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柏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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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秘書,你怎麽來了?”看著林秘書拖著一個巨大無比的行李箱,柏寧尷尬的撓頭。

林秘書看了一眼秦星炎,對著柏寧抱怨:“我怎麽來了,柏總監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好不好?我在火車站等了你半個小時,打電話你不接發短信你不回,我以為你煤氣中毒了呢!”想我堂堂一董事長秘書陪你上山下鄉也就算了,因為你還要坐火車。行,現在你是總監你老大,可是老大你也不能這麽不靠譜啊,你壓根就沒出現。

“對不起對不起,睡過頭了。”柏寧跑到冰箱拿出一瓶礦泉水又抽了幾張紙巾遞給滿頭大汗的林秘書,想她這小小的個頭拎著一個和她差不多高的箱子爬上七樓也挺不容易的。

林秘書心裏諸多抱怨,也不好發作,何況秦星炎在這裏,只能擦著汗交待:“我給石總打電話了,她說一會兒派個車過來,那邊都準備好迎接您了,您這不出現,還不天下大亂了。”

話中有刺的林秘書一屁股坐在沙發裏。

秦星炎聽不得這些話,又看她隨意,冷冷的說:“原來柏寧還是太陽呢,沒了她太陽系都得滅了。”

柏寧知道秦星炎是護犢子,可是現在不是語言交鋒的時候,石墨言都知道自己遲到了,沒上得了火車,這個問題很嚴重。

“不要麻煩石總了,我們飛回去。”柏寧試圖挽留。

“你們家鄉現在是旅游節,哪裏有飛機票。”用你想,能有辦法我能報備!石總對你什麽心我能不知道,你現在和秦星炎在一處,做什麽我能想不到。我是成年人,柏總監。林秘書恨不得自己的眼睛就是屏幕,把自己心裏這些想法反映給柏寧。

“也是哈。”

又撓頭,柏總監你腦袋生虱子了,你撓撓撓。林秘書一改平時溫順,大赤赤的坐在沙發裏喝著水,柏寧和秦星炎站在她身後倒是像兩個傭人。

秦星炎看不過去,又不好發作,一轉身進了臥室。

柏寧摩娑著牛仔褲坐在林秘書身邊解釋:“這幾天太累了,剛才不小心瞇過去了。還要讓你來找我,真是不好意思。我這裏挺不好找的哈。”

“好找,又不是沒來過。”林秘書不給柏寧好臉色。

柏寧也不生氣,坐在沙發裏不說話。

一直沈默到林秘書的電話響。

“石總。”林秘書看了一眼柏寧,站起來走到陽臺。

“在家睡著了。嗯,我知道了。”林秘書掛了電話,回頭看了一眼柏寧,說:“車馬上就到胡同口,我先下去了,你有什麽告別的話快點說。”

說完林秘書又拉著她那個大行李箱不快的走了。

柏寧看著她消失在樓道下,才回身進了臥室。

秦星炎靠在床頭假寐。

“車來了,我走了?”柏寧壓低了聲音。

“嗯。”秦星炎沒睜開眼:“房東來了我會交接的,你放心。”

柏寧局促的撓撓頭,不是應該有個離別擁抱,戀戀不舍的情懷麽?

半天也沒等到什麽的柏寧皺皺眉,走到秦星炎面前吻了吻她的額頭。

“那我走了。”你總該睜眼看我一眼了吧。

“嗯。”還是那麽簡單的音階。

柏寧不知道秦星炎是怎麽了。看了一眼鬧鐘,時間差不多了,自己不能總是沒有時間觀念,柏寧回身走到客廳拎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出了這個住了將近五年的房子。

斑駁的綠色苔蘚在柏寧的眼裏那麽熟悉,柏寧拉著行李箱走出胡同,石墨言的白色保時捷停在陽光下,旁邊就是秦星炎的大紅。

這一次,柏寧毫無選擇的走上了石墨言的大白。

“可以走了?”車上除了司機和林秘書沒有別人。

柏寧有些失落,石墨言真是說到做到,踐行的時候她說過不會送自己。果然,是這樣。

“可以了。”坐在後座的柏寧看著窗外,胡同越來越遠,最後形成了一條不知蔓延到何處的直線,那棟紅色的磚樓也漸漸的隱沒在樓宇中。

車水馬龍的街道在這一刻都充滿了離別的傷感,柏寧閉上眼靠在座位裏,這一刻,她是多麽能理解石墨言那一句不再相送,也多能明白秦星炎靠在床頭不睜開眼的那種情懷。

不舍得,多容易的三個字,它所擔負的感情又怎麽是語言能來形容的。

車子出城的時候,柏寧接到了一條短信:柏寧,這麽多年我都沒有想過我們之間的感情會出現偏差,直到那天我們又一次站在學校的體育場我才明白,是我的肯定和質疑造就了我們今天的分別,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們會像上學的時候那樣孑然一身,我想告訴你,我一直在那個位置等你。一路順風。

手機屏幕上端那三個字刺痛了柏寧的眼睛,柏寧手指一劃,看著紅色的刪除按鈕,很久,輕輕的一按。

風吹雲散,屬於這個城市裏的那段故事,已經落幕。每一個人都需要一個新的開始。

經歷了五個小時,柏寧在看見藍色的牌匾寫著家鄉的名字的那一刻心裏萬分感慨。

“已經八點了,我們先回住處吧。”車子一進城,林秘書回頭問柏寧。

柏寧沒同意,對司機說:“先去我家,我爸爸媽媽做了好吃的招待你們,吃完飯我們一起回住處,他們還在家等著呢。”

林秘書和司機也沒客氣,按著柏寧的路線一路開到了城郊,四層的花園小區讓林秘書直呼:“柏總監,你家條件不錯啊,這小區一看就是高檔社區啊。”

柏寧聽了害羞的笑了笑。

進了小區,柏寧就看見自己家樓前的小花園裏媽媽坐在石凳上和鄰居聊著天。柏寧激動的拍著司機的後座:“停車停車,我媽媽。”

“媽。”林秘書和司機還沒等下車,柏寧已經跑了老遠。

遠處一個中年女人聽見呼喚聲站了起來。

柏寧跑到她面前來了一個擁抱。也不顧鄰居在旁看著,柏寧低著頭就掉了金豆豆:“媽,我回來了。”這一次的我回來了和以往都不同,我不走了。可以陪在你身邊了。

柏媽媽同樣熱淚盈眶,拽著柏寧看了又看。

林秘書和司機走到跟前,母女倆還沒意識到。

“阿姨。”林秘書乖巧的喊人。

柏媽媽聽見有人叫她,羞澀的推開柏寧招呼林秘書兩人。

“我弟弟呢?”柏寧看了一圈沒見弟弟。

“吉吉,快看姐姐回來了。”柏媽媽一改剛才的羞澀,對著空蕩蕩的遠處喊著。林秘書在她身邊震的耳膜都疼了。原來柏總監這一會兒風一會兒雨的性格是隨娘啊。可是沒聽說柏寧還有一個弟弟啊!

昏暗的光線處一陣騷動。沒一會兒,竄出了一條黝黑的大狗,它看到柏寧一下站直了身子,兩只厚實的大前爪趴在柏寧的肩膀上,紅紅的舌頭舔著柏寧的臉。

林秘書和司機兩個人一陣惡寒,柏寧的臉在燈下晶晶亮亮,不用想就知道那是這個黑狗的口水。原來柏總監的弟弟是這個大黑狗啊。

“大黑,下去。好惡心。”柏寧仰著脖子雙手使勁的推大黑狗,大黑狗好像知道自己被嫌棄了,發出“嗚嗚”的聲音退了下去,靜靜的站在一邊,戒備的盯著林秘書和司機。

“姐姐。”又一聲模糊不清的叫聲,一個高個子胖胖的男孩子穿著臟兮兮的短袖跑了過來。

柏寧見到他一個箭步沖過去。

“你怎麽不穿鞋?鞋子呢?是不是又丟了。”柏寧蹲在地上看著弟弟的腳。

“姐姐。”男孩子笑咪咪的拉柏寧起來,柏寧剛站起來,男孩子就雙手摟住了她的脖子,一口親在了柏寧的臉上。

林秘書看著柏寧笑著拍拍他的頭,拉著他的手向人群走過來。

“叫姐姐,哥哥。”柏寧指著林秘書和司機。

“姐姐,哥哥。”依舊那樣模糊不清的聲音。男孩子露出一抹傻傻的笑容。

柏寧又拍了拍他的頭,林秘書想表示一下友好,剛向男孩子邁出一步,站在一旁的大黑突然發出威脅的咕嚕聲。

“大黑。”柏媽媽呵斥到,看到大黑退了下去,柏媽媽歉疚的對林秘書說:“大黑護吉吉。吉吉身體不好,小孩子總欺負他,他也不知道反抗。後來有了大黑,也沒有人敢欺負他了,他自己出去玩我們也能放心了。”

林秘書這才明白,這個叫柏吉的男孩子,原來是個病人。

林秘書安慰的對柏媽媽笑了笑,又看著拿著絲巾給弟弟擦臉的柏寧,心裏湧上來一股酸楚。

回去的路上,柏吉帶著大黑在前面無憂無慮的跑著,柏媽媽慢悠悠的走在最後,柏寧對林秘書和司機解釋:“我弟弟是腦癱,大黑從來這個家就是他抱著在一張床上睡覺的,你們對它來說很陌生,它會警惕,一會兒進了家門我和它溝通一下就好了。以前石墨言每一次來都是先賄賂它,才能拉著吉吉到處去玩的。不要怕哈。”

林秘書點點頭。司機也說沒關系。

柏寧放松的雙手舉過頭頂,對著身邊的兩個人說:“哎,還是家鄉的月亮圓啊。”

兩個人聽見她不靠譜的感慨,露出會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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