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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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轎子在武安侯府門口停了下來,何悄悄還沒說什麽,立馬就有人來掀簾子,扶著她下來了。

丫環小廝們連忙迎了出來,三人走進去,武安侯夫人已經坐在堂屋內等著了。

“夫人,我回來了。” 武安侯打了聲招呼便開始介紹,“這是何家的姑娘,太長公主家的外孫女。”

侯夫人見狀眼神一亮,透出了不可思議,露出了幾分欣喜。

“何家的丫頭?何日來的京城,怎得也不打聲招呼?”侯夫人連忙親切地拉著何悄悄的手坐下。

何悄悄笑笑,答道:“前幾日,白胥也來了。”

“那孩子怎麽不過來?”侯夫人疑惑道。

那孩子大概指的便是白胥了。

何悄悄訕訕,還不是武安侯不讓人過來。

人家都說子肖母女肖父,這武安侯府倒是應了那句話。

謝知意完美繼承了侯夫人的溫柔性子,而謝南風則隨了武安侯易怒火爆的性子。

不過一動一靜倒是互補。

像她與白胥這種兩個都挺鬧騰的性子,日後若是吵架了,估計能把房頂都掀起來。

“他若是敢來,我定要打斷他的腿。”武安侯氣得吹胡子瞪眼。

論誰養了十幾年的姑娘,非要鬧著嫁給一個二流子上位的相國,又在嫁人後沒幾年被人家拐跑了,都會氣得想提刀砍了那女婿。

此時另一頭白胥正皺著眉思索書中某句的含義。

門口再次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又是那聲熟悉的“白兄”,白胥輕嘆一聲,合上了書本。

“白兄。”張之翰啪地推開房門,“何姑娘又又又被一個人帶走了。”

白胥懶懶哦了一聲,哪次不是誤會。他已經不想再相信張之翰這張嘴了。

“這次是真的,白兄,你可得信我啊。我親眼所見,何姑娘跟著一個男人上了轎子,那個男人相貌不俗,又是紫袍官服,定然是個大官啊。”

白胥暗道何悄悄應該也不是認識大官啊,再說能穿上紫色官服的定然都是三品以上的官職,而混到那個地位的人除了他爹哪個不是半百的人,能有什麽相貌不俗之人。

張之翰見他依然不信,伸出三根手指發誓道:“是真的,那人相貌雖然比起白兄你來說算不得什麽,但也是溫文爾雅,何姑娘初來京城,很容易被騙啊。”

見張之翰如此賣力表演,白胥無奈,“罷了,再隨你去瞧最後一回。”

片刻鐘後白胥和張之翰望著那氣勢磅礴的“武安侯府”四個大字兩個人都傻了,白胥終於明白張之翰口中相貌端正的男人是誰了。

這府裏除了他那小舅舅,估計也沒別人了。

“張兄,進去瞧瞧?”

張之翰腳步後退表情驚恐,他算是怕了。

“白兄,我先行告辭。”

白胥冷笑道:“來都來了。”

說著他伸手扯向欲走的張之翰衣領,將他揪起,朝著門外走去。

輕輕扣動府門,不多時一小廝打開門探出一個頭來問道:“你們是誰?”

白胥整了整衣袍,十分自信地從袖子中拿出那塊謝知意的令牌,拱手道:“在下白胥,前來拜訪外祖父外祖母。”

誰知那小廝聽聞白胥的名字後臉色突然就變了,隨後大門打開。

白胥面帶微笑還沒來得及向張之翰炫耀,便那大門口又多了不少小廝,人人手中舉著一把掃帚充作武器,氣勢嚇人。

“侯爺吩咐了,凡是白家人都要抓起來。”

我去!白胥搞不清楚什麽狀況,拉起張之翰拔腿就跑。

但那些小廝都是練過的,腳底抹油,跑得飛快。頃刻間白胥和張之翰被抓到了老侯爺面前。

張之翰扯了扯嘴角低聲道:“白兄,真是托了你的福啊。”

讓臨城出身的他在短短的三天內不僅見到了太長公主殿下,還見到了武安侯大人。

白胥聽出了他的陰陽怪氣,他也沒想到啊。

按理說不該是如何悄悄面見太長公主一般祖孫友好交談、淚眼連連,為何到了武安侯府他又被綁起來了。

“外……”

白胥剛開口,就見上座的武安侯擡手制止了他的話。

“你爹那小崽子呢?他怎得不敢來,看老夫不打斷他的腿。”

白胥這才明白了,這外祖父還在氣他爹一聲不吭拐走了他娘的事。這都多少年了,這氣性可真大。

何悄悄忍俊不禁,為何白胥這幾日頻頻被綁。

武安侯見他不作答,頓時氣又不打一處來,隨手抄起手邊一根棍子,白胥此時已經熟練得自己解開了繩子。

“臭小子,你還有臉來。”

白胥拔腿就跑,身體倒是靈活,武安侯打了半天連個衣角都沒碰到,他邊跑邊道:“是你們先把我娘子拐來的。”

“你娘子?她馬上就是我兒媳婦兒了。”武安侯冷哼一聲。

白胥一臉震驚,視線瞥向謝知意。突然恍然大悟,他就知道這倆人有一推。

“娶,讓他娶。反正何悄悄的嫁衣是我繡的。拜堂的時候她穿著我給她繡的嫁衣,入洞房的時候一睜眼還是我……”白胥回懟。

“臭小子,你給我站住。”

一老一小滿院子亂跑,哪裏還有讀書人的半點樣子。

張之翰抽了抽嘴角,他沒想到這武安侯竟是這老頑童般的。

何悄悄笑呵呵地繼續同侯夫人嘮嗑,謝知意在一旁只是靜靜地坐在,嘴邊含笑無奈地看著這場鬧劇。

終於武安侯跑不動了,白胥見狀也停了下來,武安侯見他停下來一棍子敲過去,白胥本來可以躲開但他不知在想些什麽,楞神之際棍子直接打在他的左胳膊上。

武安侯沒料到這家夥居然不躲,內心一陣錯愕,五味陳雜,但礙於顏面只是冷哼了一聲,將棍子丟到了一旁。

何悄悄見狀驚呼一聲,連忙提著裙子下來,小跑到他身側,擔憂緊張地望著他,“你沒事吧?”

白胥趁機揉揉她的頭發,“無礙。”

侯夫人朝武安侯冷哼一聲,“你倒是厲害,對自己的外孫下手。”

武安侯訕笑,揣著手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謝知意連忙吩咐了人,“叫人拿跌打損傷藥膏來。”

何悄悄顧不上其他,大庭廣眾之下就想掀開白胥的袖子查看傷勢,白胥連連躲開,何悄悄吸吸鼻子,眼眶一酸就想掉下淚來,明日就要科舉了,若是傷了胳膊可怎麽寫字?

“你哭什麽?”白胥嚇了一跳。

“給你看,給你看,行了吧。”語句包含著無限寵溺。

無奈他只能撩起了袖子,被打的那一塊有些紅,泛著些青色,何悄悄抹了把眼淚,好在不算太重。可明日是科考啊。

“不礙事的。別哭啦。”白胥拿袖子給她擦擦眼淚。

倒是第一次見這丫頭掉眼淚,是為了他,不知為何心底卻有些甜蜜。

張之翰還在一旁靜靜地跪著,恨不能減輕自己的存在感。

“你是何人?”無處發洩的武安侯註意到了他。

張之翰只好再次自我介紹了一番,武安侯也如太長公主般象征性地誇讚了一番,視線再次轉移到白胥身上。

“你方才為何不躲。”

白胥沈聲道:“父債子還。”

武安侯哼了一聲,“還不了,你若是有個女兒,十幾年見不到你當如何?”

“這……”白胥皺眉,隨即又道:“母親有回來過,和父親一起,但是擔心您見了父親心中不快,便只偷偷瞧了您二老又回去了。”

武安侯眉頭微蹙,但他觀白胥的表情也不像是說謊,難道是他太兇了?

“罷了,你且告訴你父,要來就光明正大進來,老夫敬他是條漢子。一把年紀了還不如個孩子。”武安侯開始了他的碎碎念。

好在他是不再提讓何悄悄當兒媳婦的事了,當外孫媳婦好像也不錯。

多年的誤會在今日被那一棍子敲得終於煙消雲散。

何悄悄蘸一點藥膏輕輕在他傷處抹開,還吹了一口氣,“疼不疼?”

“疼。”白胥苦著一張臉。

張之翰內心冷笑三聲,白兄慣會做戲。

偏偏何悄悄還信了,更加小心翼翼了。

傍晚吃了飯回去的時候夕陽已經漸漸落下,只留一抹餘暉,街頭的人漸漸少了起來,許多商販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吃晚飯去。

何悄悄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希望明日不要再有人來認親了。她好像也沒什麽親戚了。

突然她的目光鎖定了一家攤販,那小販正在收拾包裹,一只玉手阻止了他,她拿起角落裏的那一包紅繩,紅繩用手帕包裹著,似乎是無人問津都有些生灰。

“老板,這怎麽賣啊?”

小販沒想到何悄悄會來問那些破繩子,他隨口道:“五文錢,那一把都給你了。”

何悄悄麻溜兒地從腰間摸出五枚銅錢,一字排開,拿了紅繩,喜笑顏開。

那小販怎麽也沒想到就這一把破繩居然真的有人要,嘴裏不知嘀咕了些什麽,收好包袱,推著小車遠去了。

何悄悄神神秘秘地收起了紅繩,白胥不明所以,直到晚間何悄悄坐在燭火下手指十分靈活地將繩子編來編去,也不知她是怎麽做的,很快一個四四方方的紅色方塊出現在她手中,再墜上兩根流蘇。

“這是何物?”白胥問道。

“中國結。”何悄悄答道,“它象征著喜氣與好運,祝你金榜題名。”

白胥咧嘴一笑接過中國結,將它別在腰間,紅色的中國結很是顯眼,它比那最好的玉玨都要美上萬分。

“我也想要。”張之翰打岔道。

白胥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這家夥為什麽非要跟過來。

“我給你編。”白胥哪會讓張之翰帶何悄悄親手做的。

他拿出一根搓好的紅繩,學著何悄悄之前的樣子,何悄悄越看越驚奇,那中國結的系法很繁瑣的,連她當年都是看了好幾遍視頻才學會的,當時學的時候恨不得買一雙新手。

白胥竟只看了一遍就學會了?

半響後一個算不得很規整的中國結出現在他手中,“來,張兄,祝你金榜提名。”

張之翰憨憨一笑。但願他能受白胥的錦鯉好運影響一舉奪魁。

三人說說笑笑,夜色漸漸深了,何悄悄也沒打攪他們休息。早早便吹了燈讓他們睡下了。

窗外微風輕輕刮著窗子,白胥手裏捏著那編好的中國結,嘴角掛著笑意,甚是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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