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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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太子妃的人選如今遲遲未定,周嫻作為嫡系唯一的兒媳,應當同皇後共同操持這中秋宴。

不過如今皇後似乎更加偏愛本家的侄女,這也讓一些私底下揣測姜家與二皇子一脈聯姻是否有蹊蹺的大臣們放下了心。

只有皇後身邊的流蘇清楚,皇後這麽做,一來是比起半路出家的周嫻,她更看中從小就備受教導的侄女。周嫻已然是皇家的人了,與四皇子瞧著也是琴瑟和鳴恩愛有加,也就不用再費神去討好周家了。

這第二個原因,說起來倒是有些私心了。

說到底,姜如清也是皇後看著長大的,皇後膝下無女,小的時候是把姜如清當成女兒看待的,只可惜自己已坐上皇後之位,侄女註定成不了兒媳。

此次將她作為政治博弈的工具,皇後心底還是有幾分愧疚。

雖然姜如清自小便仰慕這個尊貴無比的皇後姑姑,自願替她分憂。

無論如何,皇後還是會盡力保住這個侄女的,現下將她帶在身邊處理些宮務,讓她長長臉面又算得上什麽呢。

平心而論,雖然周嫻心底對這種只計較結果的聯姻十分不齒,但是有了姜如清的存在,卻也實實在在讓她偷了閑。

如今的日子,比起從前在閨中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傅叡煬沒有官職在身,往日裏他的日常就是睡到日上三竿,早膳和午膳囫圇著一道用了,然後便是同些三五好友到處逛逛吃吃喝喝,晚膳也不在府裏用,不是在這家畫舫就是在那家酒樓裏,倒也算得上是踏月而歸。

要說如今有什麽不同,那便是同他一道的人,多了個周嫻。

這日,周嫻早早起了身,換上了前幾日繡坊剛送來的騎馬裝,吩咐桑竹將她一頭齊腰的長發高高束起。臉上未施粉黛,肌膚卻被紅得鮮艷的騎馬裝襯得愈發白皙,整個人看起來幹凈又英氣。

待一切收拾妥當之後,傅叡煬還是未見起身。

周嫻有些心急了,湊到他身旁小聲叫道:“傅叡煬,你快起來,都不看看是什麽時辰了,還在睡。”

其實早在她起身的時候,傅叡煬就醒了,躺在床上瞧著她像是只勤勞早起的燕雀兒般忙開了,覺得十分有趣,此刻也只是裝睡想逗逗她。

見床上的人毫無反應,周嫻輕輕推了推他,繼續叫著他的名字,卻還是不見他有任何反應。

同房也有段時日了,周嫻知道傅叡煬並不是那種睡著了就不省人事的人,當即明白了這人是在逗弄她。

周嫻也不示弱,直接伸了手捏住傅叡煬的鼻子,成功地讓傅叡煬嗆出了聲。

只是還未等她揚起示威的笑,就被傅叡煬伸手拉了個猝不及防,順勢倒在了他的身上,隨即又是一個翻身,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周嫻被壓在了床榻上。

耳旁是傅叡煬帶著些許沙啞的聲音:“膽子是越來越大了,都敢上手了?”

周嫻怕癢,忍不住往後縮了些,傅叡煬見狀,直接伸手在她的腰側摩挲了起來,引得周嫻一邊躲一邊求饒。

“我、我…我錯了、饒了、饒了我吧……”

“別、我頭發弄亂了,剛才桑竹梳了許久才好的…”

直到她的眼角噙了淚,傅叡煬才停了作亂的手。

但周嫻片刻也不敢放松,因為她在傅叡煬的眼裏,看見了熟悉的眼神。

傅叡煬不是不知男女之事的人,身為皇子,自然是有人教導他這事關子嗣傳承相關的道理。只不過他心裏有些膈應,不願去碰那些像是能夠交易的物品一樣被送到他面前供他開竅的丫鬟,更是不願去尋那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做作的世家小姐。

是以傅叡煬瞧著浪蕩,流連於青樓畫舫,實際上卻是個沒嘗過滋味的雛。

同周嫻圓了房之後,傅叡煬才知道什麽叫食髓知味。

到底是年紀小了些,愛胡鬧,昨個兒個周嫻記掛著今日的出游,說什麽也不讓他亂來,傅叡煬憋了一晚上的火,就這麽黏黏糊糊的蹭了一番,又燃了起來。

周嫻又羞又驚,一雙手抵在傅叡煬胸前,小聲說道:“該起了,咱們還要進宮找小九呢,再不起就遲了。”

身上的人恍若未聞,雙手拉過周嫻的手十指相扣,盡是纏綿的意味,嘴唇在周嫻的頸間廝磨,語氣是哄孩子般的呢喃:“晚些讓人去宮裏傳個話,讓阿那什送小九出來,我們直接去馬場匯合便是。”

周嫻覺得整個人都被傅叡煬的呼吸帶著越來越熱,但理智告訴她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不、不行…你不是應了我要教我騎馬嗎、你,你這是耍賴…”

周嫻身子嬌嫩,傅叡煬又有些急躁,往往鬧一番下來,周嫻就全身無力了,哪還有氣力去騎馬。

“那下次好不好,下次我讓人清場,阿嫻想怎麽學就怎麽學好不好?嗯?”

周嫻只覺被他磨得整個人都軟了,明明是詢問的語氣卻因著離得太近更讓她發顫,苦於雙手被挾制住了,只得微微掙紮著身子反抗。

“不、不好,傅叡煬我求求你了,別、別……”

回想起前幾次傅叡煬興起時候,周嫻擺出了求人的自討,討好地說道:“煬、煬哥哥…饒了阿嫻好不好……”

可憐周嫻年紀輕又是初嘗此事,只知道叫些好聽的來示弱,想要換取傅叡煬的同情,卻不知道在這種時候,有些稱呼反而會更讓人陷入困境。

傅叡煬被這聲煬哥哥激得更不想放手了,壓著周嫻胡亂親了一通,最後還是瞧著周嫻似是要哭出來了,才放開了手,轉身去了凈房。

前頭讓桑竹束起來的發髻早在胡鬧中散落了,周嫻好面子,知曉自己這副樣子讓人一瞧就能瞧明白發生了何事,也不好意思再叫桑竹進來梳洗。

傅叡煬冷靜了許久,一來就瞧見自家小娘子青絲散亂紅著個眼瞪著他,仿佛在控訴他剛剛的行為有多惡劣。

他笑了笑,攬過周嫻問道:“怎麽了,不是已經放過你了嗎,還是說你剛剛的求饒只是說說而已的,實際上你也想……”

周嫻氣極,擡起腳就往他腿上一踢,卻被傅叡煬身手敏捷地躲過了。

“你還說,你還說,都說你,我的發髻都亂了。”

傅叡煬不以為意,應道:“亂了再讓人進來伺候不就成了,桑……”

周嫻連忙起身止住了傅叡煬呼喚桑竹的舉動,說:“別,我這副樣子怎麽好叫桑竹,那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

周嫻的話未說完,傅叡煬瞧了瞧她微微紅腫的雙唇,不禁失笑:“這樣子怎麽了?這樣不是正好嗎,還省了口脂。”

結果自然又是換來周嫻的一擊手肘。

好在最後傅叡煬良心發現,手法生疏地替周嫻挽了個髻,兩人這才磨蹭著出了門。

直到見了傅小九之後,周嫻還得了一句誇。

“還是四嫂有經驗,挽了個男子的發髻,下次出宮我也這般。”

在外頭騎著馬同阿那什交談的傅叡煬不知為何打了個噴嚏,細細琢磨起了是不是有人在說他的壞話。

與上次一來馬場就將周嫻丟下不同,傅叡煬這次倒像是公主旁的近衛,亦步亦趨的跟著她,似是想要通過這樣來抹去她上一次的陰影。

為了將這一目標貫徹到底,甚至又提出了像上次的官道上那般,帶她跑兩圈的建議。

然而經過早上那一番,周嫻哪還敢跟傅叡煬有太近的接觸,忙不疊地拒絕了他。

“不用了不用了,我先自個兒學著,往後再說跑的事。”

傅叡煬不明就裏,還道她是故地重游想起了傷心事,心裏更是揪緊了,在一旁任勞任怨地替她牽著小矮腳馬。

若是有傅叡煬的那些狐朋狗友瞧見了,定是要好好嘲弄他一番。

平日裏叱咤馬場的四皇子殿下,如今竟成了個牽馬的,跟在個女子身旁慢悠悠地散著步,說出去真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周嫻在一旁細心學著,另一旁的傅小九早就牽了她的馬跑開了。

傅叡煬愛騎馬,連帶著傅小九也沒少來這馬場,久而久之也學會了,雖不能像賽馬那般疾馳,但比起周嫻來說已然是天壤之別了。

沒錯過周嫻眼中的羨慕之意,傅叡煬開口安慰道:“無妨,以後我們多多來幾次,我們阿嫻定能比小九騎得好。”

周嫻被他話中的以後取悅了,笑著點了點頭。

“其實我想騎馬,都是因著我兩個哥哥。”

“我有次見著大哥哥縱馬而奔,別提有多威風了。”

傅叡煬聽聞,撇了撇嘴,說道:“威風?那是你沒見過我同人賽馬的樣子!”

說罷,他帶著周嫻去了休憩的地兒,又喚來同傅小九賽馬的阿那什,說是要好好比上一番。

周嫻和傅小九都愛熱鬧,自然是舉雙手叫好。

見著傅叡煬英姿挺拔地立於馬上,周嫻只覺心裏有一腔熱意,也顧不得其他,朝著他的方向替他聲援示威:“傅叡煬你是最厲害的!”

旁邊的傅小九見狀也不示弱,大喊道:“阿那什給本公主努力超過四哥。”

其實傅小九也知曉論能力的話,她四哥當之無愧的第一。

只是她有些看不下去她四哥四嫂這黏黏糊糊的樣子了,今兒她想同她四嫂聊聊天,都被她四哥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隔開了,是時候得戳戳她四哥的銳氣。

一旁的周嫻見狀,更是加重了嗓音,兩人就這麽呼喊著為各自支持的人鼓勁,聲音是一聲比一聲高,讓人不知這是在賽馬,還是賽聲響。

不過,無論結果如何,傅叡煬想,他也許永遠不會忘記,在一個驕陽似火的午後,有一個小姑娘紅著臉大聲呼喊他名字,說他是最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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