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您好，這裏是塔失家……哦，今年的考生……嗯，抱歉請你轉告他，我這陣子忙沒辦法出外輔導，對，幫我拒絕。”塔矢亮道，那邊的人不知說了什麽，他的眉頭微皺“這樣啊，好，我會親自去的。”

夜晚，塔矢亮身著正裝按響了越智家的門鈴。“你好，我是塔失亮。”

片刻之後，門被打開。出現在塔矢亮眼前的是一個胖胖的老年人以及一個戴著眼鏡的小孩。“你好，塔失老師，請進。”越智爺爺道。

塔矢亮從善如流，走了進去。

“那麽從今以後就麻煩塔失老師了，這是我孫子康介——康介，和塔失老師打招呼……”越智爺爺推了推孫子。

“我不在乎你是什麽以全勝通過的職業棋士，因為今年我一定會以全勝通過的。”越智擡高下巴，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康介！”越智爺爺低聲道。

“今年的話，有他在，你不可能以全勝通過的。”塔矢亮淡淡道，因為想起某個人，嘴角微彎。

越智康介是他寄予厚望並且一直為其驕傲的孫子，被這樣否定心中有些不快“塔失老師，康介的實力還是很強的……”

話還未說完就被越智打斷，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咬著牙揚聲問道“他？你說的是進藤光？就算他提前出線又怎麽樣？我、和谷還有伊角也是……”說著他放慢語速“難道你真的輸給了他？”即使知道進藤光被桑原本因坊和緒方九段看好那又怎麽樣？還沒有親身體會到他的實力的時候又怎麽知道自己一定比不上他……

“是，”塔矢亮平靜道“我和阿光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但是從來沒有贏過他。”

越智整個人像是呆住了，聽別人說與聽當事人自己承認所受的沖擊肯定是不一樣的。

低頭看看孫子，他道“只要通過職業考試能不能打敗進藤光不是重點……”

他的話再度被打斷，越智緊緊攥著拳頭，面上帶著被否定的憤怒及不甘“你沒有辦法贏過他？“

“是！”塔矢亮認真道，想了想又補充“目前為止是不太現實的。”

“就算你贏不了他，還有那麽多職業棋士，肯定有辦法的！”

塔矢亮搖頭，眼睛裏帶著那種像要把人看穿的銳利“無論如何，能打敗進藤光的只有我一個！”說完之後他鞠躬道“今天來主要是和您說明的，我沒有辦法擔任您孫子的老師，抱歉。”

“呃，塔失老師……”越智爺爺遲疑道。

沈默著的越智忽然爆發“我才不用你！出去！”

越智爺爺拉住孫子“康介……”

塔矢亮微微點點頭，“打擾了，再見。”毫不遲疑地轉身往外走。

燈火闌珊，東京的夜晚熱鬧非凡，看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他忽然有些想念那個人。塔矢亮微微嘆口氣，壓下了現在跑去進藤家的沖動，一個人在街燈下緩步前行。

想想別的吧！塔矢亮腳步微頓。

自己接下來的幾場比賽的對手是……與父親對弈時需要的讓子越來越少了……今年的職業考試阿光肯定是能夠通過的，他的實力那麽強……阿光現在在做什麽呢？

塔矢亮擡頭看看天上的明月，苦惱地反思——怎麽又想起他了……

陷入自己思緒的塔矢亮沒有註意到，一輛紅色的跑車慢慢地停在他身邊，駕駛座上的正是緒方。他的食指和中指間夾著煙，轉過頭看向塔矢亮“小亮？”

塔矢亮聽到旁邊有人在叫自己，下意識地一側頭，有些迷糊地眨眨眼“緒方……”

“現在是要回家吧？”緒方道“上來，我送你。”說著解開車門的鎖，將手上的煙摁滅了。

塔矢亮也不推辭，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去哪兒了？”緒方問道“這不是去棋院的方向也不是進藤家的方向。”

塔矢亮把剛剛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緒方回憶了一下，半晌才在腦袋裏找出那個小孩的信息“越智？實力相比於同齡人來說還是可以的，不過，別說對上進藤了就算是你也能輕而易舉地滅了他吧……說道這個，我最近在棋院聽到一個有趣的消息……”緒方打了一下方向盤，拐過了一個彎。

穩住微微側彎的身體，塔矢亮隨口問道“什麽？”

“這是進藤自己說的，他說，sai是他的老師——而且sai的全名是藤原佐為。”緒方頓了頓，後視鏡裏塔矢亮低垂著臉，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也拜托朋友查了一下關於藤原佐為的事，但是日本圍棋界裏從來沒有一個實力於sai相仿並且叫藤原佐為的棋手……”

塔矢亮心裏很是訝異，但卻表現出一副疑惑的樣子猜測道“或許是業餘棋士，沒有參加職業考試呢？又或者他不方便出門，只能用網絡……”

“你的意思是他身有殘疾？”緒方問道。

塔矢亮摸摸鼻子“或許吧……”

緒方沈默了片刻，又道“那麽現在我們就去問問。”一腳踩在油門上，直接忽視了去往塔失家的那個路口，向前駛去。不久之後拐入另一個路口。

窗外的景物不斷地倒退，霓虹燈並著有時候一閃而過的車燈在臉上一閃而過。塔矢亮皺起眉“這是去……”

緒方一笑，幫著他答道“進藤家。”

心裏想著已經晚上了還是不要打擾他了，放在膝上的手動了兩下，過後卻沒有任何動作。半晌，塔矢亮把背靠在柔軟的座椅上，輕輕地閉了閉眼……嗯，既然緒方先生說要去，那就去吧……

塔矢亮以默然的姿態隨著緒方到了進藤家。大概是晚上□□點的時候，到達院門口，他情不自禁地仰臉看看進藤光的房間，果然，燈還亮著。

緒方按響了門鈴，出來開門的是進藤媽媽。她一見到塔矢亮就道“小光在樓上呢！進來吧。”微微擡頭看見緒方“緒方先生也來了，請進請進！”自從自家兒子決定考職業棋士之後，進藤媽媽惡補了很多關於棋士的知識，也知道眼前這個來過他家幾次，帶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是圍棋界中數一數二的高手。

“小光現在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下棋，欸，要是過不了職業棋士的考試要怎麽辦呢……”她現在就是擔心，萬一兒子失敗了，受打擊了要如何處理。

緒方推了推眼鏡，有些驚訝——進藤媽媽竟然不知道進藤光的實力！隨即一想，又釋然，進藤媽媽不懂圍棋想必關註的少，再加上進藤光很少說起有關自己的事的緣故吧……

這一點緒方是想岔了。進藤光很經常在進藤媽媽洗碗的時候念叨自己的豐功偉績，只是進藤媽媽一直以為兒子在吹牛。

“對了，小亮，前幾天阿姨在那個什麽圍棋周刊裏看到了你的消息！原來小亮這麽厲害啊！小光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雖然他常常說，在圍棋上你比不上他……不過，那怎麽可能……”

“那是真的。”塔矢亮道“和阿光對弈，我都是輸的那個。”

進藤媽媽訝異地轉過身，“真的？”

塔矢亮鎮定地點頭“是真的——所以，不用擔心阿光的職業考試，他一定會通過的。”瞄了一眼身邊的緒方，把他也拖下水“而且，就算是緒方先生也不一定能贏得了阿光。”

進藤媽媽覺得整個人都有點兒飄飄忽忽的。

塔矢亮對進藤家也是熟門熟路了，他帶著緒方徑直走到進藤光的房間門口。剛想伸手推開門，猛然想到身後的緒方，於是擡手敲了敲門“阿光？”

裏面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音，大概是撞到了棋盒吧。片刻過後，就見門被拉開。

“小亮……緒方先生！”進藤光一見到塔矢亮背後的那個人猛地拉高聲音，看見緒方挑高了眉，立即做出一副正常的樣子“你，你怎麽來了啊……”說著在緒方看不見的地方狠狠地瞪了一眼塔矢亮——這是怎麽回事！

塔矢亮剛想說話，便覺得肩上一沈，扭頭一看，緒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悠悠地道“進藤光，sai是你的老師？”聽著是問句卻用著陳述的語氣。

進藤光微微一楞——他當時說完就做好了緒方先生知道後的準備，只是沒想到這麽快。身後佐為起身走了出來，進藤光道“是啊，這麽了？”

俯身，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有些壓迫的味道“我要和sai對弈。”

【好啊，我接受你的挑戰！】進藤光還未回答，佐為便開口道。他感覺到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在最後的日子裏，即使不能和塔矢名人對弈，不能完成那局沒下完的棋，至少想和緒方認認真真的下一次。

進藤光微微偏過頭看他一眼，他想，既然已經告訴別人sai是他的老師也就不必遮遮掩掩了“好，不過，只能在網上下。”

緒方滿意地笑道“可以。”說完，他通過開著的門看向裏面，開玩笑般地道“剛才是在對弈？”

“沒有。”進藤光快速地回答“擺棋譜呢。”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緒方也就不再糾結那些小事了“明天，早上……”說著他忽然想起明天一大堆事，皺皺眉，改口道“明天晚上，九點。”聽著就是一副‘我已經決定了，你只要說是’的語氣，完了還假惺惺的問道“可以麽？”

進藤光點頭“好。”

緒方心滿意足地微笑，擡手看了看表“不早了，該走了——哦，小亮，我還有事，不能送你回去了，你今天就住這兒吧……你說呢，進藤？”

塔矢亮一窒。

進藤光拉過塔矢亮“當然可以啊！”

緒方朝塔矢亮眨眨眼，轉身走了。

塔矢亮“……”

進藤光疑惑道“緒方先生剛才怎麽了？眼皮子抽了？”

塔矢亮“……”

作者有話要說： 冒泡啊各位！不要霸王嚶嚶嚶…

雖然評論沒法回，但一直有看來著!看我這真摯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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