。”

石墨言聽了只是應了一聲。

“你越是這樣雲淡風輕我越難過你知道麽?”本該是質問的語氣淡淡的,就像這城市不易察覺的夜風。

石墨言沈默了半晌,似有遺憾的說:“我沒有辦法去阻止別人喜歡我。”

“自大狂。”秦星炎不怒反笑。

石墨言抿著嘴唇,微笑不語。

雖然還是沒有找到吉吉,石墨言和秦星炎再回公寓的時候都輕松了不少。在這個特殊的時刻,秦星炎見到了柏寧甚至柏寧的父母對石墨言的那種信任和依賴本身就是難以忘懷的傷痛。可是石墨言用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化解了她的抑郁,秦星炎不得不承認,石墨言在面對風險的時候總是異於常人的冷靜,而那略似挖苦的言語卻使人輕松。

第二天,石墨言出人意料的決定去分公司主持大局,而秦星炎成了唯一陪伴著柏寧的人。秦星炎在去醫院的路上,心裏百感交集。對於石墨言的體貼,秦星炎有的不只是感激。

於是在這一天,一切都異常的順利起來。

吉吉在一個加油站被找到了。

見到了吉吉,柏媽媽自然藥到病除,秦星炎看著柏寧抱著吉吉又哭又笑的樣子,輕輕的緩了一口氣。

晚上柏爸爸給大家做了一頓海鮮宴,石墨言,金妤,林秘書下了班就趕了過來。

八九點的時候,柏寧接到了夏辛舒的電話。夏辛舒先是問候了吉吉和二老,才轉入正題。

“聽說你要回總公司了?”夏辛舒的問題措手不及。柏寧舉著電話感覺一陣氣悶,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石墨言。

石墨言坐在席間正逗著坐在她身邊的吉吉,柏寧輕輕的發出一聲疑問:“嗯?”

“今天我和石總見面,聽她的意思,是想調用另一位主管過來。那麽,你必定是跳離了這個火坑,我不知道是不是該恭喜你。”夏辛舒的語調倒是聽不出是真為柏寧開心還是遺憾。

柏寧被弄糊塗了,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夏辛舒等了半天沒聽見柏寧的回答,悠悠的嘆口氣說:“今日見了她,倒是知道了她的氣魄,還有,你那天說的你沒有了籌碼是什麽意思。柏寧,趁著她還念你,退出去吧。”說完,便掛了電話。

柏寧聽著電話裏一片忙音,不僅覺得面前的人也茫茫起來。

迷迷糊糊的隨著石墨言等人回到公寓,柏寧看著談笑風生的石墨言想問問夏辛舒的問題,又不知道從何談起。

反倒是石墨言先開了口。

“柏寧,我們去書房談談工作的事?”

“好的。”柏寧點頭。

書房裏一片昏暗,明亮的光線隨著木門的弧線一點點的劃了進去,柏寧在石墨言身後,看到石墨言的影子支離破碎的散落在屋子裏的各處。不知道怎麽的,柏寧就想起了那日在金妤和秦星辰的家裏,石墨言倚在沙發上沈睡的模樣。如今,這個人仿佛越來越遠,讓她看不清楚。

“坐吧。”恍惚間石墨言已經坐在桌子後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柏寧順從的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

“柏寧,在這裏工作你開心麽?”石墨言的問題倒是出乎意料,柏寧莫名的看著石墨言。

“如果你覺得現在這種情況你沒有辦法力挽狂瀾,我可以找個借口把你調回總公司。當然我也會給你合適的職位。”

柏寧消化著石墨言的話,久久不開口。

石墨言見她不開口,恐她有什麽想法,忙解釋:“柏寧,當初我讓你來接管這裏主要是因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石墨言的話還沒有講完柏寧就冷淡的打斷:“被你信任的代價就是要承擔未知的責任?”

“你應該同我信任你一樣,相信我不會讓最壞的結果出現。”石墨言不喜歡這樣的柏寧。聲調也低了下來。

“如果出現了呢?”柏寧狠狠的盯著石墨言的雙眼。

石墨言瞇著眼迎著她的目光。許久,石墨言終究敗下陣來。

“所以我想你回去。”

柏寧聞言只是冷冷笑了。

“石墨言,到底為什麽什麽事都要聽你的?你掌控著我對你的感情,你就覺得你掌控了我的一切了麽?”柏寧諷刺。

“我是為你好。”石墨言揉著額頭。

“我不需要。石墨言我告訴你,從我來這裏的那一天,我就沒有打算再縱容你,縱容你把我的人生摧毀,縱容你把你自己的人生荒廢。縱容你試圖幫著肖舍把我們的人生修改成平行線。”激動的柏寧探過身體從抽屜裏掏出文件,摔在石墨言的面前:“你要的授權書。我已經簽完了。從這一刻開始,這個公司由我全權負責。還請石總移步去休息吧。明天我們的新項目正式啟動了,石總不是應該以最好的姿態出現麽!”

書櫃的玻璃上映著柏寧鬼魅的面孔,石墨言輕緩的站起來,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容顏。

那是受傷的柏寧才會有的一張臉,那張臉總是藏在柏寧嘻嘻哈哈的面孔下。石墨言在這一刻終究明白了,那個甘願碌碌無為甘願讓自己埋藏在她心裏的柏寧再也不見了。

可是石墨言在這一刻卻很想很想擁抱一下這個人,這個陌生的哀怨的怒氣沖沖的人。

只是她的手剛碰到柏寧的身體柏寧卻鎮定的退了一步。石墨言忙去搜尋她的目光,看到的卻是柏寧的堅定不移。

“石總,如果沒什麽事我要休息了。”說完這句話,柏寧竟然毫不留戀的轉身走向了門口。

石墨言徹底的慌了,因為吉吉再一次得到的柏寧的依賴感即將崩塌,石墨言急需再去獲得,手指陷入柔軟的觸感,身體貼近了僵直的脊背。

“柏寧。”那一聲寂寞的嘆息縱容了這一刻的情緒翻湧。

柏寧望著前方,感覺到石墨言的呼吸如同曾經糾纏的每一個夜晚,那麽濃重又清晰。

“我累了,只想照顧好家人,照顧好吉吉。照顧好秦星炎,石墨言,原諒我沒有辦法轉身。”輕輕的扳開石墨言的手指,柏寧踏著堅定的步伐走出了書房。

光影再一次隨著弧線散落進書房,又頃刻間暗淡。

作者有話要說:最痛,不過失去才懂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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