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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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碧然如洗,蓬松軟綿綿的雲朵打著哈欠慢悠悠地漫步,偶然有風經過,打亂了它們的步伐。

宋畫因為出了極大的差錯,導致宋家損失慘重。

倒不是因為白玖熙動得手腳,而是因為宋琬。

那個廉價香料的文件,因為宋琬珍視的態度,被藍籟覆印了一份給杜炎。杜炎又因為宋瑄貪得無厭,糾纏與賠禮之事,便順水推舟將這個收購書給了宋瑄,以拉近二人的距離。

多麽巧合的一件事情!

顧盼趁熱打鐵,就飛快拉下了宋瑄,從宋家身上狠狠地咬了一塊肉下來,並以商業間諜的罪名讓藍籟入獄。

至於杜炎,顧盼卻是無心料理,也沒有辦法料理畢竟,他需要承受宋家的怒火。

而宋瓷也不得不回來整理這一切。

所有人都湊在一起了。新仇舊恨一起算。

“你,出手對付了宋瑄?”宋琬道,她看著手機屏幕上正楷的“顧盼”二字,心裏忽然就不是滋味。

“對,”顧盼的聲音從音響了飄了出來,隱藏著深深的疲倦,“A市的風景怎麽樣?喜歡嗎?”

“喜歡,”宋琬道,她垂下眼簾,卻是不可名狀的傷痛,“你現在怎麽樣?”

“很好。”顧盼道,他的語氣中帶了幾分強制性的輕快,十分違和。

“真的?”宋琬擔憂詢問道。“真的,”顧盼道,他打趣道,“怎麽,覺得自己過得太過清閑想到我正在埋在文件裏,心裏生出負罪感了?”

“對啊,但反正你熬過這兩日就好了,”宋琬淡淡笑道,“一切就會結束的,哥哥。”

“……小琬,你受什麽刺激了?”顧盼一下子就嚴峻下來,“你那邊發生什麽事情了,爸媽去找你了對不對?”

“沒有,”宋琬環顧四周,對上了白玖熙似笑非笑的眸,“小心陸良和杜宿。”

“怎麽了?”顧盼急切道。

“沒事。”宋琬雲淡風輕道,然後,掛了電話。

“怎麽,待在我這兒,不肯走了?”白玖熙見她掛了電話,挑挑眉道,她拿起粉筆,在布料上描摹出需要剪裁的部分。

“你這兒是單人間,我沒有鳩占鵲巢的打算。”宋琬道,她將手機關了機,對於上面浮現出了連續不斷的未接電話熟視無睹 。

“誰說我會把房間給你鳩占鵲巢,”白玖熙道,她拿起長尺拍了拍桌子,“我這破店容不下你。”

“我也沒打算讓它容下我,”宋琬道,她看著白玖熙的動作,拿起粉筆修改正了一道畫錯的粉痕。“這附近不是小區嗎,我租一間屋子就好了。”

“你不打算回去?”白玖熙看了一眼宋琬畫出的痕跡,肅然道,“你真不打算回去?”

“嗯,”宋琬道,見白玖熙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我不想回去。”

“但你會回去的。”白玖熙道,她放下手中的粉筆,收了起來。

“對啊,回去,”宋琬突然之間笑可起來,她眸子上附上了一層淡淡的霧色,讓人看不分明。

“我當然會回去,只不過不是現在。”

白玖熙見她的神情,心中突然隱隱多了份擔憂。

……

“我覺得我們應該聊一聊。”宋琬站在樓梯口,背靠著墻壁,在杜宿經過的時候措手不及道。

“好,”杜宿先是一驚,看清楚來人後雖松了一口氣,卻還是有些詫異。

“進去吧。”杜宿將門打開,走了進去,“怎麽了?”

“不是只有陸良幫你奪回陸家,你為什麽選擇他?”宋琬道,她拈起放在玄關上的玫瑰,發現色澤依舊鮮艷。

“什麽選擇他?”杜宿一怔,似聽不懂宋琬的話。

“你和他聯手了,”宋琬道,她將花朵一拋,丟到了杜宿的懷裏,“我不想聽你裝傻。”

杜宿接了那朵玫瑰花,“我和把本就相識,和他聯手,很正常對。”

“陸悠那天表現太過激進,竟是無畏宋畫之後的報覆,還有那份文件明明錯漏百出,杜炎只要一查就查得出來,為什麽宋畫都會中招?”宋琬道,她凝視著杜宿毫無異樣的面色,一字一句道,“那份文件,是你和陸良弄給顧盼的,對不對?”

“什麽文件,我不清楚,”杜宿茫然道,他倒了一杯水給宋琬,“小琬,我知道宋家的事情讓你亂了手腳,冷靜些。”

宋琬接過水,將杯子擱到一邊,“只有你和陸良能受益。杜炎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宋家也便有對付他的意思,但是文件是從顧家流出來的,所以,宋家只會對杜炎個人報覆,而不會危及杜家,所以你父親萬萬不敢再扶持杜炎,主要的炮火集中在顧家身上。陸家手陸良做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宋家顧家兩虎相鬥勢不欲生,我與宋瓷關系密切,顧盼也不敢讓我參與此事,為了避嫌,我也要是敬而遠之,此刻你與顧盼青梅竹馬,站出來去幫襯一二也並不奇怪,顧盼也不會防著你們兩個。到時候咬下宋家,你又可憑借顧盼對你的毫無防備去吞掉顧家。換得你們兩家獨大。”

宋琬頓了頓,“利益面前,一切情誼都是浮雲縹緲,只是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那麽自信,陸良他不會背棄你。”

杜宿變了臉色,卻依舊矢口否認,“我對顧盼一往情深,怎麽會背叛他?”

“可你和陸良在一起了,”宋琬道,她眸子清亮,不見半分汙色,“對不對?”

“是,我和他在一起了,”杜宿道,他仍然不肯承認宋琬所言,“那又怎麽樣,你歧視我們?”

他又狀若思考,話中卻隱隱有威脅的意思,“那也不可能,畢竟,你和宋瓷在一起了。”

杜宿直視著宋琬,四目相對,卻是激不起半點火花。

“你對顧盼一往情深,然後和陸良在一起?”宋琬覆述道,“你怎麽確定陸良不會因為這樣事成之後對付你?”

“不過也有可能,”宋琬不等他回答道,她輕笑一聲,在杜宿眸裏恍若噩夢。

“畢竟,你都對顧盼下手了,陸良自然會相信你對他再無半分情誼了。”

“是又怎麽樣,”杜宿道,他擺了一個手勢,“我這裏不歡迎你,出去。”

“我當然會出去,杜宿。”宋琬道,她眸色淡淡地盯住他,“怨恨如野獸,死命掙紮,終究會被放出囚籠。”

“杜宿,你親手打開囚籠了。”她道,轉身離去。

杜宿望著她的背影,面色陰冷。他的目光在桌子上的玻璃杯上流連,還是止住了。

他恨顧家的人。

“小琬,”宋瓷道,她站在樓梯上,俯視著宋琬:“你回來了。”

宋琬揚眉,擡頭看著宋瓷,“只是來找杜宿有點事情。”

“你去哪兒了?”宋瓷道,她扶著欄桿快步走下,一把抓住了宋琬的手。

“去了A市。”宋琬道,她把目光從兩人相偎的手拿開,滿滿地往上挪動,到了宋瓷的雙眸。

“A市?”宋瓷皺起眉頭,好像想起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實際上也是什麽不好的東西,宋琬想道,宋瓷多半想起了她和自己的過去。

那家有風鈴的書店。

還有長眠於那兒的墓碑。

“去觀景嗎?”宋瓷詢問道,她拉著宋琬走上樓去:“我剛好買了點心,放在冰箱裏。”

“對啊,”宋琬笑道,“順便買了一個書店。”

“是嗎?”宋瓷應道,她有些出神了,亦或是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可宋琬卻是知道,宋瓷在害怕。

居然在害怕。

她想道這兒,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宋瓷居然也有這麽在乎她的一天。

“認識了新朋友嗎?這麽開心。”宋瓷道,她彎下身子替宋琬換了鞋子。

“幫一個,很重要的人,立了墓碑。”宋琬細細地看著宋瓷的臉色。“程小七。”

宋瓷動作一僵,她擡頭看向宋琬,眸子裏滿滿的怔然。“你,記起來了?”

“對啊,”宋琬點頭應道,她面上滿是笑意,冰涼的笑意。

好像有一個人,幫她提起來的嘴角,拉彎的眸子。

宋瓷如墜冰窖。“我們還在一起嗎?”宋瓷艱難道,她不敢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在一起互相折磨是麽?”宋琬反問道,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宋瓷的臉,“宋瓷,你服伏小做低的模樣,真讓我詫異。”宋瓷默不作聲,她任由宋琬的手指勾勒她的輪廓。被修剪整齊的指甲沒有半點殺傷力,卻讓宋瓷有著溫暖的利刃的感覺。

“你愛得是那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宋琬,還是現在的宋琬?”宋琬靠近了詢問道,語氣冰冷嘲弄,氣息卻是溫暖甜膩的 。

“都是你,不是嗎。?”宋瓷道,她輕輕與宋瓷額頭相對。她想望進宋琬的心,去看清楚她的想法。

宋琬卻是想剜了宋瓷的心,去看清楚宋瓷對她的心意。

“宋瓷,這不一樣。”宋琬道,她看清楚了宋瓷的懇求和那帶著愧疚的愛意。

不純粹的愛意,卻足夠深沈。

足夠痛楚。

足夠繾綣。

足夠纏綿。

足夠悲涼。

足夠疲倦。

一個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宋琬,她就好像是一塊被冰包裹著的棉花,冰融化了,就只剩下易被傷害的柔軟。

一個經歷世事滄桑、諸多悲涼的宋琬,她就像是冰川,沒了堅冰,什麽都沒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抽的方式真特別,發了幾次顯示的居然是你不能編輯他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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