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抱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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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曉娉的路,越走越寬。除去正兒八經地端坐在舞臺上輕聲吟唱那些耳熟能詳的英文歌,偶然時候,她也會抱著個手鼓和活塞一道擠在卡座沙發上,拍著鼓,彈著吉他,歡快合唱著一些關於旅行、關於愛情的原創歌曲。客人們圍攏著四周,拎著瓶啤酒斜坐在沙發扶手上,跟著一塊搖鈴,一塊輕輕哼唱。早前活塞也會在客人間演奏手鼓,但任誰都能看得出那是泡妞的節奏。如今多了嚴曉娉,全然是另一種感覺。這樣的感覺給酒吧帶來了一種異域風情,又添了不少新人氣。

自然,更多的時候,嚴曉娉也依舊是個酒吧服務員。但不管是賣酒還是賣唱,她都已經建立起了一撥屬於她的粉絲群,有人愛她的率真,有人愛她的甜美。她也再不用為學費、生活費而憂心。

距離嚴曉娉開學還有兩天時間。夜裏兩點,酒吧裏已經沒了客人,打烊、關門,活塞幾個約著去吃宵夜,順帶給嚴曉娉踐行,祝她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祝她在學校裏多認識幾個身嬌體柔易推倒的軟妹子,然後把這些軟妹子介紹給他們。

嚴曉娉也叫上了阿Bei,阿Bei只淡淡地搖搖頭:“你們去吧。”

再後面的事,阿Bei無從得知,卻也能從嚴曉娉的只言片語中感覺出:她被灌多了酒,醉到不省人事,又有人給她在賓館裏開了一間房。

嚴曉娉是借賓館服務員的手機給阿Bei打去的電話,說酒吧的鑰匙給弄丟了,問阿Bei在哪,方不方便去拿鑰匙。有酒吧大門鑰匙的不僅僅是阿Bei,明子也有。這幾乎是嚴曉娉的第一反應。

阿Bei找到嚴曉娉的時候,她正跟酒店前臺爭辯續住收費的問題。淩晨4點入住,昏昏沈沈睡到下午兩點。也不知道是誰開的房,是誰付的錢,隔壁床上睡過哪些人,或者自己床上躺過哪些人?就覺得迷迷糊糊,像是有千軍萬馬從腦海中咆哮而過。醒來的時候,那淩亂不堪像是發生了驚天劫案的房間裏只剩下了嚴曉娉一人。衣服還皺皺巴巴地搭在身上,胸衣的扣子被人解開,大腿外側還有兩三處淤青。

胸衣應該是Coco解的,淤青應該是自己摔的。也不知道昨晚上鬧成了什麽摸樣,嚴曉娉並沒有太多的顧慮。收拾了一下,往前臺退房結賬。

前臺笑吟吟地告訴她說:“您要退房了是嗎?昨天你們已經支付了200塊錢,180是房費,20塊錢是預留的押金,這會兒已經2點半,按規定要多收取半天的房費,扣除20元押金也就是70元。”

嚴曉娉呆了一會兒,連同鑰匙一塊丟的還有錢包,別說是70塊錢,這會兒連7毛都沒有。嚴曉娉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不對啊,我是今早上才住進來的,一天都沒到的,怎麽就要多收我半天的錢?”

“你們是6點前住進來的,12點不退房,就得多算一天。”

“這是什麽規定,6個小時也能算是一天嗎?”

“規定就是這樣的,”前臺禮節性地笑了笑:“你要覺得這規定不合理的話,倒是可以給我們的留言板留言。”

“那留言的話就能只算一天嗎?”

“不能。”

“這不廢話嗎?”

“規定就這樣,6點前入住,12點不退房的就得多算一天。”

“可一天不24小時嗎,要我6點鐘入住,第二天6點鐘退房的話,你們是不是還得算我4天的錢?”

諸如這般的牛頭不對馬嘴,爭執不下。

嚴曉娉置著氣,便連阿Bei來了也全然不顧。

“您要是沒錢早說,您要是出不起這70塊錢,那,您朋友來了,要不叫他出?”

“你這是什麽意思?”

“就告訴您,沒錢早說,別跟我扯什麽科學道理。”

“是,我是沒錢,但你也說了,我有朋友過來了,我可以付這70塊錢了,可我為什麽要付?我只在你們酒店裏呆了半天,為什麽我要付一天半的錢?”

“為什麽為什麽,我哪知道這麽多為什麽?老板定的規矩,要不我給你叫老板?收一天半的錢又怎麽了,之前的男人給你付了一天的,這會兒來的男人給你付半天的,齊了不是,又不用你掏錢了!你這種女人我這見多了!”

“什麽叫做你這種女人!”

“裝什麽裝啊,你是什麽樣的女人你心裏清楚,別以為自己打扮得清純就是真清純。這年頭,大學生打扮得像□□,□□打扮得像大學生,誰不知道誰啊!”

自小到大,嚴曉娉就沒跟人紅過臉,偶然有生氣的時候,要麽一直悶著,要麽一兩句嗆回去。如今倒好,有了前面的鋪墊,悶是悶不住了,喝多了酒,腦子不夠用,三兩句話嗆不住人,倒被人當成了□□。心裏委屈,恨不得抄起前臺的電腦往那女人身上砸去,可氣呼呼地楞了半天,卻只罵出了七個字:你他媽再說一次!

此刻的阿Bei像極了透明人,根本就沒人理會她的存在。她安靜地走出賓館大堂,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騎上停在門口的摩托車,扣好頭盔,沿著賓館門前的小廣場繞上半圈,然後屏住一口呼吸,使勁地蹬了蹬腳,聽發動機轟轟作響,一頭紮向賓館的鋼化玻璃。

嘩一聲巨響,一整墻的玻璃像是漫天的冰雹般落下,又有一輛黑色摩托從冰雹間躍出,像豹子一般沖向吧臺。來不及思考,前臺的女孩尖叫著跑向身後的小門。才拉開門,又聽到一聲刺耳的剎車聲。摩托車拋出一個漂亮的甩尾,又穩穩地停在嚴曉娉面前:“上來!”

此時的嚴曉娉也興奮極了,一個跨步邁上,又振臂高呼:“走嘍!”

“抱緊了,還有一面!”

又是嘩一聲巨響,落下一地碎碴子。

門前的保安亭裏急急忙忙跑來一個中年大漢,揮著胳膊想攔停摩托。阿Bei淺淺地笑了一聲,又一次提醒嚴曉娉:“抱緊了。”

她撐直了胳膊,像貓一般拱起後背,又轟隆隆地徑直地沖向保安。

眼見著就要撞上,前一秒還紋絲不動、正義凜然地保安趕緊收手,剛擡右腳,楞了一下又往左手邊跑去。慌不擇路,一頭撞上另一個匆匆趕來的中年男人。

摩托車迅速地駛入車道,又七拐八拐地沿著車流的縫隙飛馳,魚貫而出。好一條川流不息的車道,儼然成了阿Bei的游戲場。身後的嚴曉娉依舊是停不下的興奮,一次又一次地舉著兩條胳膊高呼萬歲。

“抱緊了!”阿Bei幾乎是扯著嗓子大喊,她不希望嚴曉娉出事,也不希望嚴曉娉的舉動引起路人的註意。

顯然,嚴曉娉是清楚阿Bei用意的。她趕忙收了手,又緊緊懷住阿Bei的腰。清瘦,卻很踏實。她慢慢地靠攏,輕輕地把腦袋貼在阿Bei的背上,靜靜感受著阿Bei的呼吸。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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