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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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宮娥或內監跟隨。

他示意身後的侍從原地待著,獨自跟了上去。

她戒備地四處觀望,確定四周無人後才踏入鳳凰臺。須臾,流澈凈跟進去,躡手躡腳地上樓,聽見厚重的石門徐徐轉動的聲響。

原來,龍城的密道如此精妙,她是如何知道的?對了,淩朝四代皇後、如今的皇太後皆是端木氏女子,阿漫知道龍城的密道也不出奇。

石門微啟,他躋身進去,與前方毫無所覺的人兒保持一定的距離。以他的武藝修為,她自然察覺不到身後有人跟蹤。

端木情持著一盞燭臺步入密道的深處,流澈凈跟著那微弱的燭光一直一直走著,仿似永遠也走不完。如此昏暗的地道,於他來說跟光天化日並無區別,他只是不解,她拎著包袱來到密道做什麽?

莫非,密道通向宮外?她要從密道離開?她要離開他?

流澈凈遍體驚汗,雙手握得緊緊的。

她進了一間石室,將燭臺擱在石案上,放下包袱,舉目四望,從這頭走到那頭,從那頭走到這頭,似乎在尋找什麽。半晌,她拿了燭臺,繼續往前走,拐向另一條密道……

原來,她真的打算離開龍城,決意離開他,永遠不再回來!

他全都明白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可是,究竟是為什麽?他對她不夠好嗎?她還不滿意嗎?還是她已經不再愛他了,轉而愛上流澈瀟?她是不是認為流澈瀟死了,她就應該毫無眷戀地離開?

他不能讓她走,絕對不能!他要想想辦法……

在江南的軍營中,他坐在統帥寶座上,對天發誓:我一定會入主龍城,坐上那最高的寶座,手握最高權柄,以讓你一世安穩,再不會任人擺布,再不會遭受折磨。

然而,他距離那個寶座僅僅一步之遙,她卻要離開他。

他所做的一切,都要化為泡影嗎?

二、衣袂濕遍

梧桐樹影,滿目荒涼;攬風香衾,行宮遇刺;雪域香蓮,苦肉之計;柳暗花明,乾坤扭轉,破陣樂奏響,皇太後措手不及,只能激流勇退。

流澈凈知道,他的阿漫不會袖手旁觀,不會聽任自己向皇太後與少帝下手,她一定會出手……他一手安排所有的陰謀,引皇太後入局,兩廂明爭暗鬥,如此一來,她就不會再想著離開他。

他讓她放走皇太後和少帝,再暗中派人追殺。依皇太後的脾性,絕不會善罷甘休,與其留下火種,不如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他的阿漫,以為她的計謀天衣無縫,其實,他全知道。那一夜,他就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放走皇太後和少帝,看著她悲傷而柔韌的背影……

他是大敬皇帝,他是開國帝王,他是竊國梟雄。

她是前朝皇後,她是端木夫人,她是一代妖後。

他要立她為後,群臣肯定反對,不過他相信總有那一日的,對付那幫老臣,總會有辦法的。

元宵宮宴,鳳凰臺恍如瓊臺仙闕。

然而,失去了她的身影、她的微笑,任是繁華滿目,也是蒼涼。

林大人與祖父大鬧宮宴,矛頭直指端木夫人,而她不知回避,甚至犯下女子幹政的大忌,猖狂而僭越。他要立她為後,更是難上加難。他知道,她要幫他清掃朝中的汙濁之氣,她要他無奈地放手,可是,他絕不會放手!

元宵宮宴意興闌珊地散了。

流澈凈匆匆趕往披香殿,卻聽見一道清脆的喚聲:“陛下——陛下——”

他轉身望去,卻見上官蓉兒匆匆地奔過來,藍紫色羽緞鬥篷急速跳蕩,飛揚如蝶。奔至跟前,她未及喘息,欠身行禮:“參見陛下,蓉兒唐突了。”

“有事嗎?”流澈凈淡淡地問,揮退侍從。

“蓉兒鬥膽,想與陛下談兩句。”上官蓉兒略一垂眸,覆又擡眼望他,並無羞澀之態。

“想說什麽?說!”他幹脆地說道。

“陛下,我終於明白。”她舉步向前走去,嗓音嬌柔,“陛下的意中人,是端木夫人。”

“那又如何?”流澈凈饒有意味地反問,見她俏生生地回身望來,面容上淡淡的妝彩,不同於以往的水靈與清素,別有一番嬌艷之色。

“陛下也知,如今風聲鶴唳,對陛下不利,對端木夫人更是不利。”她嘆氣道。

“如何不利?”他緩步上前,不緊不慢地問道。

“其實,蓉兒很是敬佩端木夫人呢。”上官蓉兒禁不住他迫人的目光,垂眸清淡一笑,“剛才宮宴上她那番言辭,這輩子蓉兒都說不出,她的氣魄與胸襟,蓉兒更是望其項背。這樣一個女子,陛下……自是不能辜負。”

“就是想跟朕說這些話?”流澈凈呵的一笑,軒眉問道,“不能辜負,那該如何?”

“蓉兒也不知。”她盯著他明黃龍袍下擺的繡金龍爪,聲音更輕了,“相信陛下總會有法子的,如果陛下有用得到蓉兒的地方,陛下盡管開口。”

“上官姑娘費心了。”流澈凈自當明白她的心思,淡淡地下了逐客令,“夜深了,朕派人送你回府。”

“蓉兒告退。”上官蓉兒怔忪地瞧他一眼,轉身離去。

這轉身前的一瞥,飽含無限的情意與難言的苦澀。

流澈凈若有所思地望著她消失於夜色之中,片刻之後趕往披香殿,卻於蔚銘湖畔聽到熟悉的人聲,聽到西寧懷宇與端木情的對話,也看到了兩人的糾纏。

西寧懷宇指責她與流澈瀟詩詞唱和,指責她三心兩意,也對她說:“你與我一樣,三心兩意……情兒,我們一起走吧,離開這裏,去一個寧靜的地方,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田野風光,有大片的梨花……跟我離開洛都,好不好?”

西寧懷宇從背後擁緊她:“不,我會,我會的……只要你願意,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

端木情一字字說道:“我不容許自己再次三心二意!”

聽聞這句話,流澈凈胸中的怒火瞬間熄滅。

很好,太好了,有她這句話,他已經滿足。

她堅決地說:不會再三心二意。是的,她不會再想著離開,她會留在他的身邊。

他來到披香殿,試探地對她說:“阿漫,你累了麽?假若累了,告訴我一聲,我不會強求你。”

因為,他知道她很累,她的心,很累。

他再次試探:“阿漫,假若有一日,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麽好,你會不會離開我?”

因為,他殺了她的姑姑、她的弟弟。有朝一日,她知道真相,會不會崩潰?會不會因為這個殘忍的真相而離開他?

******

“祖父召孩兒前來,有何吩咐?”

奉天殿,深碧楊樹參天搖曳。

流澈凈站在大殿門扇處,聽見書房內傳出一道熟悉的聲音,是流澈瀟。

他心中透亮,祖父讓兩個孫兒一起來此,定是為了端木情。

他走向書房,立定於門口,看見祖父坐在書案之後的花梨木椅上,看見流澈瀟恭敬地站在一旁,朝自己望來,目光冷淡。

流澈敏並不擡眼:“凈兒,進來。”

流澈凈身格挺直,恭敬地喚了一聲:“祖父。”

“難得你還叫我一聲‘祖父’,老朽活到這歲數,也值了。”流澈敏樂呵呵地一笑,“叫你們兩個過來,為的是什麽,你們心知肚明,無需我點明。”

“孩兒明白。”流澈瀟並不行君臣之禮,瞧也不瞧身旁的兄長一眼。

“瀟兒,這就是你的不是了,為人臣子,自當遵守君臣之道。即使不給兄長面子,也要給大敬皇帝面子,你蘭陵王的地位與榮耀,還要仰仗皇帝。”流澈敏當面直斥,絲毫不留情面。

“是,祖父。”流澈瀟的俊臉青白交加,側身略一行禮,“臣弟見過陛下。”

“就我們爺孫三個在這裏,無需見外。”流澈凈爽朗一笑,“祖父召孫兒前來,是訓導我們嗎?”

“不是訓導,是‘明白’。”流澈敏刻意加重“明白”兩字的語氣,“也該到了,你們到內室去吧,無論聽到什麽,不許出來,不許出聲,直至我喊你們,才能出來。”

兩個孫子互望一眼,有些疑惑,又有些了然。片刻之後,兩人一起走入內室。

一會兒,兩人聽見了端木情的聲音,終於明白祖父所說的“明白”是什麽意思。然而,卻足足等了一個時辰才聽見祖父開始與她言談,兩個血氣方剛的兄弟在內室憋得悶、憋得慌。

“文武雙全,人中龍鳳!”端木情這樣評價兄弟兩人。

“沒有可比性。”在她的心中,真的無法較個高下嗎?

“若是人,自是沒有可比性,我亦無須比較,我只忠於我的心,且從一而終。”

“如大人所說,機敏之人怎會做出愚蠢之事?只是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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