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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歡寵》

作者:悒清塵

內容簡介: 【個人群:73275795】【原名《小歡寵》】少年才俊公皙簡拋棄了尊嚴家勢隨君入宮,化名悔哉,自此成了帝寵,被家族不恥。本以為能伴君攜手一生,可末了卻因為他邀寵胡鬧漸漸被君王厭煩。他沒有了一切,逼迫君王承諾只因為他惶恐,可已經被後妃作踐到了這種地步,沒想到還有更狠的。帝王,他的良人,將他送給了禦弟定陶王。定陶王爺敢大肆宣揚愛他,敢為他與皇帝對峙,這次該是愛了吧,可那背後竟然也藏著那樣駭人的陰謀……...

第一卷 孽緣起

緣起

朔冬,皇宮,私宴

燭光搖曳,燒的劈啪作響,著紫衣的太監躬身上前,執銀剪剪去燭心。屏風上便有了來來回回的黑影。

“定陶王此番平定蠻夷有功,朕這江山還有什麽是你看的上的,盡管講出來,朕定賞賜了你。”

眾人不語,鶴首銅爐安靜的任焚香燃燒在自己腹中,瞪著沒有眼珠的雙眼,無語向天。

“皇上白天的賞賜已經足夠。”被問話的人起身拱手。

“怎麽會夠,”皇帝轉著鑲鎏金玉帶鉤的酒杯,沒望地上跪著的定陶王。從殿往下看,只看到地上一團渾渾噩噩,沒有人知道帝王此時的神情。“定陶王屢建奇功,那些官爵府邸,絕不是定陶王的囊中之物。”

“皇上恕罪!”

一時不知跪了多少朝臣命官。

“如果皇兄真想賞賜,”定陶王樊襄在這一眾人中直了腰身,“臣弟只願以白天所得,換他一晚。”

“他指的是誰?”尾音微揚,可沒人知道那是來了興趣還是生了龍氣。

“美人傾城,臣弟要的,是有絕世第一美人之稱的悔哉。”

殿下有人抽著冷氣,冷不防擡了頭,皇帝一個酒杯扔將下來,拂袖而去。

出了皇宮入定陶王府,不知有多少門客正惶惶不安的等他歸來。

堂上人聲鼎沸,掛著鬥大的燈籠,直鬧得燈火通明。

“王爺!你也忒大膽了。”堂上一端坐在玉面畫屏前白發老者見樊襄回來,只咳嗽兩聲便滿堂俱靜。看的出老者地位很高,或許會高到連定陶王都要敬三分的地步。

樊襄卻背著手快步從堂前過,“師傅這麽晚還不去歇息。”輕巧巧的站住身,給了眾人一個背影,“若是沒有別的事,就都散了去吧。”

“難的你眼中還有我這個師傅,你今天在皇上面前說的那是甚麽荒唐話!”

“老祖宗,這麽多人在,好歹也要給王爺留些面子。”一個白面少須的少年出來打圓場,端著茶水給老者遞過去。

“他倒是要了面子,連累我們這些人天天為他擔驚受怕。”老者氣的急了,一把拂了茶水,趕至樊襄面前,直用手指戳他的眉心。

“誒,師傅。”樊襄一手抓住老者胳膊,聽到堂下竊竊私語之聲,不由的眉頭跳了三跳,“這夜還長,萬不要壞了本王的好事。”背著光,似乎還有些擠眉弄眼的意思。

又轉了身背對眾人,抽起隨侍的劍一把刺了出去,正中一個大紅燈籠,燈籠噗嗤一聲破了口,翻了裏面的燭臺,整個燃了起來,在門頭上燒的劈啪作響。

定陶王樊襄臉上映著這詭異火光,明暗交替搖擺不定,“皇兄如此疼我,師傅怎麽妄自非議皇兄的心思……大晚上點什麽燈籠!”便不再言語,快步離去。

眾人呆立,老者突然一拍腦門,喃喃幾句我怎麽如此糊塗,竟也就要走了。

有人拉了他問怎麽辦,老者瞇著眼睛捏捏胡子,“沒聽到王爺叫咱們散了麽?都快些散了吧,這大晚上的。”

給讀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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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寵入王府

那人送來的時候定陶王正歪在榻上閉目養神,車是從角門進來的,園子的門也是定陶王特地留了不許關的。要是讓溜須拍馬之徒聽到了,少不等奉承半天定陶王料事如神。

要這個人不是沒緣由的,傳他是這幾年皇上最寵愛的,可又偏偏除了極少數有幸的,沒人見過。

說是好看的緊,甚的君心。又擅彈琴吟詩下棋,還會唱戲。

可惜唱的是花旦,不是好男兒。

定陶王撇嘴,想來說的再好聽,也不過是個寵。

還是個男寵。

誰知道塞進來了竟是個臉色煞白,行動無力的消瘦小人兒。樊襄吩咐掌燈,那架勢恨不得把定陶王府所有能點的燈全都點了才好。小人兒從門口被架進來,臉上還蒙著白紗,一身素白深衣,衣擺沾了泥土,臟了一圈。

定陶王勾手,宮監趕緊招呼著把人架到前面,那小人兒距他幾步遠便再不願走了,仿佛再進幾步就會被他如何。

一時樊襄竟有些哭笑不得,這可是皇帝的人啊,還真為了他定陶王的一句話,巴巴的送了來。不知道的人隔天聽聞此事,怕還要真當皇帝多看中他呢!

“大人從前受寵,性子倔,要是得罪了王爺還望多體恤著些,到底是皇上的。”宮監松開手,說這樣沒用處的話又不馬上走,定陶王閉上眼說聲多謝公公,向外擺了兩擺手,下人趕緊拿了封紋銀奉上,那公公接了收在袖中,獻寶般上前幾步躬身遞上個青瓷小瓶,這小瓶握在成人手裏大小剛好,外面沒貼簽子,只有個紅色堵頭在上面,看著有些年歲了。“總見宮裏娘娘用這東西,不知道究竟是什麽,王爺不如試試。”

樊襄起了點身子支著頭側躺,貼身侍候的人接過去了,樊襄看了一眼,“夜路難走,公公多小心。”

“多謝王爺。”宮監再躬身,這便要退下來了,突然那小人兒拽住其衣角,咬著唇:“你向他說悔哉知錯了,再不跟他鬧,再不向他要什麽一生一世,求公公帶悔哉回去,悔哉知道錯了……”聲音也輕柔,卻不類女聲,是那種弱質書生的氣質骨性,聽他說話是件叫人高興的事,聽了一句就不由的想引他再說更多。

“早知如此大人何必與皇上慪氣,奴才說一句不該說的,要是人人都向皇上要什麽廝守終生,皇上得分成多少個?大人該學娘娘們靜心養氣,等著皇上寵就是了……公子多保重。”便不管不顧的帶人走了。

定陶王府這邊更是懂得做事,撤了榻上的小桌子,上了被褥,也一聲不響的退下了。

一時臥房裏白亮如晝,卻空曠的只有定陶王和那悔哉。

這美人和宮監的對話似乎還藏著什麽故事呢,似乎是因為他要了這美人來,所以美人跟皇上生氣了?

也該的,倒是他皇兄沒有他想象中的珍視這個人,竟還真給他料準了送來了。

定陶王端詳那美人一會,終發現那人是不會自己主動上前的,看來今晚,他還真要裝回惡人了。

他定陶王樊襄是當今皇上的異母的弟弟,素有閑名,無奈庶出,早在先皇立太子時就為防後宮興風作浪,將他早早扔去了邊疆,他是真有將才,領兵的這大大小小數十戰役無所不盛,雖他不能回都,可每次上面賞賜的都讓人咂舌,如今他母妃祭日,終回京了,皇帝更是大宴三天,豪賞不疊。

第一卷 輾轉兩處歡

但這重賞是做給外人看的,只他自己知道,他的處境是越來越危險了。

大概也是怕他功高蓋主,怕他奪了皇位,他早覺出他皇兄試探,可像今天這樣借酒把話挑明的卻少見。他啊,如今也算朝不保夕,誰知他皇兄有沒有那性子和他玩杯酒釋兵權呢?

像今天私宴,既然敢敞亮了問社稷廣大還有什麽可賞的,那埋伏著多少好手單等他一句錯話,他真是連想都不敢想。

他皇兄雖然不忍卻仍要給他賞賜,原因無它,一是皇帝顧及名聲,怕天下說他是誅殺兄弟,無德無情的昏君,失了民心;二是他有軍功在身,尚有可用的價值,貿然除了失大於得,畢竟他還沒有明著反了的心。

皇帝呵,活的何其容易!

今晚的出言不遜是不得已而為之,就讓朝臣以為他像那些番邦使節,愈嬌愈燥的外戚一般,對皇帝的悔哉窺伺不已,直念的拿軍功來逼,好給那些有心人汙蔑的口實。

既然他皇兄為沒有他的把柄在手而心神難定,那他就親自送一個,讓他皇兄以為他也不過爾爾。

臨時起的機智來不及辯解,若是師傅反應再慢些,明天就不定被宮裏跟來的探子坐實什麽了。

他,活的又何嘗容易!

他這邊默然不語,殿下的小人兒也陰晴不定,看的出雖然極努力了,可站不穩,身子都是顫的。

“過來。”他開口。

小人兒不應他,仰著頭想站的更直些。

樊襄起身,一步一頓的朝那小人走去,偌大的地方只聽得到他鑲著釘的馬靴和地板摩擦出的嚓嚓聲。

“沒想到我落到如此下場,但……你,你別過來,皇上不會真的狠心成這樣,他馬上就會接我回去的,他馬上就會派人接我回去的……”

這個久居宮中的男寵,竟然如此癡傻麽。

“呵,是你的皇上把你當禮物送了來的,還會馬上把你接回去?看來你最多也只算皇兄比較寵的人而已,沒有到傳聞那程度。”定陶王挑眉,“你還楞著做什麽,難道皇兄是要你來陪本王賞風月,吟詩作對的麽?”

小人兒怔了怔,不知這話觸了他哪裏痛處,竟晃了兩下實實的跌在地上,縮著肩膀,咬著下唇,睜著眼,然後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樊襄再沒了那心情逗他玩,抓著他胳膊舉起他身子,一把撕下那可笑的面紗,卡著那人下頜逼他擡頭。

乍看之下,縱是樊襄這般在後宮長大,見慣了風月的鐵血將軍也心裏一緊。

你若此時問樊襄這人長相如何,他定然只會給你一個字:美。

不知誰替他勾了眉,一雙桃花眼,鼻梁高聳,緊緊抿著嘴,抿的嘴只似一條柳葉般的薄。

眸子裏還蒙著霧氣,長長的睫毛掛著淚珠,沖淡了他臉上的媚,給了他幾分單純。樊襄看他的眼睛,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詞不是大司徒所說的狐貍,他想到的第一個詞,竟然是鹿。

對,就是那種剛出生不久,會帶著濕漉漉的眼睛看你的小鹿。眼前這人,雖然看著還是少年,可樊襄知道他跟著皇帝,少說也有三年了。

裝什麽冰清玉潔。

樊襄心裏恥笑,朝著那唇狠狠的吻了下去,直到嘗到鐵銹的味道才肯罷手。

第一卷 望君多惜我

眸子裏還蒙著霧氣,長長的睫毛掛著淚珠,沖淡了他臉上的媚,給了他幾分單純。樊襄看他的眼睛,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詞不是大司徒所說的狐貍,他想到的第一個詞,竟然是鹿。

對,就是那種剛出生不久,會帶著濕漉漉的眼睛看你的小鹿。眼前這人,雖然看著還是少年,可樊襄知道他跟著皇帝,少說也有三年了。

裝什麽冰清玉潔。

樊襄心裏恥笑,朝著那唇狠狠的吻了下去,直到嘗到鐵銹的味道才肯罷手。

“唔……你……”沒成想少年趁他不註意一腳踢了上來,樊襄猛擡頭,竟然先在少年眼中發現了怒氣。

那少年似看他也非實看,是種雖然怕卻硬要拿出個架子端著的態度,看的樊襄無端火起,一把將他摁在地上,悔哉紙片人一樣沒多少氣力,偏偏硬著脖子徒勞抓撓,樊襄一不小心被這少年挖傷了眼角,不由的怒上心頭。

啪——!

清脆一聲響,只見悔哉不及巴掌大的白皙臉上烙下三個半指頭,登時就腫了起來,側著肩膀歪在一邊,嘴角也滲了鮮血,可這偏偏讓樊襄愈加輕視。“便是你沒侍候過別的男人,你隨我皇兄多少年,卻和本王裝出這種樣子,你自個不覺可笑?”少年被他的話激的楞住,還在掙紮的手無力垂落,雙眼閉了閉,滾燙的淚珠沾著睫毛就往下滑。

可那淚珠只滑下了一滴,便倔倔強強的掛在眼瞼不肯留下。

樊襄看他閉著眼,那神情好似被人侮辱,是個委屈樣子,心下更是一陣厭惡。

他並沒對這人做什麽,這種拿捏好的柔媚是要邀誰的憐惜?只是想想這看似無辜的傾城美人是個侍候了男人三年的男寵已經夠他惡寒,再想到他侍候的男人還是欲置他於死地的皇帝更是讓人奇怒。

軍中最恨兩類人,一類道貌岸然一類紙上談兵,空有形貌口才卻無一點用處,更何況眼前這個連口才也無,只是個淪為玩物的好看少年,這也擔的上傾城之稱?除卻皮囊再無長處,卻偏偏要比他高一等,他以為他是被天下人欺負了,所有的委屈只有他一個人嘗過?

樊襄不說話,那少年也不說話,兩人有些靜默的對持著,突然少年咬緊了嘴唇開口,細弱蚊蠅的聲音讓樊襄不得不壓低身子去聽。

“我並沒裝出什麽樣子……”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樊襄一把撕開他的上衣,少年也不掙紮,任樊襄看了個遍。

雪白的身子,上面布滿了暗紅的嗤咬的痕跡,從鎖骨一路下來,令看的人頓時明了。

他若是說不知道這痕跡是誰留下的,那他就白做了十幾年皇子。這天下能得到眼前這傾城美人的只有皇帝,便想明白了他為何看著瑟縮又不大站的穩,想不是剛剛服侍他皇兄又被送了來,偏偏和他做出一副受了欺淩的可憐模樣,他皇兄的人,個個都這麽愛演戲麽?!

樊襄毫不留情的探手進下衣,少年又閉了眼睛,咬緊了唇。

第一卷 官家情愛薄

“真不能想皇兄是要辱你還是辱我。”說罷手指便硬捅進去,他沒看錯,這少年果真是剛侍奉了男人,那處並沒收緊,一試便知。更有些冷笑的意味,“或者我們兩個,原來都是皇兄興餘的笑料。”

少年依舊咬緊了唇,一聲都不吭。

早料到他皇兄不會這麽好心送美人給他,可不是先替他試了調教了,才叫他享用,再沒有這麽貼心的,呵。

那他自然不會珍惜這所謂傾城美人了,就是這少年再做出十二分的孤傲模樣,你教他又如何不笑其癡傻?

樊襄有意弄痛他,探了三個手指在裏面活動還覺不夠,又一眼看到另一只手裏面拿的剛才那公公塞來的青瓷瓶子,忽然起了個主意,你說,將這瓶子塞進那處好好教他體會體會,他還能做出這副受人欺淩的樣子?

他把手指攪了攪,少年發抖般整個身子抽了下,這軟糯的一抽竟然勾的他心也亂了,只得強壓下心裏那絲悸動,告誡自己:記住,縱使皮囊再出眾,不過是個傀儡是個玩物,是皇帝用來與你示威加壓的中介,那所謂傾城,也不過只是個人盡可夫會偽裝的妖孽,切莫不可被他欠了鼻子走!

又禁不住讚了他還真有惑世的資本,怪不得皇帝會信他是著了這傾城美人的魔,才求他賞賜一晚。

他松開他,手猛地拔出去,很滿意的看到少年又是一陣無聲的抿嘴,他把少年的身子翻轉過去,撕了少年的褲子,抓起他的肩膀逼他向後仰起上半身,竟然很容易就彎的起來,他試探性的往下壓,發現他的身子可以向後反折起來,頭甚至可以挨到自己大腿。

猛然想起來,這少年是習花旦出身的,身子骨自然柔韌異常。

確實是個難得的寶貝呢,可惜,這是皇帝的人。

他松開他肩膀,剛才那姿勢讓這少年頭暈眼花幾乎昏將過去,樊襄心裏冷笑著,打開公公給他的瓶子,伸手將瓶子裏的油狀液體倒了幹凈,然後塞好紅布軟木塞子,放在少年眼前。

“你的皇帝倒是體恤你,還專門送了藥,你還不謝主隆恩?”樊襄惡意調笑著他,看他的無言能撐到幾時。

少年咳了一聲,擡眼對上樊襄時,霧蒙蒙的眸子裏竟帶了幾分說不出的愁。

愁什麽,愁他的皇帝不愛他了,把他送給了別人?

呵!

“我可不能辜負我皇兄這番好意呢,今晚如何也要讓這藥物盡其用,本來你乖些,我犯不著對你這樣的,只是你家皇上欺人太甚,叫我說什麽好,小美人?”樊襄輕浮的拍拍悔哉臉皮,瞇了眼睛盯著他,突然松手一腳踩上他的背,狠狠撚了幾下,那鞋底的馬釘便磨破了他雪白的皮膚,樊襄俯下身,在他肩膀上留下一個清晰的齒痕。

裝藥的青瓷小瓶果然還是大了些,那形狀可不會叫人好受。少年仰起了脖子,因為吃疼而大口喘著氣,下唇已經被自己咬破,嘴角和下巴處斑斑駁駁的血跡。

一夜極盡所能的折辱,連門外人聽了都好生不忍,可又沒誰會為這少年嘶喊而貿然沖進去,即便可惜,也只能祝一句自求多福。傳言宮裏那主子和這美人的事,遠比這邪乎多了,他們只是不信這人真的被定陶王爺生生從天上壓到了地上,定陶王爺回都的日子還是太短了。

第一卷 朝寵暮敝履 一

隔天一早,那傾城美人是被皇宮來的人擡走的,宮人不敢碰他,或者說,他們不敢對那少年造次。來擡少年回去的時候樊襄已經收拾停當了,那公公不是先前來的那個,見到樊襄,神情古怪的問王爺早。

後面跟進的是個武將打扮的,看到屋內的情景,倒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也不知是痛心疾首誰。

樊襄直楞楞的坐在地上,跟他們扮呆若木雞。

還記得她說過,做戲就要做整套的,只要自己先信了,由不得看戲的人不信。

宮裏來的人見定陶王似是丟了魂般,也不大聲說話,到底想了辦法擡了悔哉出去,前頭走的剛跨過門檻,只見定陶王一個撲將上去,口裏喊著美人,竟然抓住了一個太監後肘,當下就把那太監嚇得魂飛魄散。先前問早的太監臉上的神情更是莫名,不動聲色一把抓住定陶王的手擼了下來往後一錯,樊襄頓時手腕吃痛順勢向後一仰,跌坐在地。

這手法……居然是習過武的!

樊襄暗罵,那太監還要再發難,武將模樣的人一瞪眼,太監很不服氣似的收了手,一甩衣袖一梗脖子,走了。

定陶王爺這麽一跌,真就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到下人來回說小主子一早到了,他料想宮裏來的人如何也該走幹凈了,才從地上起來吩咐人關了殿門。

“事情辦的怎麽樣?”來了幾個下人捧著換洗,樊襄攤開手,任下人給自己穿著。

“回主子。”一青衣少女雙手抱劍跪在地上,“咱們打入他身邊的人昨個全都回命了,那邊沒有異常。太保大人倒是個敢應事的人,崔家三公子做了刀下冤魂,一切都在按爺計劃好的走。只是昨晚派進皇宮的人全都沒有回話,星兒怕事情有異常,特意今早趕來赴命。”

“好。”樊襄伸開手,讓貼身侍候的為他系妥腰封。“我想皇兄要是真疼那美人,此刻宮裏應該亂成一團了。”

皇宮

“皇上,悔哉公子帶回來了,在偏殿候著,是否請太醫院張大人來一趟?”

皇帝的眼從奏章上移開,左右扭扭脖子,淡淡問了一句傷著了麽?

心腹公公安昌猶豫了下,似乎在斟酌用詞,“公子他……傷的很重。”

啪——!

皇帝摔了奏章,安昌叩頭,沒說皇上恕罪。

“傷著了怎麽還不叫太醫!”

其實安昌早已經吩咐人叫了太醫,只是最近這主子不如從前得寵,皇上已經不大去他宮裏,就是偶然去看一看也總以那公子吵鬧撒潑了結,昨天更是直接送到了宮外。實在不好揣測皇上待他的心思了,所以安昌特地再問一聲,沒想到這次皇上去的比太醫快。

床上一個小小人兒縮成一團躲在墻角,不管宮人怎麽哄都不肯放開自己的身子,血順著地一路滴過來,床上灘的尤其多,皇帝擰著眉,伸手揮開簾子,一把把那人兒抱進懷裏。

悔哉已經不會掙紮了,只會把自己縮起來,不說話也不鬧,任皇帝抱著,連呼吸都輕的仿佛沒有。

“悔哉,悔哉?”皇帝搖他,可是懷裏的人根本沒有反應,皇帝有些慌了,拉他的手,可他抱的緊,皇帝竟然拉不開。

給讀者的話:

感謝mean,安醬,若望,baby,星兒,醉月弦歌~特別感謝baby!由於系統抽了的問題………

第一卷 朝寵暮敝履 二

皇帝用大力氣掰,沒想到悔哉的指甲已經深深的掐進肉裏,這樣用力一扯,竟在自己胳膊上剜出了幾道長長的血痕。皇帝趕緊壓下他的手,擡他下巴來看,悔哉原本風淡雲輕的眸子裏此刻只剩下了害怕與茫然。

手探上他的額頭,滾燙的不像話。皇帝著了急了,困住他肩膀慌慌的脫了他衣服查看,也只在肩頭發現一處咬痕,其餘地方並沒有留下線索。

“悔哉,莫怕。”皇帝寵溺的摸摸他的頭,啞聲讓宮人退下去。彼時安昌帶著太醫剛趕到,安昌跟皇帝跟的久,他到底是懂事的,只是關門的時候又勾頭朝裏望了一眼,才退了出去。

皇帝伸出一只胳膊想要抱住悔哉,沒想到悔哉蜷了上去,把整個身子縮成一團繞在他的手臂上。皇帝的胳膊挨著他柔軟的腹,甚至能感到他微弱的心跳。皇帝咬咬牙,還是探了手進去,悔哉的下身早已被鮮血淋遍,有些幹涸了的凝固成紫色,皇帝小心的向裏探著,臉上陰晴不定。

悔哉眼中的恐懼更深,蜷的緊了閉著眼睛,沒力氣掙紮,只無聲的倒著氣。皇帝臉上已經依稀可見怒氣,仍舊壓了自己的性子,往裏繼續探,終於摸到了一個硬質的底,狠狠心,又加了幾根手指,把那東西摳了出來。

手臂上可以感覺到悔哉無力的抓撓,汗滴順著他的額角滴下來,東西取出來的過程並不順利,因為裏面的血液有些已經幹涸,硬摳東西出來磨得悔哉痛不欲生。

皇帝沒放慢速度,到底還是怕再次弄傷了悔哉,只好放輕了力道,那青瓷小瓶剛露頭,傾城美人突然身子一軟,昏了過去。

整個過程一聲都沒有發出。

青瓷小瓶拔出來,血也順著交(和諧)合處噴湧而出,直濺在了皇帝的龍袍上。

“太醫————!!!”

過了很久安昌都覺的,當時那一聲,皇帝喊的撕心裂肺。

定陶王是被皇帝宣進宮去的。

大概是那傾城美人回宮後的第三天,皇帝宣定陶王進宮。定陶王稱病,皇帝再宣,定陶王只好領旨進宮。

天有些微涼,下著細雨,煙雨蒙蒙的樣子,定陶王靠在馬車上也不多言語,就這麽六神無主似的宮裏來的人接了進去。

到宮中時剛過正午,可等到皇帝真的召見已經是近黃昏了,定陶王一直待在偏殿裏,等安昌公公先舉著燭臺進來的時候,還是一副木木訥訥的樣子,安昌沒跟他說話,默默放好燭臺,打開大門,迎門外那人進殿。

吱呀一聲,一個修長的身影跨過高高的門檻,燭影跳了跳。

“咳,王爺。”

偌大的偏殿有人咳嗽了一聲,定陶王被驚了一下看向出聲方向,眼神仔細的對了準,才噗通一聲跪下喊了聲吾皇萬歲。

殿上那人揮了揮手,安昌的身影打定陶王身邊掠過,那高大的門又緩慢的響了一聲,偏殿裏暗了下來。

“定陶王好氣色。”殿上那人不鹹不淡的開口,定陶王縮縮胳膊,把頭埋的更深,匍匐在地。

“定陶王和朕究竟是兄弟一場,不必如此拘禮。”

“皇上恕罪。”依舊跪的虔誠,定陶王丟了魂般循規蹈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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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朝寵暮敝履 三

“定陶王啊,那個意氣風發的定陶王呢,那個三萬大軍對陣敵方七萬大軍卻完勝的定陶王呢?怎麽得了朕的人,卻越發的賣起乖了,這朝也不上了,這公事也不管了?”一個黑影停在定陶王面前,近他只要稍稍擡眼就能看到那繡著金絲的靴子。他跪在偌大的皇宮裏,突然有一種無力感。

“皇上恕罪。微臣冒犯了皇上,深感羞愧…………皇上,那美人沒有事吧?”

“怎麽外界傳你如今癡癡傻傻,竟是真的麽?你和朕畢竟兄弟,又少年才俊。莫說一個美人,就是這江山,朕也願意與你共享。”

樊襄猛的擡頭,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皇兄那嘴角的淡笑合著眼裏強烈又清晰的殺意,那殺意在很長時間以內,都成了他噩夢中最怕看到的東西,彼時的他,不得不承認他和他皇兄,仍有難以橫越的差距。那就是所謂的天子威嚴,讓人不得不畏懼下跪的氣勢。

九五之尊蹲下來,玩味的看著他。樊襄這才註意到他懷裏是抱著另一個人的,他抽了口冷氣,這情景,皇帝抱著的只能是那傾城美人。

皇帝懷中那熟睡的果然是那個單薄少年。

“朕雖是不介意,可你還是要跟他道歉的。”皇帝輕柔的拂上悔哉的臉頰,在他眼瞼印下一個輕吻,又掏出一個鼻煙壺,在他鼻下過了兩三下,那傾城之人硬是被嗆醒了。

“咳……咳……”悔哉仿佛是用腹部在咳,虛弱又無力的喘了兩下,抓著皇帝衣襟的手有些松開,臉上浮上了窒息的紅暈。

“是被下了蒙汗藥才睡下的,他這幾天也是沒完沒了的瘋,你們還真像說好了一般。”

“皇上恕罪。”

“起來吧,這裏就我們三個人。”皇帝坐下,懷裏摟著逐漸轉醒的悔哉,陰晴不定的看著樊襄。

樊襄有些狼狽的爬起身,遲疑了一下,也學著皇帝的樣子坐在地上。

“他沒事?”

“過會自然知道。”皇帝把悔哉遞給樊襄,兩個手撐著地,看著高高的殿頂,不再言語。

樊襄接過悔哉,發現後者臉色白的不正常,也就是三天沒見,他能明顯的感覺到手上的人瘦了不只一圈。

突然就有些內疚的感覺,畢竟想要他性命的是他皇兄,懷裏這人……是他皇兄的人。

樊襄不露痕跡的偏過臉,懷裏的人微微有些掙紮。

“他只是個孩子。你不該如此對他。”

“皇上恕……”

“夠了!你真為他癡傻至此,你以為朕不知道你怎麽想?”第一爆喝著實讓樊襄一驚,雖然後面又放緩了語調,但那突來的怒視樊襄不會看錯。

樊襄暗地裏捏了捏拳頭。

“這兩天朕心情不好。”皇帝理理袖子,“皇家冷漠,朕與你的兄弟之情也只剩了猜疑,很沒意思。”

“……”

“不如這江山,就讓給你吧。”

樊襄埋下頭只看懷中人。

他篤定他的皇兄不是真的願意舍了江山贈與他,那麽這些話,就只能是試探之詞了,試探自己的忠心,試探自己的耐力,皇帝……果真是個厲害角色。

第一卷 朝寵暮敝履 四

“咳……嘔……”樊襄剛要詢問,那傾城美人的嘴角已經滲出血,順著下頜直滴,他大概是被自己的血嗆到,又咳又嘔,可憐咳嗽的聲音都是啞的,手還執著的扣著自己喉嚨,於是血越湧越多。

樊襄怔住,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只得輕聲叫道,“悔哉,悔哉?”

“不用叫他。”皇帝一副風淡雲輕,依舊望著大殿那烏黑的頂,“他不識得人的,只要醒了就是這樣,瘋起來連朕都不認識”

“真是造孽啊,這麽多年,他究竟連朕也不認得了。”

“也不全怪你,是朕送他去你府裏。他跟朕無理取鬧,叫罵的朕頭痛,索性就綁了他送去給你好了,沒想到看他帶著傷回來,居然還是會心疼他。”

“那又能怎麽樣呢,本以為他回來賞點東西說點好話哄哄就是了,鬧急了大不了冷著他,等他自己想明白了再來求朕,這都不算什麽。只是沒想到定陶王你……”

“你真的下的去手嗎?”

“傷害這樣一個少年?”

“送回來的時候就是這樣了,他清醒的時候說是你吻了他,你玷汙了他,他要把自己洗幹凈,朕再吻他,他便非要逼自己吐了。”

“嘔出來的都是血。”

“也不必在意的,太醫說他腹中積了血塊,吐出來也好,只是吐壞了腸子和胃,怕是不容易好。”

“那也是他活該,你走的頭兩年是最寵他,可是人一但得了寵就要上頭上臉。所以三弟若是頭兩年聽說的他,那現在已經大不同了,他現在實在讓人起不了親近的心,所以朕想一向溫和的三弟能孟浪至此,大概也是被他激的……”

“您別說了。”樊襄把悔哉放在地上,沒在伸手去抱,“他那日無論怎樣都不肯開口說話,還出言侮辱皇兄你,臣弟一時氣不過,才……”

聽這話,原來他走的久了,這位已經不得寵了麽?但,若是真不得寵了,那他皇兄今天為什麽還要來這一出?

“朕是怎麽說的,這事不怪你,是朕從前太寵這東西,他現在不知道自己身份了。”

“您……”

悔哉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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