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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各宮主子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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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朝三皇子夥同翰林院學士陳賢玉設計偽造皇後身世,意圖使皇上廢除皇後罷黜太子,以奪取太子之位的事兒很快便在京城裏傳來了,大街小巷裏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老弱婦孺皆在議論此事,都覺得驚嘆不已。而三日之後,那三皇子和陳賢玉便被處以淩遲之刑,而且三皇子還被除出了皇室的皇籍,從此世上再無熙朝三皇子李靖這人兒。

長春宮裏。

自皇後的事件兒平息之後,後宮裏的生活又恢覆如初了。各宮的嬪妃們也照舊如往常一般,每日晨起到長春宮裏給皇後娘娘請安,就好像先前告病的妃子們一夜之間全都好了似的。

皇後娘娘坐在正殿的鳳榻上,輕輕端起一邊的茶盞輕輕啜了一口兒茶水,在杯子附在唇邊舉起的一瞬間兒,臉上露出了微不可聞的譏諷的笑意,隨後,皇後把杯盞遞給了在身後伺候著的靜姑姑,眼神銳利地看著底下坐著的人兒,開口輕聲說道:“各位妹妹的身子都養好了?”

坐在底下的嬪妃們聽到皇後如此一言,皆頻頻露出了尷尬之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隨後柔聲說道:“托皇後娘娘的福,都養好了。”

皇後抿嘴輕輕一笑,說道:“既然今日兒這麽人齊,今兒個便一同在本宮這用午膳,各位妹妹意下如何啊?”

底下的人便一同恭敬柔順地說道:“是,一切聽由皇後娘娘安排。”

“嗯。”皇後輕輕應了一聲,便對著身後的靜姑姑說道:“去膳房吩咐一下,多做些各位主子愛吃的菜來。”

“是。”靜姑姑彎腰福了福身子,便悄聲退了出去。

“皇後娘娘終於得以沈冤得雪,實在是可喜可賀,是該好好慶祝一番,今日兒妹妹便要是多敬姐姐幾杯的。”底下的沈昭儀最先開口道,臉上凈是恭維的笑容。要知道,在皇後娘娘出事兒之前,來這長春宮來得最勤的便要數著沈昭儀了,可自從皇後出事後,她人便立馬溜沒影兒了,跑得比誰都快,而如今皇後沒事兒了,她又即刻出聲恭維,真真是極會見風使舵的主兒。

皇後娘娘看著她這樣一副嘴臉,忍不住在心裏輕蔑地冷哼一聲,可面上還是要保持平靜無波的表情。她先前對這沈昭儀另眼相待,不過是看中她年輕貌美,頗有幾分姿色,而且又是新進的宮,皇上對她的新鮮感還在,幾乎日日去她宮裏,所以皇後才想將她為己所用。可是如今,她已真真切切地看出這個狐媚子的心思人品,萬萬是不能真心留在身邊兒的。

沈昭儀簡上座的皇後娘娘病未回她的話兒,只得訕訕地住了口兒,收起臉上的笑容。她自然知道皇後已經對她心存芥蒂,她也自知自己做的事兒的確是不地道兒,當先前她仗著自己年輕貌美,又深得皇上的寵愛,其實並不大把皇後放在眼裏的。只是這次皇後出了事兒,皇上便不再去她那處了,而且聽說皇後此次的事兒還是皇上有意幫襯著,她便知皇後在這後宮裏的地位是不可動搖的,她如今可是對自己當初對皇後有難自己便抽身離去的做法後悔不已,要知道在後宮能靠上皇後這棵大樹的話,以後她在後宮的生活能平順上許多。只是,可惜了……

坐在沈昭儀旁邊的華嬪可是真切地把沈昭儀的示意看在了眼裏,她冷冷一笑,心裏已然知曉皇後定然不會再看中沈昭儀,便壯著膽子開口說道:“要我說啊,這三皇子藏得也是夠深的,平日裏見著他不過是一副不聲不響病懨懨的模樣,不曾想卻能搞出這麽大的事兒來,這心機城府啊可見不是一般的深呢,而且這樣還聽說啊,皇上為這事大發雷霆,連三皇子的皇籍都給除去了呢。”

“是啊,是啊,這事兒鬧得確實挺大的,如今想想都覺著瘆得慌呢。”一旁的婉嬪也附和道。

“身為後宮之人,便要安守本分,切莫要議論朝堂之事,你們連這點兒都不懂麽。”坐在皇後下方側手位置的淑妃淡淡開口說道,冷眼看著方才幾個開口議論的妃嬪說道。她這話雖然說得輕聲細語的,但那話裏的威嚴也是不容小覷的,聽得的人皆是由不住地不寒而栗。要說這淑妃在宮裏的資歷也是極高的,在皇上還是王爺並未做上皇上之時她便是王府裏的妾室,後來一同隨著皇上,升遷做了後宮的淑妃。加之這個淑妃為人性格寡淡,處事也是極為公正廉明,也不工於心計,這些年來雖然也不算得上得到皇上的盛寵,但皇上對她還是有幾分看重的,就算是皇後娘娘也是要敬她幾分。

皇後原本在座上冷眼旁觀地看著她們幾人談論,卻不想淑妃竟然開了口,平時這淑妃是最不喜與人交談的,今日竟然開口教訓了那兩名嬪妃,這讓皇後也不由得重視起來。皇後輕輕咳了兩聲,正了正身子,美目微睜,看了一圈兒底下的人,隨即說道:“淑妃說得極是,後宮不得幹政,這是你們剛進宮時便要明白的理兒,以後不得再犯了!”

“是。”底下的妃嬪們皆低垂著頭,輕聲應到。

皇後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一些,眼光一掃,正好看到淑妃那處,淑妃也正好擡起眼兒來,兩人對視,目光交織在一起,淑妃也沒有躲閃的意思,她朝著皇後輕輕一笑,點了點頭兒。

正巧這時兒,靜姑姑走了進來,她微微彎著身子,附在皇後耳邊兒輕聲說道:“娘娘,午膳都準備好了。”

“嗯。”皇後輕輕點了點頭兒,靜姑姑隨即退到皇後身後侯著。

“午膳已經備好了,各位妹妹便一同移步到正殿中用膳吧。”皇後輕笑著向眾人說道。

“是。”眾人同聲應到。

用過午膳過後,各個妃嬪們便辭了皇後後就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宮裏去了。

沈昭儀一回到落英殿,便開始大發雷霆,將看到的能摔的東西都一一摔了個遍。原本在寢殿裏收拾的雲嬤嬤聽到外邊的動靜聲響,便急急忙忙跑了出來。正看到被氣得一臉兒通紅的沈昭儀正坐在榻上,四周四處散落著摔碎的瓶瓶罐罐的碎片,還有跪了一地兒的太監宮女們,她便匆匆忙忙跑到沈昭儀跟前兒去,關切地問道:“哎呦,我的主子欸,這是誰又惹您不開心了?”雲嬤嬤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宮女們趕緊地把地上的碎片都給清理出去,生怕傷著了主子。

“哼,還不是方才在皇後那吃了憋。”沈昭儀憤憤地說道,嬌美的鵝蛋臉被氣得緋紅,加上那微怒的表情看起來甚是可愛。其實,她也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女子,也沒什麽城府,不過是自持貌美兒而孤傲了一些。

“哼。倒是讓華嬪那個狐媚子占了風頭兒!”沈昭儀一想到方才在飯桌上華嬪頻頻向皇後娘娘示好,而皇後都一一接受,看來是有意栽培她了,一想到這裏,再想想自己如今的處境來,沈昭儀更是氣不打一處兒來,只能恨恨地將手捶在一旁的茶幾上。

“呀,好痛。”沈昭儀立馬用手輕輕捂住另一只手,本想出氣可最後痛的還是自己。

“哎呀。主子,你這又是何苦,您還這麽年輕。以後機會多得是,聽老奴的話,厚積薄發。”雲嬤嬤趕緊幫沈昭儀揉著小手,一邊勸慰著說道。

“哼,你還說呢!叫你辦一點兒小事都辦不成,皇上都多久沒來落英殿了?叫你去給張公公送銀子,你送了麽!該不會是自個兒獨吞了吧!”說著,沈昭儀杏目圓睜,微怒地等著雲嬤嬤。

雲嬤嬤被她這麽一說,當下被嚇得不輕,連連擺手說道:“哎呀,主子,你可千萬別冤枉奴才啊,這是借給奴才十個膽我也不敢私吞了那銀子啊,銀子是送了去了,只是……只是張公公他不收啊!”

“哼!”沈昭儀憤憤地戳了她一口,暗自說道:“還得想想別的法子才行,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了。”

另一邊。

淑妃從皇後的長春宮出來後被未著急著回自己的宮裏,而是帶了隨身伺候的彩霞到了禦花園裏散步,這彩霞原是先前淑妃在王府是便一直跟隨伺候的丫鬟,說來也有許多年的主仆情誼了,所以彩霞說起話來也更無顧忌一些。

“沒想到皇後娘娘這次竟然能脫身,其實要說起來啊,還是娘娘您更適合當皇後一些,怎麽說您也跟了皇上這麽多年,而……”彩霞不停地說著,一直在為自己的主子鳴不平。

“好了。”淑妃出口打斷她,臉上的表情已有一些不悅,隨後接著說道:“本宮與你說過多少次了,切莫要在背後論人是非,先前在王府裏是這樣,如今在這宮裏頭兒更是要謹言慎行,你要知道隔墻有耳,很多時候都是禍從口出啊。”淑妃語重心長地說道。

“是,奴婢知道了。”彩霞輕聲應著,可心裏還是為主子不平。她這主子就是太拘謹了,什麽都是不爭不搶,明明她是可以擁有更好的一切,卻是要把這些拱手讓人,她實在是不解。

淑妃與她相處多年,自然她並無惡意,只不過是一心向著自己為自己好罷了。

“哎……”淑妃重重嘆了一口氣兒,拉住彩霞的手,柔聲說道:“你也伺候了本宮多年,本宮自然知道你待本宮的心如何,只是更因為你伺候了本宮這些年,更應該了解本宮的性子才是,淑妃也好,皇後也罷,都只不過是虛銜罷了,而後宮是個什麽樣的地方,你這些年也該看清楚了,明爭暗鬥,設計陷害,爭得頭破血流,到頭來又有何意義呢,這後宮裏年年都有新人進,皇上的心永遠不可能只停留在一人身上,我們這樣不是更好,無牽無掛,不必工於心計,還能遠離紛爭,置身度外,起碼能保住了你我的小命啊。”

“彩霞知道了,彩霞以後不會再說這樣的混賬話了。”彩霞沒想到淑妃會與她說得這般深切,看來她是真心把自己當成了自己人,自己更應該真心回報,支持她才是。如此想來,彩霞的心也跟著放寬了。

“天氣好像有些涼了,走吧,我們回宮吧。”淑妃看著突然掛起來的風輕聲說道。

“是。”彩霞輕聲低低應著,隨即擡起了手,扶著淑妃向朝暉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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