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蟹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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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這次來的還是老熟人。

燕旭也不廢話,前因後果都已經和玄門說過,現在他們需要做的,就是爭取用最快的時間制住田誠一幹人等。

“經過我們的外圍觀察,飛雲景區辦公大樓都布滿監控,而且各個通道及門口都實行雙人雙鎖制,員工都居住在宿舍裏,除了必要的工作外,幾乎從不出門。”

大飛打開投影,飛雲景區的全景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果然是蟹地蓮花。”

不知這蟹爪攬了多少橫財護身,才養得蓮池如此生氣勃勃。

忽然,有人輕聲咦了一句。

燕旭聞聲看去:“揚樓主有什麽疑問?”

揚荷托著腮,美目微斂,輕聲道:“我見過這個符號。”

大飛連忙暫停畫面。

揚荷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畫面右上角那幢精美的仿古繡樓,道:“你們也知道,二十多年前終樓出現過叛徒,當時家師帶我前去木亥國清理門戶,在叛徒的居所中見識過這個東西。”

眾人順著她指向的地方,果然發現了不同。

只見檐下掛著一排燈籠,上面畫著紅梅傲雪,其中兩盞的花枝走向與顏色都稍顯特殊,但除此之外,倒是沒有任何怪異之處。

“看是看不出的,得上手比劃才了解其中奧秘。”揚荷說著,用紙筆飛快描出幾張燈籠上的梅花式樣,按照順序旋轉拼接,最後呈現在眾人眼裏的竟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圖案。

“。。。。。這不是木亥國的那群陰陽師的標志嗎?”

揚荷點頭:“敵人的身份顯而易見。”

木亥國和虞夏隔著血海深仇,雖然面上端著笑,但都恨不得將對方踩在腳下。

這幾十多年來,木亥國往虞夏安插了不少人,幾乎都被一一拔除,只剩下一些隱藏極深的釘子,田誠應該就屬於這一類。

雲曦道人脾氣火爆,當下便拍桌:“媽拉個巴子,木亥這群王八蛋,一肚子廢水,老娘今天就打得他滿地找牙!”

周仲松和銘慧方丈一左一右扯住她:“雲道友冷靜!”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切莫打草驚蛇。”

其餘人也紛紛開口勸說,一邊將椅子往旁邊挪動了幾厘米,就連褚海明也不著痕跡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雲曦這坤道,習的是橫練五雷術,平時出塵絕世,動起手來六親不認,玄門眾人向來不願與其組隊,就怕禍及池魚。

燕旭接口道:“宋先生還在他們手上,貿然硬闖恐怕會有性命之危,雲道人還是先冷靜吧。”

雲曦冷哼一聲,不情不願地坐下了。

來時只聽說宋承青被俘,卻還沒細細了解過,周仲松聽燕旭提到了這一茬,便開口問道:“宋承青道友的本事我們都是見過的,如今他卻陷落在了敵人手中,燕隊長,當中是否有什麽內情?”

話說得再委婉,也改變不了其中懷疑的味道。

一句話,宋承青前科累累,讓玄門眾人不得不妨啊。

燕旭還未回答,只聽門外傳來殷責冰冷的聲音:“內情?”

“你們想知道什麽內情?”裹著長靴的長腿邁進了房間,腳步鏗鏘,“是詐死,還是真降?”

“我來告訴你們,內情就是——”殷責擡高帽檐,烏黑的眼珠似一潭死水,讓人見了便如被吸進去一般。“他為了我洗手羹湯,為了我身首分離,為了我斷梁埋骨。”

眾人:“……”

怎麽感覺有點怪?

正直如燕旭等自然不會多想,倒是大飛面色古怪。

褚海明神情不屑,從鼻腔裏噴出一句“哼”。

這個哼,可以是狼狽為奸,可以是寡廉鮮恥,也可以是……咳咳,奸夫淫婦。

不管眾人心中是何想法,言罷殷責便抱胸現在一邊,閉目不語,仿佛進來就是為了說上這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燕旭清清喉嚨,望向揚荷,道:“揚樓主,探查可有了結果?”

揚荷微微頷首:“從蟻群反饋回來的消息來看,辦公大樓底下近七千平米的範圍已經被挖空,這應該就是他們的秘密基地了。”

七千平米,都快有一個足球場這麽大了……這樣的工程量,竟然沒有一個地方部門知曉?!

燕旭怒氣勃發,幾乎要把筆桿折斷。

“地下有各種刺鼻氣味,還有機械運轉的聲音。依我看,木亥國極有可能做回了老本行。”揚荷說到這裏臉色一冷,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病毒試驗。”

在虞夏的土地上,大搖大擺地建立了試驗場,甚至打著景區的旗號,廣邀虞夏子民入內“觀賞”!

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燕旭強忍怒火,問道:“各位怎麽看?”

“還看什麽?!”雲曦霍然起身,傲然道:“我還是那句話,該打就打,別整什麽沒用的計劃方案,出其不意才能制勝。”

她的意見很快就遭到了其他人的反駁。

“底細都沒探清,貿然前往豈不是正中敵人下懷?”

“依我看,對方未必知道宋承青的身份,我們的到來也是秘密,這樣的話,倒是可以試一試。”

你一言我一語地爭了半天,都沒爭出個結論來,雲曦氣急,一把拍向長桌,伴隨著焦糊的味道,桌面頓時下沈出一個深五公分的掌印。

大飛咽咽唾沫,這也太兇殘了吧,難怪玄門的人避之如虎。

“這個不行那個不行,都他娘的下面不行吧!”

眾人:“……”

燕旭微微咳嗽,道:“雲道人,請註意措辭。”

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意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雲曦一腳將長桌踢飛釘在了天花板上,雪白紙張漫天飛舞。

眾人:“……”

她柳眉倒豎,擲地有聲道:“你們不去,我自個兒去!”

言罷轉身就走,速度快得眾人來不及阻攔,只能瞪大了眼面面相覷。

莫廣東問道:“……哪個叫她來的?”

“雲道友仿佛是……不請自來。”

聽了這話,餘下的人暗道,就說玄門怎麽敢派出這暴龍坤道,原來是這樣。

現下也不是討論這件事的時候,還是快些追上去為妙!

待玄門的人全部離開後,留在原地的普通人對視一眼,大飛問道:“隊長,接下來怎麽辦?”

燕旭斥道:“趕緊追上去,別讓事態擴大了。”外衣下的手卻不動聲色地做了個手勢。

“是!”大飛了然,匆匆跑了出去。

殷責也邁開腳步離開了房間,看方向,顯然是朝著景區大樓而去。

燕旭只覺額前的發更稀疏了一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餘光瞥過方才殷責站立的位置,將墻上淺淺的幾道劃痕記下。

——

XX辦公室。

木門敲響兩聲,秘書隨即推門而入,手裏夾著一個文件夾。

“韋副,這是政務辦剛轉過來的文件,還有,您上次要我調查的事,已經有結果了。”

男子接過他遞過來的文件,頭也不擡,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待秘書走後,男子拿起文件隨意翻閱了兩下,忽然,他的動作停了下來,死死地盯著頁面上的那個青年。

……這是?

久遠的往事在腦海中翻騰,那是六年前的夏日,他隨著頂頭上司去奉京談招商項目,事情結束後特意去了一趟常青路。

正值殷家家主大壽,許多他熟悉又陌生的人進進出出,場面熱鬧非凡。

也就是在那時,他見到了頁面上的青年——殷責。

一直維持的平靜終於打破,惶恐一瞬間便淹沒了男子內心。

怎麽回事?為什麽殷家的少爺會來到這裏!還卷入了飛雲景區的事端?!

雖說殷責已經被逐出家門,但是這些權貴的心思誰摸得準?萬一讓他們知道殷家子弟險些命喪於此……

“該死!”男子忍不住罵道。

田誠這家夥,既然猜到這兩個人可能會玄術,為什麽不早點告訴自己?!

老陳也是個沒用的,發動了這麽多人,居然連一個重傷的人都找不到……事到如今,懊悔也沒有了。

自己和田誠的事可是穩穩的政績,殷責曾經能做到那個位置就表示他不是和傻子,但凡把消息遞給殷家,別說烏紗帽了,就連性命也難保住。

哪怕殷家對這個兒孫沒了感情,也不會放過自己這立功的機會。

不行,他得先下手為強!

男子抹去額上冷汗,悄悄撥通了一則電話……片刻後,某處小區樓下,一輛汽車徐徐發動,向著飛雲古鎮的方向駛去。

殷責追過去時,景區辦公樓周圍已經布下了結界,外人看不到也進不去,很好地執行了保衛科保密到底的準則。

……法力嗎?

以前他一直不懂這到底是什麽存在,竟然能夠讓人違背現有的科學理論,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就算是怨種入體,給他的感覺也不過是一種類似病毒的東西,。

可如今覆蓋在他體表的一層巫力,卻告訴他事實並非如此。

平和、清新,穿過山間草木依偎,行走田野鳥獸親昵,生動得就仿佛是……自然的力量。

眼前的這層結界,對他不起半點作用。

殷責找了個偏僻的角落,確認四下無人,才提腳走進了結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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