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法抗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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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嚴曉娉的理解中,馬場就是養馬的地方,又或者像景區一樣,你騎著馬,讓馬夫牽著沿山路給溜上一圈,拍兩張照,經此而已。

這還沒進門,嚴曉娉便示意到了不妙。僅門口那高高立起、仰天長嘯的駿馬石雕,便已經直白了當地揭示了它的貴族身份。

江山從男賓區出來,換了身衣服。事實上也沒見換衣服,就是解了領帶,白色的襯衣外加了一件黑色的馬甲,西褲的褲腿被收進馬靴裏,馬靴緊緊裹著小腿肚,更顯得江山的雙腿又直又長。不單單是腿,從頭到腳,每一處的比例,每一處的輪廓竟是那麽和諧。

江山把額前的頭發往後撥了撥,戴上一頂黑色的騎士帽,把帶子從右耳一側拉到左耳,扣緊:“你怎麽還沒換?這人都去哪了?”

嚴曉娉搖了搖頭,並不是很能理解江山說的那些。

江山上下打量了一眼,又一手牽著嚴曉娉往大廳走去。大廳一側陳列了不少帽子、馬靴、護甲之類的東西,這都是騎馬的必備。江山挑了些,讓嚴曉娉試試大小,這又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雙手搭在嚴曉娉的肩上,輕輕轉過:“你看看,可以嗎?”

比著鏡子看了又看,看鏡子中的自己也是英姿颯爽,嚴曉娉瞇著眼睛樂呵呵地笑著:“可以啊!”轉過身,又問一旁的服務員:“這是租的還是賣的?”

江山:“你不管。”

江山給嚴曉娉指了個專業的馬術教練,又給她挑了頭白色的母馬。個頭高,但看著也蠻溫順。體態優美,毛色純凈,鬃毛幹幹凈凈地分落兩邊。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上是一寸長的眼睫毛,忽閃忽閃的。眼波流離,在馬的世界中,這一定是匹美馬

江山又牽過的是一匹黑馬,毛色又黑又亮,就像是上了漆一般。比白馬還高些,體型俊美之餘更顯健碩,便連小腿都隆起大塊的肌肉。黑馬的前蹄刨了刨地,鼻孔裏呼出熱氣,發出呼呼的聲響。躍躍欲試,磨刀霍霍,它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門狂奔。

江山擡著頭,輕輕撫摸著黑馬光滑的脖子,似乎是在安撫黑馬,一邊摸,一邊跟教練說著。大概是在問這匹馬的近況。聽得出,他應該是常來的,或許,這匹馬就是他的馬。

江山翻身上馬,緊緊拽住韁繩:“我先去跑一圈,曹教練會教你的,註意安全!”

嚴曉娉睜著銅鈴般的大眼,點了點頭,看江山策馬而去,塌起一路灰塵。

曹教練從自己開始介紹,介紹馬場,介紹馬具,跟著說了騎馬的註意事項。這又幫著嚴曉娉騎上馬。白馬不大配合,來回踱了幾步。這倒把嚴曉娉嚇了一跳,又本能地抱住馬脖子。馬下的教練牽住韁繩,示意嚴曉娉不要緊張,又抽出另一股韁繩讓嚴曉娉拉著。

江山已經跑到了場地中央,離得遠,卻更覺得高大。黑色的駿馬先只是在黃土地上慢跑了半圈,馬蹄子一起一落,靈巧勤快,頗有節奏感,更像是在跳舞一樣。跑到一處橫欄跟前,止住腳步,原地踏了幾步。馬上的江山一手提過韁繩,領著馬脖子掉了一個頭,一揚鞭,又飛馳起來。跑了一段,在更遠處停下,掉了頭,策馬揚鞭。這會兒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漆黑色的鬃毛迎風飛舞,漆黑色的馬尾隨風律動。越跑越快,四個蹄子匯於一點,又像是踏著塵土般飄然而過,在橫欄前縱身一躍,前腿彎曲,後腿蹬直,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馬上的江山也是繃緊了神經,身體往前傾,大腿擡起,臀部脫離馬鞍。

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可這一瞬間卻被無限制的放慢、放大。嚴曉娉能看見黑馬的肌肉在微微顫動,看到飛揚的鬃毛從江山的臉頰上劃過,看江山的眼睛,目光堅毅,不容一絲懈怠,倒真如一個視死如歸的將軍。恍惚間,嚴曉娉又看到了一個布滿硝煙的古戰場,飛沙走石,亂箭如林,駿馬嘶嘯而過,追夕陽而去。

黑馬落地,趕緊利落,沒有一絲拘泥。離得遠,聽不見落地的馬蹄聲,倒更顯輕盈。馬上的江山抖落下身體,依舊保持著前傾的姿勢,跑了一段,待駿馬放下速度,這又挺直了腰桿。

嚴曉娉看出了魂,對曹教練的講解全然不走心。那教練瞄了一眼,索性閉了嘴。隔了半響,嚴曉娉這才覺得不對,撓了撓耳朵根:“教練,你說剛什麽呢?”

“沒事,那我再說一遍吧。”

教了好一會兒,總不得要領。江山回來的時候,嚴曉娉也還是沒搞清楚怎麽通過控制韁繩讓馬匹安靜下來,又該拉哪根繩子讓馬匹左轉右轉。

江山一腿從馬鞍上跨過,輕盈地跳下,牽了馬,款款走來:“怎麽樣?”

嚴曉娉搖了搖頭:“我還是去公園騎旋轉木馬吧,至少那個不會亂動。”

江山笑了笑,把黑馬的韁繩遞給教練,這又輕輕撫摸著白馬的鬃毛、脖子。倒也奇,白馬瞬間安靜。眼簾微微松下,鼻子裏呼出淺淺的熱氣,十分的陶醉、沈迷。

“你連馬蹬都沒有踩實。”江山說著,一手摁著馬鞍,一腳踏上馬蹬,翻身上馬,穩穩地在嚴曉娉身後坐定。這又伸出雙臂,拉過韁繩。於是乎,嚴曉娉也就這麽結結實實地被江山裹在懷間。

嚴曉娉小叫了一聲,心臟撲地一提,砰砰亂撞著,卻又屏住了呼吸。

江山沒說什麽,只是在嚴曉娉耳後發出一聲淺笑,拽了拽韁繩,引過馬首,又用雙腿猛拍了下馬腹,一揚鞭,奔馳而去。

馬跑得不算快,相比先前的黑馬而言慢了很多,可即便如此,也還是讓嚴曉娉嚇了一大跳。本能地大叫,本能地往江山的懷裏縮。便是這樣,江山更夾緊了雙臂,寬厚挺實的胸膛微微往前抵,由此抵住嚴曉娉向後傾斜的上身。

白馬先沿著場地跑了一圈,一圈之後又奔向山一側的小樹林。盡是些低矮的松木,沿山勢散落。山勢平緩起伏,底處有兩個淺淺的圓形池塘,一大一小,緊挨著。水面如鏡,與地表向平,池邊又長著一顆歪脖子的櫻桃樹,不是開花結果的時候。但樹下又有些白色、藍色的小野花,零星點綴在如羊毛毯子一般的綠草地上。真是又綠又厚,馬蹄踩上的時候,似乎還能感覺到些許的彈性。

白馬放慢了速度,而馬上的兩人卻還是相互依偎著。江山那本是牢牢拽著韁繩的雙手松了一只,輕輕圈在嚴曉娉的小腹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更似乎是種不願打破美好的默契,只是騎著馬,繞著湖面一圈又是一圈。

回到馬棚,江山先跳下馬,又轉身接過馬上的嚴曉娉。一人托著一人的腰,一人摁著一人的肩。嚴曉娉下馬的時候不由地往前傾,一不留心,便紮進了江山的懷裏。先只是尷尬地一笑,漸漸松開,又忽的被江山拽回懷裏,緊緊抱著。

有盈盈笑聲從馬棚內傳來,跟著又出來兩個女人。都騎了高頭大馬,前頭是匹棗紅色的,後頭是匹棕色的。兩個女人也都戴了騎士帽,穿了馬靴,可騎士服的款式又像是特別設計過的。看她們的姿態,那才是真正的英姿颯爽。

“夠浪漫的啊,江總。”說話的女人正是瑟琳娜,後面的女人嚴曉娉也見過,是車展上的一個模特。

看瑟琳娜瞟了自己一眼,嚴曉娉的心裏打了鼓,又忙低下頭,羞澀、緊張、惶恐。

瑟琳娜也只是瞟了一眼,倒沒說什麽。繼續跟江山聊著話,又提醒說:“我那新來了貨,要有空,記得去我那坐坐。沒空,你也得給我抽出時間來。”聽江山說著“一定”,這又嫵媚地笑了笑,雙腳拍了拍馬腹,優雅地離開。

後面的車模也跟江山抿嘴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嚴曉娉:輕蔑、鄙夷。

瑟琳娜的突然出現讓嚴曉娉想起了阿Bei。覺得不該,覺得內疚,而這樣的情緒越聚越多,又像是傾盆大雨般瞬間澆滅了因江山燃起的那團□□,也沖淡了譯者加名帶給她的歡悅。

“我想回去了。”

一路無言,如山林般寂靜。

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五點多,又是一個飯點。

“你是不是還要去酒吧?我送你?”

“不用。”

“那一塊吃飯?”

“不用。”

“怎麽了?”江山轉過身,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撩開嚴曉娉垂下的長發,夾在耳後。指尖從臉頰上拂過,輕輕撫摩著。

“我有男朋友的,”嚴曉娉別過頭,避開江山的目光,也避開他的手指,弱弱地說著:“或許,你也有老婆孩子。”

“呵,”江山搖了搖頭,似有若無地笑著:“重要嗎這個?”

“你有沒有老婆對我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男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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