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見面

關燈
嚴曉娉在江山的房子裏呆到周一早上才離開。兩天三夜的時間,她竟從沒有踏出過大門一步。她的抑郁寡歡即便是江山面前也是表現地一覽無遺,而對於嚴曉娉抑郁的原因,江山了然於心。即便如此,卻也不見他生氣。

總公司要拍攝新的廣告片,其中的一個片場就選在城南的鄉間公路。這事不歸江山負責,但總公司來人,他也不可能不出面。僅兩三個面畫,拍了足足兩天。本是周末,為了滿足劇組各種稀奇古怪的要求,江山也是忙得不可開交。可再忙,他也給嚴曉娉準備了足夠的浪漫和驚喜。

嚴曉娉先是在周六的下午收到了一個快遞送來的大狗熊,戳了一下肚子,依依呀呀地唱起了歡快的童謠。跟著,在周日的下午收了一束郁金香。六月中旬的郁金香,這怕是廢了江山不少心思。同郁金香一道送來的還有一件裸粉色的晚禮服。

夜幕來臨,又來了一群統一著裝的陌生人。有人在餐廳長桌上鋪了一層桌旗,又有人擺上鮮花、燭臺,往醒酒器裏倒好紅酒,不一會兒,陸陸續續端來幾道菜,都是法國菜,擺盤精致,色彩鮮亮,芳香濃郁。

一切妥當,江山也剛好到家。放了音樂,點了蠟燭,斟了紅酒,說:知道嚴曉娉不想出門,就在家裏安排了這頓燭光晚餐。他就像是在保護瓷娃娃一樣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嚴曉娉。一席話,倒也說得嚴曉娉眼泛淚光。

周一一早,江山送嚴曉娉去上學,下車的時候被小麥撞見。

小麥連連質問:“那個男人是誰?為什麽你跟他在一起?阿Bei呢?為什麽不是阿Bei送你來?你們吵架了?分手了?還是你劈腿了?跟那個男人……”

嚴曉娉悶不做聲,碳素筆在筆記本上來回劃動,小麥問得越多,她便劃得越快,筆尖戳破紙張,耐不住大叫了一聲。到這一刻,小麥才停止發問。

顯然,嚴曉娉的叫聲也驚動了其他人。臺上的講師回過頭,一臉厭惡地問道:“怎麽回事?”

“沒事沒事!”小麥連連擺手:“手指被椅子上的倒刺紮了一下。”

講師翻了個白眼,繼續講課。他聽到了叫聲,卻也分不清是誰叫的。那些個紛紛側目的同學也都轉回了腦袋。

一會兒,張源托人偷偷傳來一張小紙條,上面用簡單的筆觸畫了一張大笑的人臉。

又過了一周,依舊沒有夏果的半點蹤跡。阿Bei隨瑟琳娜去了之前的小院,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也都原封不動的堆著。阿Bei試著從中找些線索,可主人家不讓翻動。

到周五,嚴曉娉還是沒來上班。聽大奶轉述明子的話,說是給嚴曉娉打過電話了,嚴曉娉解釋說:前一周生病了,這一周要準備接下來的期末考。

跟往年一樣,每到期末的最後一周她都要請假。阿Bei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只是想想:她不應該是直接辭職嗎?有了像江山這樣的男人養著,她還用得著來酒吧跟她大眼瞪小眼,見著難受。

心裏的一個聲音這樣說著,可另一個聲音又在疑惑:她生病了?生了什麽病?是不是跟手上的傷有關?關門的時候夾了她的手,也不知道是傷到了哪裏,一個星期過去了,傷口是不是已經結疤,是不是已經長了新肉,會不會影響她彈吉他,會不會留下難看的疤痕……沒有她賜予的“力量”,嚴曉娉是否又能順利地通過期末考……等放了假,等嚴曉娉再回酒吧的時候,她又該怎麽面對她……到時候她又要住哪裏,是住酒吧的閣樓,還是跟江山一塊……思緒一旦放飛,便再也收不回來。

“聾啦?我的酒呢!”客人不耐煩地拍了拍桌子,一旁的大維趕忙把紮啤送上。

活塞正斜倚在吧臺外,清了清嗓子:“嗯……一般女人的失戀周期是一到兩周,最長的也就是兩個月。過了這段最難熬的日子,你就是再想把人追回來,那也難了。趕緊給人打個電話,哄哄就完了嘛。跟女人較真,沒意思!”

明子也神神秘秘地湊上前:“我告訴你啊,我給曉娉打電話的時候,她是說不幹來著。後面金胖子又給她打了電話。你知道的,那跑場的小子過段時間就辭職不幹了,VV的聲帶長了息肉,手術不能再拖。他要做了手術,這一個來月也唱不了歌。活塞不可能一個人唱全場的。是金胖子把這些事跟曉娉說了,曉娉這才答應考完試接著來唱歌的。”

阿Bei心裏一緊,卻也說不上是為什麽。

又過了一周,嚴曉娉果然來了。嚴曉娉進門的時候,阿Bei正在收拾吧臺,她沒有擡頭,也沒有刻意的回避,只是從低垂的眼簾縫隙裏斜斜地瞟了一眼,繼續工作。嚴曉娉也是目不斜視,徑直地走向舞臺。就好像兩個人是從不相識的陌生人,彼此無關。

到八點半,嚴曉娉最先上臺。熟悉的歌聲在耳畔響起,阿Bei瞟了一眼,是嚴曉娉自彈自唱。看來手指是沒有問題的,心裏的那根玄松了些,但臉上依舊是冷若冰霜。

大奶又賊溜溜地跑上前:“你們不會真分手了吧?”

便連從不管閑事的Coco也小聲說道:“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要有誤會的話說透了就好,別老憋在心裏。”

阿Bei是一貫的沈默,搖了搖頭。

嚴曉娉唱了一個半小時,到十點,臺上的歌手換成了活塞。

大奶左顧右盼地從人群中走來:“Bei啊,你不去上廁所嗎?”

阿Bei擡頭,一臉狐疑地盯著大奶的眼睛。

“你去上廁所啊!”

“神經。”

“哎我說……”大奶想了想,又一揮手:“算求!”說話間,吧臺上的一杯殘酒就被大奶一手打翻。

阿Bei躲閃不及,被賤了一身:“你故意的吧?”

大奶:“哎呀騷瑞啊,我就是故意的,你看怎麽著吧?”

莫名其妙地招惹了這樣的活寶,阿Bei瞪著眼,狠狠砸了手裏的抹布,轉身離開,又轉身進了廁所。

在洗手池裏揉搓被潑了酒的馬甲時,阿Bei透過鏡子看到嚴曉娉從隔間裏出來。到此時,恍然明白了大奶的“故技重施”和“別有用心”。看嚴曉娉一聲不吭地在身後杵著,微低著頭,雙手握在跟前,似乎是有話要說,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阿Bei使勁地抖了抖馬甲,一手提著,一手去拉門把。

“你就真的這麽狠心嗎?”嚴曉娉鼓足了勇氣。頭一句話底氣十足,可緊跟著,卻是漫長的沈默。

阿Bei在門前停頓了片刻,甩手開了門,甩手關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