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濃烈得讓人生不出半分出門的念頭，不過好在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一點失去原先的毒辣。

宋琬起了床，拉開窗簾，發現宋瓷不知道去了哪裏，於是坐到了書桌前，她一邊轉著筆，一邊心不在焉地看著顧盼留下來的文件。

不過打開放在封面上的第一本，便發現已經批閱完了，下面墊著的幾本也是一樣，宋琬仔細看了一下筆跡，上面雖然是自己的筆跡，宋琬不用心思去想也知道是宋瓷寫的。她隨便翻了幾頁，見並沒有什麽不妥，也就擱在了一旁，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文——顧盼還是有一點念著她是病患的。

“計劃書？”宋琬呼了一口氣，視線微微移開便一下子被書桌上莫名其妙出現的一本墨綠色皮文件吸引了註意力，她皺著眉頭翻了翻，粗略地打量了一下內容，這才發現是宋瓷的，動作頓了頓，收回了手。

大學的課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宋琬剛從抽屜裏拿出課本，準備默背，就聽見了開門聲。她身子往後一傾，想見到來人，然而視線卻被墻壁給攔截，她站起身來，拖著大了好幾碼的拖鞋，走了出去。

宋瓷一手扶著墻壁，一邊換著鞋子，她看見宋琬站在了她面前，對之一笑，也舉了舉手上的袋子，“還是不會照顧自己，我翻了你的櫃子，看見沒有任何藥，於是去了樓下的藥店。”她在任何藥三字上下了重音，流露出些許心疼。

“我把也順便你車開回來了，”她道，換好了鞋把宋琬拉到椅子上，半跪著拿過宋琬的手，“這麽不小心，怎麽傷成這個樣子了？”宋琬的右手上抓痕顯得猙獰，有得都結了零星的疤，要不是宋瓷開口，她都要忘卻，她正準備開口，卻被宋瓷打斷了，“待會兒和我去醫院打針。”宋瓷也不指望宋琬回應她，直接拿出碘酊和棉簽替宋琬塗抹了起來，“不去醫院，隨便塗點藥就好了，”宋琬拒絕道，她不怎麽喜歡消□□水的味道，刺鼻得使人心慌，“就是被指甲刮到而已，”“好吧，”宋瓷拗不過宋琬，答應了下來，她把藥品整整齊齊地放進了電視機下面的櫃子裏，洗幹凈了手，再從冰箱裏拿出兩杯果汁，遞了一杯給宋琬，然後特別自然地坐在了宋琬的身邊，“番茄檸檬汁，有放蜂蜜。”

宋琬垂下眼簾看著手中帶了幾分冰冷感覺的果汁，宋瓷時間把握得很好，果汁只是涼得透徹而已。她輕輕抿了一口，眸子一下子就亮了起來，立刻偏頭看向宋瓷。宋瓷見狀忍俊不禁，“我就知道，你會喜歡，”說著，伸手碰了碰宋琬的額頭，試了試體溫，“沒早上那麽燙了。”

喝完了果汁，宋瓷把被杯子放到了洗手臺裏，猶豫再三，還是故作無意地詢問道:“我們出去逛街嗎，我們好久沒有拍照了。我發現城北那裏開了一家新店。”

“好，”宋琬也是閑著，文件被批改完了，書本上的內容她已經是背得滾瓜爛熟，出去玩也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見宋琬應允了，宋瓷一喜，坐回了宋琬的身邊，她揉了揉宋琬的頭發:“頭發亂了，我幫你梳起來。”

分明是你揉亂了的！宋琬擡眸冷冷看向宋瓷，看得宋瓷因為小心思被發現而有些不自在，她心裏素質一向很好，若無其事地伸手擺正了宋琬的腦袋，“我幫你紮個辮子。”

宋琬的頭發純黑融化不開的黑色顏料，散亂下來格外的美。宋瓷輕手輕腳地將宋琬頭發綁好，鬼迷心竅一般，低下頭輕輕嗅了一下自己的指尖，讓人胃口大開的甜香。

她呆呆地看著指尖，突然間一個激靈，不禁尷尬了起來。“走吧。”

“嗯，”說實在宋琬是看不見宋瓷在做什麽的，但她只是看向宋瓷的面色，也就看出了宋瓷的幾分羞澀，在心中也不禁納罕起來。

出了門，第一個目的地就是宋瓷口中的新店。宋琬也不知道這新店是什麽，只是聽宋瓷開口，也就毫不猶豫地應下了。

所以宋琬看著眼前的面前店面比較破舊連店名都沒有卻能看出來這是新開的店，心中生出幾分遲疑之意，更是艱難道:“這是什麽地方？”

“服裝店，可以私人訂做各類衣服，”宋瓷解釋道，一邊推開門，她看著貼在玻璃門上做假證的廣告，默默地記下了上面的地址，拉著宋琬的手走一起走了進去。一陣陣涼風頓時迎面撲來。

宋琬一進去就被驚艷到了，她眸子微微睜大了些，掛在已經脫漆墻壁上的一對長裙更是吸引了她的註意，“怎麽那兩件，都是女裝？”

“就是女裝，”店主是一個看上去尤其蒼老的婦女，卻有一雙看上去便保養得極好，甚至可以說是皮膚看上去就是吹彈可破的手。“你沒有看見門外面的牌子上就是專賣女裝嗎？”

“你喜歡？”宋琬順著宋瓷的視線看向墻壁，低聲詢問道，得到了答案後轉頭歉意地對店主道，“抱歉，門外……並沒有牌子，可能是風吹倒掉了吧。”店主挑眉，聽出了宋瓷的維護之色，目光頓時滿含深意地在這二人臉上轉了幾遭，一聲不吭把衣服拿了下來，兩件都遞給了宋瓷，話中有話道，“我這裏的衣服都是成雙賣的。”

“我知道你這規矩，”宋瓷應道，她拿裏一條更小些的給宋琬，“換衣間在後面。”

宋琬一下子就把這家店的信息從腦海中調了出來，原著中男主曾經帶女主來過這裏，因為衣服是成對賣的，為了博美人一笑，杜炎換上了……女裝，反正長裙這種東西，尤其是紅衣，cosplay中男生穿上也不妨多讓，更何況，杜炎的長相只是清秀而已。她目光微微覆雜地看向手中的衣服，還是進了換衣間。

趁著宋琬換衣服這段時間，店主和宋瓷搭起話來:“會進我這家店來的人，可少得很。”

“畢竟有人來，”宋瓷道，她從包裏拿出一張□□，放到了店主手裏:“我想訂做一對婚禮的禮服。”

“我這裏，只做女裝。”店主一字一句道，死死地凝視著對面人的眸子。

“只要女裝，”宋瓷應道，從包裏翻了翻，“這是尺寸。”

“你真是……”店主輕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都靠近了起來，語氣中都帶了幾分懷念的味道，“年少輕狂不知事。”宋瓷詫異地咦了一聲，“為何下此判斷？”

“不為什麽，”店主拒絕道，她只是一眼就看出來了，面前這個對裏面那個情根深種，裏面那個對面前這個只是夾雜著排斥的朦朦朧朧的好感而已。

這種朦朦朧朧的好感，哪裏經得起時間消磨？遲早消失殆盡，又是一個蠢貨。店主想道，眼睛不禁瞇了起來，滿含惡意且同情。

宋瓷倒是並沒有註意店主此刻的心情，她的心神已經被走出來的宋琬給牽住了，紅衣如血，重重疊疊的褶皺垂著鈴鐺，每邁一步，都是清脆的聲響。略微長的裙擺拖到了地上，沒被衣服掩蓋的皮膚被襯得更加雪白如牛乳一般。

店主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她拉開椅子，精益求精道，“我給你上個妝。”宋琬點點頭，坐到了椅子上，對宋瓷囑咐道，“衣服裏面有盤扣，小心一點別扯了。”

宋瓷點點頭，走了進去。

店主打開化妝盒，認真地塗抹了起來，宋琬近距離看著店主，只覺得這面容與在換衣間看到的照片上的人長得有幾分相似，但也因為正上著妝，不好開口，就作罷了。

宋瓷換衣服的速度更快些，衣服對她而言，倒是更合身，她撐著下巴看著宋琬，眸中頓時閃過癡迷。

店主化妝的速度很快，一看便知道是幹慣了的。宋琬看著鏡中的自己，精致的眉眼略顯妖嬈。店主也不禁詫異起來，她拿起眉筆勾勒了一下宋琬的眉，發現還是去不了那種煙視媚行的味道，即便宋琬表情淡淡的也就不再動手了。

宋瓷顯然不怎麽滿意——如果忽略她眸子裏的癡迷的話，她目光不舍得從宋琬臉上挪開:“洗掉吧？”

“不用了，就這樣好了，”宋琬抿抿唇，拒絕道，她站起身子，“你要畫一個嗎？”

“不用了，”宋瓷自然是拒絕的，她的衣服款式和宋琬身上這件略微不同，卻能明顯地看出是一套。“可以拍照嗎？”

“當然可以，”店主點點頭，拉開了另一扇門，“進去吧。”

宋琬站在門口著重地看了一下背景，卻驚愕地發現是民國時期的婚房，她看著宋瓷不抹粉黛的側臉，張了張口，一時間，啞口無言。

她能說些什麽？衣服是她選的，也是她自己換的！

宋瓷扯了扯宋琬的衣服，“進去？”她不能否認自己的初衷就是這個，但是以這種方式被揪出來，還是有點尷尬。她看著宋琬，目光中也夾雜著幾分期盼。

“好，”宋琬垂下眼簾，應了下來。

心中卻是一片迷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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