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實的夏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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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蓓,真名陳蓓蓓,1981年1月20日在東北一工業老城出生。7歲父母離異,隨母親改嫁到北京;13歲第一次離家出走,目擊王萌萌墜樓;15歲輟學離家,四處流浪;往後幾年,糊塗事做盡,又因為服食搖頭丸被拘役;僅在拘留所待了三天,便被陳新平花錢贖出;自此,徹底進入自閉模式。

“你為什麽叫阿Bei ?”嚴曉娉把阿Bei告訴她的事情從腦子裏過濾一遍,理了理頭緒,小聲地說著。坐了一天的車,好容易回到家,舟車勞頓,兩個人摟著抱著在床上躺下。

“教我調酒的師傅是個廣州人,她就喜歡叫我阿Bei 。”

“總感覺是悲傷的悲?”

“就是悲傷的悲。”

“他是男的女的?”

“女的。”

“哦,女的。她除了教你調酒外應該還教了你別的事情吧?”

阿Bei一楞,又笑了一下。

“她是不是也喜歡你?”

“可能吧?”

“就可能?”

“嗯…”阿Bei想了想:“有一次我喝醉酒的時候,好像…是跟她接吻來著?”

“那你還說再認識我之前從來就沒有跟別的女人有過!”嚴曉娉嘟著嘴,那氣呼呼的摸樣卻是別提多可愛。

阿Bei只是一笑,揉了揉嚴曉娉的腦袋:“還有要問的嗎?”

“你的耳朵是怎麽回事?”

“磕了藥,自己戳的。”

“呃……那現在呢,你還有癮嗎?”

“沒有。”

“真的沒有了嗎?”

“我現在連酒都很少喝了。”

“大奶以前說你有自閉癥。是嗎?”

阿Bei低頭看了一眼,也不生氣:“不是。自閉癥大多是先天的,70%的自閉癥兒童智商落後,也有10%的自閉癥兒童智商超群。要我是自閉癥的話,那我肯定是那10%。”

“你敢不敢要點臉?”嚴曉娉戳了戳阿Bei的額頭,想想,也似乎是這麽一回事。“好像你還真的挺厲害的。你才上到初三吧,估計7歲到15歲之間也沒好好學習。看了一遍我翻譯的小說,居然,你就能把依葫蘆畫瓢,跟著還能給我挑出錯來。”

“嗯哼,so easy!”

“這麽得意!那你還有什麽別人沒有的特長不?”

“可以過目不忘,尤其是在認人方面。”

“不信!”

“前年你們校慶的時候,我在學校門口遇到一輛車。車裏坐著一個男人,一個女人,男人正在摸女人大腿。只是擦肩而過,要一般人的話,怕很難在這麽短時間內記住。”

“根本就沒有人會刻意地去記住陌生人的長相,好不?”

“對於我而言是陌生人,但對於你而言,這就不是陌生人了。”

“誰?”

“王婉。”

嚴曉娉嗖地從床上跳起,半張著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是說,車裏被人摸大腿的女人就是王婉。邱峻殺死王婉是因為王婉劈腿了?”

“恩,可以這麽說。”

“我去!這麽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說!我們到現在都還搞不清好好的金童玉女為什麽要鬧成這樣,原來,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算是吧。”

“那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為什麽要說,這好像不管我的事?”

“不管你的事?好吧,這的確不管你的事。這要是換成一般人的話,早就奔走相告了好不?”嚴曉娉說著,頓了會兒,撓了撓頭,又重重地倒在阿Bei的身上,聽阿Bei叫了一聲,威脅道:“你是不是還知道什麽事情?”

“要沒猜錯的話,遺忘晨光的真正老板是陳新平。”

“真的?”

“只是猜測,但□□不離十。”

“要那樣的話,”嚴曉娉想了想,立馬換了個姿勢,像小貓一樣依偎在阿Bei的懷裏,嬌滴滴地說著:“老板求漲工資。”

“我就是打工的。酒吧真正的老板是誰,這不管我的事。”阿Bei深吸了口,跟著說道:“校慶給你吉他伴奏,後面來過酒吧幾次的小夥子,是不是在你生日那天要給你表白來著?”

“這你也知道!”

“他跟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支支吾吾地,大概就猜出來了。”

“那你也不跟我說!”

“跟你說幹嘛?跟你說了,讓你別走,讓你接受他的表白?”阿Bei反問著,咄咄逼人:“反正我要把你帶走,帶你去的地方也沒有手機信號。他要跟你表白那是他的事兒,聯系不上表白對象那也是他的事兒。這不管我的事。”

“好歹你要跟我說了的話,我會提前拒絕他。他也就不用當眾表白,搞得那麽難堪,難麽尷尬。”

阿Bei微微歪了下腦袋,聽嚴曉娉大聲斥責,不悲不喜,不反駁不道歉,又一把拉過嚴曉娉緊緊地拽入懷裏:“我就是這樣的人,你可以說我自閉,你也可以說我孤僻。跟我沒關系的事,天塌地陷也跟我沒關系;跟我沒關系的人,生老病死也跟我沒關系。他尷不尷尬真不管我的事,我只關心的是你的態度。”看嚴曉娉安靜了許多,又跟著補充道:“就你剛剛的態度,為什麽要替那個小孩著急上火,我吃醋了,生氣了,你看著辦吧!”

知情不報,照理是阿Bei錯了,照理也該是阿Bei道歉。可她也就是那三言兩語,滴水不漏,倒顯得是嚴曉娉的不對。從最開始的震驚,憤怒,轉眼間又變為感動,內疚。嚴曉娉又好氣又好笑,竟沒了半點怒氣。

“煮兩紅雞蛋給你補個生日,成不?”嚴曉娉從床上坐起,歪著腦袋想了想,想想阿Bei的生日,就一個星期前,錯過了,竟還錯過了兩次。又似乎是靈光一閃:“再給你煮包方便面,當長壽面?”

“你能有點誠意不?”阿Bei說著,又一把將嚴曉娉拽回懷裏,抱緊,在耳邊輕聲呢喃:“我什麽都不想吃,就想吃你。”

亦如往常的那般翻雲覆雨,折騰半天,又沈沈地睡去。在筋疲力盡和饑腸轆轆中睡過兩三個小時,最後被寂靜夜色中的一枚二踢腳給驚醒:啾……嘭!才初五,不用上班,那振聾發聵的鞭炮聲也還是絡繹不絕。

說好的雞蛋,沒有;說好的長壽面,也沒有。廚房裏空空如也。看了眼時間,十點,肚皮咕嚕嚕作響,絲毫不遜於外面的隆隆鞭炮聲。簡單收拾了一番,轉了兩條街,好不容易在小巷子裏找到個燒烤攤。

燒烤攤就支在一輛三輪車上,用鐵皮圍成一個碳槽,碳槽上的鐵條已經黏了厚厚的一層油脂,正呲呲地往外冒油。三輪車就停在路燈下,路邊又擺了幾張小矮桌,沒什麽客人。

攤主是一對五十來歲的老夫妻,有些灰頭土臉,都佝僂著身子,都裹了厚厚的棉衣。男人用鐵鉤扒了下炭火,火星四竄,差一點燙著手。女人抹了抹圍裙,從冰水裏撈起一碟削好的土豆片,沒有戴塑膠手套,十指又紅又腫。

沒有風,可總覺得冷風習習。阿Bei和嚴曉婷就這麽肩並肩地站在碳槽對面,沈默無語,就是眼巴巴地盼著架子上的肉串趕緊好。阿Bei的手插在大衣口袋裏,嚴曉娉的手則是平攤在炭火上,借著那紅彤彤的炭火取暖。只是炭火烤了肉,燒了油,那散發出來的熱氣也都帶著一股油煙味。想想,還是插回口袋裏。

一旁的阿Bei依舊是不說話,卻是默默地拉過嚴曉娉的手,默默地握在手心,默默地一道插入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一股暖流從手心襲來,迅速地籠罩了嚴曉娉的整顆心,整個人,便連那昏黃的燈光也變得額外的溫暖。再看那對老夫妻,辛勞貧苦的悲情之餘,似乎又多了一份相濡以沫的溫情。

吃過燒烤,離開的時候兩個人也依舊是肩並著肩,手牽著手。那緊緊相扣的十指也還是藏在阿Bei暖呼呼的大衣口袋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走著,靜靜地感受著彼此帶給彼此的溫暖。

出門的時候忘了關燈。倒這會兒,遠遠地就能看見有燈光從自家窗戶裏透出,這樣的感覺又如同是迷航的漁船見到了燈塔,一種歸家的,暖暖的安全感湧上心頭,莫名的竟還有些感動。嚴曉婷微微擡頭,任阿Bei牽著自己往前走,而自己的目光則是牢牢地鎖定在窗戶上。又一眼瞥見窗戶外,那高掛在梧桐樹梢上的死貓——大叫,汗毛乍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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