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五回頭看了身後那幾個眼睛發光的人,用眼神問,真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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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你是小狗!!

那我要五個。

沒問題。

十五從蒲團上爬了起來,湊到師父面前扯了扯師父長長的白胡子,師父眼睛一下子睜開了看著十五。

地下十幾個人偷笑著等著十五被罵,誰知道十五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師父,二師兄他們說您的胡子是假的,我不信,為了證明您的清白我才這麽幹的。”

二師兄若幹人綠了臉。

師父冷眼掃過他們,“是嗎?”

“……”這會兒能承認嗎?

結果若幹師兄挨了罰不說,還得湊錢偷偷下山給十五買糖人。

買回來後十五分了三個糖人給十四,兩人喜滋滋地吃著糖人,若幹師兄在旁邊幹巴巴地望著,還被十五威脅不準搶十四的糖人。

就在十五大姐大罩著下,十四再也沒受欺負,兩人的關系也越來越好,好到跟十五一起上山的二師兄都極度嫉妒。

某十五清晨打掃寺廟門口,十四白著一張小臉跑到十五跟前,邀功似地說:“我……剛剛有位施主給了我一個橘子,我就想著,十五你喜歡吃。”

十五還沒答話,二師兄垣潛跟若幹師兄趕忙湊了上來,“沒有我們的份兒嗎?”

十四的橘子藏到身後,“這是給十五的。”

四師兄凈訶酸溜溜地說:“十四你跟十五關系那麽好,將來是不是要還俗娶十五當媳婦了?男生你也敢娶嗎?”

有人在旁邊起哄,“汝是不是傻?十四又沒有剃度。”

“嘿,也對。”

十四沒說話,一向慘白的臉變得通紅。

十五個頭比凈訶矮,她跳起來狠狠地敲了他的頭,“滾犢子。”

師兄妹若幹人在門口鬧著,完全沒有註意到不遠處有一個小男孩看著他們。

小男孩看著被圍在中間的小女孩,有些楞了神,直到身邊的人輕聲說,“溯離?你在看什麽?”

小男孩收回視線,掩下眼底的悸動,“沒。”

……

十五做好了功課,想在後院裏撿幾片好看的葉子用作書簽,卻被站在桂花樹下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個身影很瘦很挺拔,穿著深色的外套深色的牛仔褲背對著她,戴著一個棒球帽,腳下是一雙看著價格不菲的運動鞋。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註視,他回過身來冰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他長得很好看,五官很俊秀立體,眼睛很大,皮膚白白的但很健康,雙手插在上衣的口袋裏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你是來這裏上香的嗎?”十五笑著問。

他點點頭,沒說話卻也一直看著她。

十五走近他,“我叫十五,你呢?”

小男孩俯視著看著她,“真名!”

十五楞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葉卿河。”

男孩點了點頭。

“師妹。”十四久了看不到她便跑了出來,看到她身邊的人時頓了一下,對他行了個禮,隨即對十五說:“二師兄他們找你。”

“找我幹嘛?”

“不知道。”說完就把她拉走了。

十五走了兩步回頭對小男孩說:“我走了,再見。”

小男孩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恍惚了一下,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得到的聲音說:“再見。”

☆、第 9 章

——

從清風寺回來的當晚天就下起了灰蒙蒙的小雨,淅淅瀝瀝落在青瓦上,親密接觸後又跳躍起來,燈光灑過的地方蕩起一圈一圈光暈。

葉卿河在案前寫毛筆字,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她看了一眼就接了起來。

“睡了嗎?”那邊傳來了略帶清冷的聲音。

“沒。”她想了一下,還是說:“我回老家了。”

那邊“嗯”了一聲,也沒問原因是什麽。

“你說人為什麽會對自己親近的人苛刻對陌生人好?”

“……可能”那邊頓了一下,“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有道理。”

離開辦公桌,用遙控器拉開窗簾,居高臨下望著樓下街道上的景色,突然,有些想見她了。

“卿河,你開一下視頻。”

她剛想說“好”的時候,敲門聲響了起來。

“十五,睡了嗎?”垣潛的聲音隨著敲門聲很有節奏感。

“差不多了。”

“哦,那一起吧?跟以前一樣,我抱著你睡,而且天氣又冷了,我好給你取暖。”

這炎炎九月的,說這話得多欠揍!

她想說“你滾”,卻發現自己還在跟瀟溯離通著電話,那邊沒了聲音,她剛想跟他解釋的時候瀟溯離說的話都涼涼的,“解釋一下吧,什麽叫‘跟以前一樣’。”

“……”

這時候垣潛沒聽到回應就自己進來了,看到她拿著電話時開玩笑說:“這麽晚了跟誰打電話呢?才一會兒不在就給我戴綠帽子了。”

她不想說話了,伸出手摁住了他的肩膀不顧他的叫喊把他推了出去,“嘭”地一聲牢牢地鎖上了門。

解決了一個大麻煩,這邊還有一個更大的麻煩等著她。

雖然不想承認,她還是很老實地說了,“他曾經有抱我睡覺幫我取暖。”默了,她又說,“而且,不止一次。”

“……我是不是太寵你了?”瀟溯離呼吸明顯滯住了。

“……”她其實想說,如果她和垣潛有可能的話,早就在一起了。

葉卿河沒說話,過了兩秒瀟溯離發了視頻邀請過來,那邊是白天,瀟溯離正在辦公桌上看著文件。

他穿著黑色的西服,眉宇間透著一股疲憊,原本冰冷的目光在接觸她之後一下子溫和了,“晚上涼,回床上吧!”

“還不急,你先工作。”

“我看著你睡。”瀟溯離揉了揉眼睛,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更想親你。”

葉卿河,“……”

“你不想嗎?”

“不想”

某人神色一蕩,“真不想?”修長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唇上,“我這裏可是被夫人差點咬破了。”

“……”

瀟溯離放下手看著她,“那你想我嗎?”

“才分開多久?”

“一分鐘我也想。”

葉卿河不理他了,他輕笑了一聲,猶豫了一番還是說,“凈塵讓我好好照顧你。”

原本就一心念著瀟溯離的葉卿河在聽到名字立馬擡頭震驚地看著他,“誰?”

“凈塵。”瀟溯離揚唇一笑,眼神裏卻帶著一股酸勁。

“你怎麽會知道他?”葉卿河還是一臉震驚。

瀟溯離用手敲了敲桌子,“前些年,他來找過我。”

“……他去世了。”

“嗯。”

“你為什麽會知道他?”

他沒解釋,只是笑了一下,但笑得很覆雜,漆黑的眸子隔著屏幕看著她,有幾分傷神。

果然想要抹掉走的人在她心中的地位,幾乎是不可能的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瀟溯離溫柔的聲音傳了過來,“很晚了,休息吧。”

這聲音很好聽,帶著男人特有的低沈卻有點女人的溫潤,字正腔圓,平常的聲線有些清冷偶爾卻會溫柔得不像話,老天待他不薄,給了他一副好嗓子。

一時間葉卿河沒有想起來他不在身邊,情不自禁地想觸碰他,伸起的手已經舉到了一半。

瀟溯離註意到了她的動作,心裏的陰霾突然一下子不見了,“夫人,我吃醋了。”

“……”葉卿河現在發現瀟溯離到底有多缺愛了,“……你吃哪門子醋?”

“他比我早認識你,你對他比對我好。”像來了勁似的,瀟溯離有些委屈地控訴她,“你在他面前會經常笑,但對我就很冷淡。”

“……”葉卿河無語問天狀,大俠,這種軟妹的風格果然不適合您,您這是被奪舍了嗎?

“夫人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嗎?”瀟溯離緊緊地盯著她,表情越發地委屈,仿佛只要她說是,他就馬上哭給她看。

葉卿河聞道,趕緊回過神來安撫小軟妹,“當時還小,而且……”她換了個說法,“他們一直把我當成男孩,沒有那種意思。”

“嗯?”瀟溯離擺明了不信。

“我要睡覺了,再見。”說完,就要關視頻。

瀟溯離有些慌張地問她,“你就不能讓我安心一點嗎?”

這人不僅極度缺乏安全感,還非要聽到她說出那些他喜歡聽的話,所以,她要厚著老臉遂了他的意嗎?

答案是肯定的,她很認真地說:“我不喜歡別人。”

“那我呢?”

葉卿河笑了,“你不是別人。”

大概沒想到她會這麽回答,瀟溯離一下子怔住了,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這麽豐富的表情,要說不開心那是不可能,回想著這麽多年的單戀,這一刻覺得以前受的苦都值了。

兩個人對望著,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時間不知不覺就這樣過去了,葉卿河看了一眼掛在墻上的時鐘,說:“淩晨了。”

瀟溯離淡雅的臉上露出一抹笑,“你睡吧,我看著你。”

“……”眼前突然一片黑,葉卿河想也不想就把視頻關了。

沒錯過她關視頻前掩飾不住的羞澀,瀟溯離心情大好,按下內線對助理說話都一改冷淡變得輕快溫柔,“通知各部門,十分鐘開會,順便幫我訂一張下午回國的機票。”

“……是。”助理一下子魂都出來了。

這天晚上一向認床的葉卿河卻破天荒地睡得很香,早上還是垣潛來敲門她才醒來。

打點好一切之後兩人便來到了葉家,此時才七點,空氣中還泛著涼氣,親屬包括來的客人都集中在大堂裏,人很多,卻很安靜。

眾多親戚中,除了周圍的鄰居,很多都不認識葉卿河,大家只當她是逝者的同學或者朋友,這也不能怪他們,她自幼在家的時間便很短,十五歲前在這裏生活,平常上學之外就是去清風寺,大家只知道葉瘍有一個親生女兒,卻不知道是哪個。

葉卿河走進來時葉瘍兩人穿著黑衣跪在廳堂上,師父戒戎穿著□□拿著佛珠閉著眼睛站在一旁念著經,像是有感應似的,葉卿河看他時他也剛好睜開眼睛看她。

“師父。”

垣潛也叫了一聲師父。

戒戎點點頭,對葉瘍說:“葉施主,老衲已經念足七七四十九遍往生咒,逝者靈魂已超度,就先告辭了。”

葉瘍聞言立馬站起來,感激地說:“謝謝師父了,改日一定前往清風寺添香火。”

“阿彌陀佛,告辭。”

“師父慢走。”旁邊的女人也站了起來。

葉卿河看著他們不語,兩人眼睛紅腫得厲害,想必是哭了一宿。

垣潛點了六炷香,遞了三炷香給葉卿河,俯身拜了一下就插在香爐上。

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那具靈棺上,靈棺現在封了起來,被訂的死死的,再也看不見躺在裏面的人。

寧珂,當初是你說要把我當成一輩子的好朋友,我爸是你一輩子的叔叔,不會因為缺少父愛就搶了他。

你說要我信任你,可是後來我跟我媽就被這個我信任的你害得有家不能回,做錯了事的人是你,可現如今……你要用命來償還嗎?

可如果說我不用你償還,你是不是就能醒過來了?

……

葉卿河上了香,神思有些恍惚,表情麻木,等到旁邊的人驚喜地叫了一聲“卿河”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她剛剛說了什麽。

她剛剛說:“我原諒你了。”

男人表情激動,女人也動容得哽咽了,“當年是我們不好,謝謝你。”

……

直到出殯回來,垣潛的表情一直是淡淡的,他一向對寧珂沒有好感,她去世了他也不會有什麽喜怒哀樂。

“這幾天在家住下吧,你的房間除了打掃,沒人進去過,東西都還在原來的位置。”剛進家門,葉瘍就趁熱打鐵說。

葉卿河原本想說她在垣潛那邊住得很好,但反過來想她對他們沒什麽怨懟了,按道理來說是應該住家裏,想好之後她回答說:“好。”

葉瘍臉上是很難得的笑意,“好,我現在就去準備午飯。”

旁邊的女人拉拉他的衣角,“這種事情交給廚子就好了。”

“我女兒的午餐當然是交給我。”這話說得不容置喙。

“……”女人表情不甚滿意,卻也沒有開口說話了。

此話一出,所有賓客都把視線投在葉卿河臉上,臉上的表情都很覆雜。

廳堂裏安靜了一會兒,終於有人開口,“原來這位就是令千金,越來越漂亮了。”

其實沒有比較過,哪來的越來越?

“是啊是啊。”其他人紛紛附和。

葉瘍是縣長,官不大卻也有很多人巴結他,這麽一來葉卿河徹底成了被圍觀的對象。

這時也有不明所以的人看到了她旁邊的垣潛,以為是她男朋友,“果然是男才女貌啊。”

葉瘍笑得有些尷尬,葉卿河不承認也沒有否認,垣潛還是一臉冷淡。

“二師兄,你也住下吧?明天再一起回去?”

面對葉卿河,垣潛一下子就回到了不正緊的樣子,“那是自然,真是怕了你給我戴綠帽子。”

“滾。”

……

葉卿河走上二樓回到房間,那張藍色的柔軟的大床就擺在墻邊,被子鋪得整整齊齊的,手一摸,還很蓬松,床頭櫃上放著全家福,頭上還看得到水晶吊燈,寫字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她當年用過的文具,窗邊掛著寧珂送給她的風鈴,風一吹發出悅耳的聲音。

打開衣櫃,她穿過的衣服一塵不染地疊放在那裏,書架時一塵不染的,房間更是一塵不染的……

垣潛雙手抱胸倚在門口,指了指那張大床,“今晚要一起睡嗎?”

“旁邊有客房。”

他走了進來,表情很委屈,“你昨晚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

“我們去偷蓮蓬吧?劃船去。”

葉卿河看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

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寧珂說完跟著葉卿河去一趟清風寺,自從葉卿河每逢假日和垣潛上清風寺習武之後她們就很少有時間去玩耍。

她們兩家是鄰居,據說寧珂出生之後父親就去世了,她母親一個人拉扯她不容易,所以葉家夫妻對她們母女很好,好得就像一家人。

葉卿河的母親是城裏一戶人家的大家閨秀,祖上世世代代經商,她為人很低調,才華橫溢,性格爽朗,頗有些女中豪傑的性情,卻在下鄉靜心的時候一下子相中了葉瘍。

當時葉瘍還不是一縣之長,他是個中學老師,即使一身布衣也掩蓋不了他那不平凡的氣質,正因為這樣,盡管母親家人不同意,後來還是在一起了,不過事實證明她的選擇是對的。

葉卿河出生,一直到她十五歲,他們一家人都很幸福。

葉瘍有著很大的抱負,後來也因為母親娘家的庇護也當了官。

葉家和寧家一直禮尚往來,逢年過節有好吃的都會給另一家捎上一份,寧母經營一家早餐店,每次上學葉卿河都是在那裏解決了早餐。

葉卿河跟寧珂的感情很好,葉卿河大一些,寧珂身體弱,所以她把她當成妹妹來疼,凡事都會讓著她,有好吃的好玩的總會第一個想到她。

寧珂一直很感激葉卿河,也很珍惜她,即使嫉妒他家庭完整,有一個好爸爸她也一直很珍惜她。

從小寧珂喜靜,葉卿河喜動,葉卿河經常像個男孩子一樣去跟男生勾肩搭背,跟他們一起做“壞事。”

一起往同學背後貼小紙條,一起在課堂上氣得老師無言以對,一起劃船偷人家池塘裏的蓮蓬……

葉卿河小時候就長得很好看了,臉蛋嫩嫩的,眼睛大大的水靈靈的,長得很乖,不認識她的人也認為她很乖,小時候不分性別,看得誰順眼就跟誰玩,她的人緣一直很好,在學校走路都生風。

寧珂是乖乖女,平常安安靜靜地看書,有人欺負她她也不氣惱,不過沒人欺負她,因為大家都知道她跟會武術的葉卿河關系很好,她受了欺負葉卿河會加倍地還回去。

總的來說寧珂是很慶幸有她這個朋友的,即使嫉妒她有個好爸爸她也慶幸。

這種心情一直持續到她們十二歲的那年。

寧珂第一次跟著葉卿河上清風寺,第一次看到了幹凈不染一塵的十四,他的人就跟名字一樣,給人的感覺很幹凈。

她一直記得凈塵對葉卿河有多呵護備至,他的眼裏只有她,只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只對她一個人好……

寧珂在想,這麽好的人喜歡的為什麽不是她?她為什麽要比葉卿河晚認識他?

從哪之後,每周她都頂著垣潛的白眼跟著葉卿河上清風寺,想方設法地接近凈塵再拼命地對他好。

她的意圖這麽明顯,凈塵不笨,他很明確地對她說,他喜歡的是葉卿河,他身體不好,除了在有限的生命裏把一個人放在心上並用心待她,他心裏再也容不下一個人了。

當時寧珂並沒有其他多餘的想法,她覺得這是很正常的。葉卿河長得比她漂亮,家境比她好,學習比她好,就連人緣也比她好,凈塵喜歡她也是應該的,而且他們都在一起相處了那麽多年。

但是當看到葉卿河不自知凈塵對她的喜歡,還跟著其他師兄鬧騰的時候,她就為凈塵感到不值。

她跑去問葉卿河喜不喜歡凈塵,葉卿河回答說她只把他當弟弟。

可他並沒有把你當姐姐。

在這,兩人的關系還是很好,至少沒有破裂。

某天寧珂放學回到家,發現一向堅強的母親在臥室裏哭。

……

“女兒,你想要一個父親嗎?”寧母問她。

怎麽不想?做夢都想,但她還是回答說:“我有媽媽就夠了。”

寧母糯糯地應了一聲,低頭看著系著繃帶的手。

寧珂一看,驚呼,“您怎麽了?”

“沒事,今天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切到了,你叔幫我打理好了。”

寧珂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叔”是誰,這種事情已經很正常,但一向細心的她還是看到了母親臉上如同少女般的羞澀,她心一驚,試探地問,“媽,您跟叔……?”

寧母的反應很大,“這孩子,別亂說。”

“媽,您是不是喜歡上叔了?”

寧母捂住她的嘴,“別說的那麽大聲,小心讓你嬸聽見了。”

寧珂覺得不可思議,“怕被她知道你還抱有這種心思?”

“這世界上有兩種東西沒有辦法掩飾,一種是咳嗽,另一種是喜歡……我跟他也有十幾年的感情了,他這麽照顧我,再硬的心也會被感動的。”

“可是……他是卿河的爸爸啊!”寧珂楞楞的,知道沒有辦法讓母親回心轉意。

“原本我打算維持現狀的,可是經歷這次之後我發現我扛不住了,我對他表明了心意,他就說我們一輩子也不可能。”

寧珂料到會是這樣,倒是什麽也沒說了。

轉眼間又到了周末,垣潛有事,寧珂跟著葉卿河上山。

“卿河,你有沒有什麽喜歡的人啊?”寧珂問。

葉卿河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看到的,在樹下的背對著她的那個身影,心第一次有些滯楞,“什麽叫喜歡啊?”

“就是看到他之後,忍不住想認識他,想跟他說話,想要跟他在一起。”

葉卿河摸了摸心臟所在的位置,自己也搞不懂了“……好像有吧?!”

“是凈塵嗎?”

“不是啊。”

“哦!那你以後離他遠一點吧!”

“為什麽?”

“既然有喜歡的人就不要離他那麽近了。”

葉卿河不說話了。

兩人爬到了清風寺,凈塵正拿著掃笊在門口掃著地,動作很優雅,卻有些心不在焉,他看到兩人的時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十五,你來啦?”十四一下子跑了上來。

“嗯!”想起了剛剛寧珂說的話,葉卿河淡淡地應了一聲。

十四楞了一下,然後笑著說:“我給你帶了你喜歡吃的餃子,在廚房熱著,現在去吃嗎?”

葉卿河剛想說“去”,想了一下又說:“我吃過早餐了。”

十四沒想過會被拒絕,“你不吃的話我就扔了。”

“那個……可以的話……我剛好餓了。”在一旁的寧珂出聲了。

“十四,你帶她去廚房吃吧?這樣就不浪費了。”

十四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帶著她去了。

少年一離開心上人,性情馬上冷了下來,一聲不吭地走到廚房後,端出鍋裏的餃子放在她面前就走了。

“凈塵……我……”寧珂急急地叫他。

他沒回頭。

“是我叫她離你遠一點的。”寧珂幾乎是吼了出來,文靜了那麽久的她,第一次說話說得那麽大聲。

凈塵驀地回頭,目光狠狠的,“你說什麽?”

“她不喜歡你。”

“她喜不喜歡我,與你何幹?”

“我……”寧珂被咽住了,“我喜歡你啊,她是很好,可我也不比她差啊!”

像是沒聽到她說的話,凈塵看著她,眼睛裏沒有溫度,“以後別在她面前亂說了,不然你寧珂對我來說只能是陌生人。”

寧珂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有失落,有不甘,心想著她還是搞砸了。

☆、第 10 章

——

寧珂心疼她的母親,也心疼她自己,她母親輸給了葉卿河的媽媽,她則輸給了葉卿河。

從那以後寧珂就隔閡葉卿河了,她主動湊上來時她也只是冷冷地回應她,剛開始沒什麽,即使熱臉貼了冷屁股葉卿河待她還是跟從前一樣。

只是日子長了,葉卿河反應再遲鈍也明白過來,寧珂跟她鬧矛盾了,她不僅一次問過寧珂你怎麽了,寧珂回答說不關你的事。

好朋友突然這副德行葉卿河怎麽還能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長時間下來,葉卿河知道寧珂喜歡凈塵,她以為是她離凈塵太近所以她吃醋了。

往後的日子她越發地離凈塵遠了,關系再也沒有以前那般好。

凈塵以為寧珂又跟葉卿河說了什麽,就生氣地對寧珂說:“就算她一輩子不喜歡我,我這輩子也不會喜歡你的。”

寧珂當場楞住了,她不知道一輩子是什麽概念,只是一個人,還是一個自己這麽喜歡的人糟蹋自己的真心,她覺得好像世界末日都要到了。

她回到家,看到心力憔悴的母親,說:“媽,要不我們搬家吧?你跟叔叔不可能的。”

寧母瞪她,“你是想讓我去到一個沒有他,沒有辦法看到他的地方嗎?”

這幾年寧母愛而不能,求而不得,性情有些變了,以前覺得葉卿河的母親千般好萬般好,現在總是在挑她的刺,覺得她除了家境之外根本配不上葉瘍。

“媽……”寧珂無奈了。

“我今天……在街上看到沈夢河(葉卿河的母親)跟一個男人吃飯。”寧母的表情有些奇怪。

寧珂更是覺得奇怪,“怎麽?”

“那男人還一下子抓住了沈夢河的手,兩個人親密得不得了。”

寧珂的目光閃了閃,“媽,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在想他們的關系肯定很不一般,那男人看她的眼神,擺明了就是喜歡。”

“……”

“今天葉瘍跟我抱怨說沈夢河不夠體貼他,他們吵了一架,估計就因為這個她才找外面的人的。”

寧珂受不了了,“媽,別說了。”

寧母扳正她的身體,開始給她洗腦,“你可別告訴我你真的把葉卿河當好朋友,她一直把你壓得死死的,連你喜歡的人喜歡的都是她,你甘心嗎?”

“不甘心又能怎麽辦?”

“如果她離開了,沒了她,你喜歡的人跟你朝夕相處,你還怕他不喜歡你嗎?”

“別說了。”寧珂撇過臉,心裏也有些動搖了。

“我看得出來,那男人喜歡沈夢河,比葉瘍還喜歡,如果她跟那男人走了,還怕葉卿河不跟著一起走嗎?到時候他們回到那個大城市,對葉卿河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你也不用覺得有罪惡感。”

寧珂徹底動搖了,“你要我怎麽幫你?”

“你只需要配合我就好了。”

……

第二天寧母順利找到那個人,那人性情倒是有些冷。

“請問有什麽事嗎?”

“我是夢河的朋友。”

男人的表情緩和了,“幸會。”

“她有沒有跟你說,她這些年她過得其實很不好?”

“是嗎?”

“她經常跟我說,她心裏還念著她的青梅竹馬,這種心思被葉瘍發現了,就越來越疏遠她,兩個人的婚姻早已名存實亡了。”寧母根據她打聽到的再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

果然,男人原本冷冷的表情在這一刻臉上有了皸裂,但他還是很淡定地開口,“我憑什麽相信你?”

“你可以選擇不相信我,但是一個女人為了你荒廢了十幾年的光陰,你可以選擇繼續不聞不問,前提是你忍心。”

“這些……她從來沒有對我說過。”

寧母“嗤”笑一聲,“女人就是這樣,家庭和責任永遠比愛情重要。”

“葉瘍對她,好嗎?”

“前些年是好,但自從發現她心裏有你之後,在外面也有人了。”

男人青筋暴跳,“他居然做這種事?”

“你好好想想吧!”寧母說完就走了,計劃著下一步。

她承認自己很卑鄙無恥,但如果能用卑鄙無恥換得與喜歡的人相守一世的機會,也值了。

沈夢河在家裏做飯,門鈴響起了,她納悶這個點是誰會來,這麽想著也開了門。

“應閆?”沈夢河楞住了,昨天不是跟他說清楚讓他回去了嗎?現在來做什麽?

應閆聞到了飯菜香,想著說:“做飯啊?有我的份嗎?”

沈夢河也不是小氣的人,人家都表現得那麽明顯了,也不好意思拒絕,“還有最後一個菜,卿河也放學了,應該就到家了,進來吧!”

應閆走了進來,“葉瘍平常不回家吃飯嗎?”

“嗯,他工作忙。”沈夢河回廚房忙活了,沒看到應閆臉上一閃而過的陰騖。

“你都是一個人在家嗎?”

“嗯,他們父女一個上班,一個上學的。”沈夢河說著,上了最後一道菜,把三個碗筷放到水池裏過水。

應閆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看著她裏裏外外忙活,不敢相信他照顧著長大的小女孩如今已為人妻,目光閃了閃,搶過她手裏的活,“我來吧!”

“哪能啊,你是客人。”說著就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卿河回來了,我去看一下。”

“媽,我回來啦!”葉卿河放下書包看到了跟著母親出來的男人,楞了一下。

“卿河,這位就是我經常跟你說起的應閆應叔叔。”

“應叔叔好。”

沈夢河笑瞇瞇地對應閆說:“這是我跟葉瘍的女兒,這些年你一直在國外,也沒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小姑娘長得很漂亮。”應閆真心誇。

葉卿河不好意思了,“叔叔也很帥。”

“嘿嘿。”應閆捏了捏她的臉,“小姑娘的心願是什麽啊?作為見面禮,許你一個心願好不好?”

葉卿河習慣性地用目光詢問她的母親,見她沒異議之後就說:“先留著好不好?”

應閆倒是很爽快,“可以啊!”

“來吃飯了。”他們說話間沈夢河早就盛好了飯,連忙招呼兩人來吃飯。

應閆本能地給沈夢河布菜,在看到她臉色有些難看之後就夾了塊雞肉給葉卿河打掩飾,“來,吃肉。”

“謝謝應叔叔。”葉卿河吃著雞腿,回應得有著含糊。

又夾了塊藕,“女孩子就應該多吃藕。”

葉卿河涼涼地問,“是因為我醜嗎?”

沈夢河一下子笑了。

應閆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誰敢說我們卿河醜?打他。”

“好了,吃飯了。”沈夢河笑夠了才說。

飯桌上,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互相給對方夾菜,氣氛出其得好,其樂融融的像是一家人。

葉瘍回來時看到的畫面的剛好是應閆給沈夢河夾菜,心裏腦海裏翻滾的都是寧母對他說的話。

“回來啦?吃飯沒有?”沈夢河最先註意到客廳的葉瘍,起身迎了上去接過他的公文包和外套放好。

葉瘍冷冷地在應閆臉上掃了一眼,“嗯”了一聲。

“爸爸!”葉卿河放下筷子叫了一聲。

看到葉卿河,葉瘍陰沈的臉緩和了一下,“等會陪爸爸下棋好不好?”

葉卿河自然是不會拒絕,“好。”突然想起什麽,看著應閆對葉瘍說:“這位就是應叔叔。”

葉瘍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場面有些怪異,沈夢河推了推葉瘍,“去洗澡吧,一身酒味,等會跟女兒下棋會熏到她的。”

“好。”他朝應閆點了點頭,轉身進了臥室。

“吃飯吧!”沈夢河敲了敲呆滯中的葉卿河。

“哦!”

這頓飯一直到結束,氣氛都沒有熟絡回來,吃完飯葉卿河回房間寫作業,應閆在一旁看著沈夢河洗碗。

即使生了孩子,接近四十歲,她的身子還是像以前一樣纖細,可能是註重保養,歲月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當年朝夕相處的時光還歷歷在目。

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他這麽用心呵護的人就這樣離開了他,過著不幸福的生活。

是的,他覺得沈夢河過得不幸福,雖然女兒乖巧聽話,但丈夫不喜歡她。

他不明白自己這麽寶貝的一個人,怎麽到了別人那裏就什麽也不是了?

當年她執意要嫁給葉瘍,自己再怎麽不情願也默認了,只是他沒有辦法接受,所以就逃到了國外,也許當初就不應放棄她的,自己怎麽就放棄了呢?

“你打算什麽時候回美國啊?”沈夢河問。

應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能含糊地說:“看情況吧!”

“這些年都沒有你的消息,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

應閆走到她面前,問,“你會在乎嗎?”

“我……”

應閆註視著她,執拗地問,“如果我出事了,你會傷心嗎?”

“怎麽可能不傷心?”

應閆眼睛一亮,也不管她手上沾滿了泡沫一把握住她的手,聲音有些急切,“夢河,跟我走好不好?我知道你在這裏過得並不開心,你想去哪裏?我帶你去,不管去哪只要有你就好了。”

然而沈夢河還沒有回答,旁邊就響起了一句冷冷的話,“抱歉應先生,內子是不會跟你走的。”

沈夢河抽回自己的手,看著葉瘍從沒有過的表情,對應閆說:“你回去吧,我在這裏活得很好,不用掛念我。”

“夢河……”沈夢河的逐客令讓他著急了。

葉瘍不耐煩了,“應先生應該聽得很清楚了吧?”

應閆無力地放下自己的手,讓他妥協的不是葉瘍,而且沈夢河冷漠的表情,“那我先走了,有事找我。”

等客廳裏都剩下兩個人之後,沈夢河註視著臉色依舊很不好的葉瘍,開口問道,“你信我嗎?”

“崔瑤(寧母)跟我說,你們前幾天就見過面了,他不止一次來找你。”葉瘍平平靜靜地說著,仿佛在說一件跟他毫無關系的事,“當時我在想,我的妻子那麽好,十幾年的感情不是騙人的,應該不會背叛我。”

“你信我嗎?”

“我信你,但我不信他,剛你也看到了,擺明了是對你不死心。”

“如果我跟他可能的話,我早就跟他在一起了。”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因為太熟悉對方所以沈夢河早就把他當成自己的親人。

可這話到了葉瘍耳裏就是另一種意思了,“所以你現在後悔了嗎?後悔當初沒有跟他在一起?後悔嫁給了我?那你現在跟他走啊,別要這個家別回來了。”

沈夢河氣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扔下圍裙就往臥室裏走,“嘭”地一聲把門鎖上了,“……”

葉瘍站在原地也不動,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沖動之下說了什麽。

“爸爸。”一直站在樓梯口的葉卿河走了出來,“媽媽和應叔叔沒什麽,您不應該吼她的。”

“我是氣瘋了。”

“那我也不跟您下棋了,您自己好好淡定一下吧!”

葉瘍煩躁地在客廳來回踱步好幾十次,撓了撓頭皮,最後還是敲了敲房間門,“老婆,對不起,我剛是太沖了,我沒有不相信你,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裏面沒有聲音。

“今天因為一些公事操碎了心,又聽說你的青梅竹馬來找你好幾次,我一時沖動才會那樣對你說話的,對不起。”

“……”

“你不要不理我啊,其實我還沒有吃飯,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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