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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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凈了臉上的妝容,從那家店裏出來後,宋琬和宋瓷就進入了一個尷尬的氛圍裏。主要是宋琬一人尷尬,可大紅色的被褥,以及貼著喜字的木窗在宋琬腦海中盤旋,不肯離去。這讓宋琬不知道說什麽好——她怎麽也不敢想象宋瓷竟然膽大如斯。

她面上甚至殘留著些許燒意,這感覺太過真實,倒是不同於平日羞怯時候的溫度,這讓她徹底從這場旖旎中掙脫出來,她細細想了一番今個兒她做了什麽,道:“回家吧,我過敏了。”

宋瓷聞言面色一白焦急道,“回什麽家?去醫院!”宋琬淡淡地瞄了宋瓷一眼,見她眸中滿是焦急和關切,也不管宋瓷正開著車,看不見自己的面孔,還是抗拒地搖了搖頭,心中也是慶幸一時大意,忘記了自己對海鮮過敏的事情,“家裏有藥。”

宋瓷眉尖微蹙,對自己的粗心生出了幾分不滿,她將車拐了個彎道,“你今天中午碰了海鮮。”“我沒動幾筷子,”宋琬眼角餘光微微掃過路旁,見不是來時的路,也就知道宋瓷正往醫院趕去。“家裏有藥。”

“不去醫院,我們去診所,”宋瓷隱隱看出了宋琬的排斥,沈默了一會兒將車調轉了頭,她——也不喜歡醫院,甚至只要有藥味的地方她都不願意去涉足。那裏有太多不好的回憶,以至於時至今日,她都能回想起夾雜著乙醇味道的淡淡的甜香的被褥。“好,”宋琬細細思索了一番,應下了。

到了家差不多已經是晚上十一二點,路燈早已亮了起來,昏黃色的光圈一點點暈開。

“我還沒有訂機票,”宋瓷道,她蹲下身子,將鞋子從宋琬腳上脫了下來,“我們……過幾日等你病好了,再動身。”“你在帝都,紮根了多久?”宋琬問道,她順著宋瓷的手,套上了拖鞋,沒等宋瓷開口,她就繼續道,“半年都沒到對吧?根基不牢靠,一遇刮風下雨,就要遭殃。再者你不在,也會出些岔子,所以我已經讓……顧盼已經把機票送過來了。”

宋瓷一怔,她看向茶幾,上面那一疊文件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塊隨手從盆栽裏拿出來的石頭壓住了兩張藍色的機票,她眸色頓時變得晦暗,口中卻打趣道:“顧盼好好的一個霸道總裁,卻給你當生活助理使喚。”“傻白甜不在這裏,他哪裏算得上是霸道總裁?”宋琬回道,她並沒有瞧著宋瓷,但也從宋瓷一貫的溫和語氣中聽出幾分陰霾。

“嗯,”宋瓷也知道自己這醋吃得莫名其妙——也許是因為她對宋琬的占有欲愈發強烈,也許是她總覺得自己被宋琬排斥在外。這種感覺……真是痛苦萬分,但是聽了宋琬的話,心中還是生出了幾分喜悅,她忽然思及一事,道,“說起顧盼,聽說顧家大伯的日子,不怎麽好過?”“那倒不一定,”宋瓷遠在帝都都能聽聞此事,想來也是顧家大伯在以禮義孝道對自己施壓,企圖用謠言讓宋琬放他回企業,且範圍頗廣。倘若宋琬有愛惜羽毛之心,也是不能淡然,自然是要退一步以求保全名聲。商場上就是這麽虛偽,彼此心知肚明對方到底是什麽貨做了什麽,卻要礙於所謂的虛名在表面上相敬相親,在暗裏捅刀。宋琬向來不暗常理出牌,顧家大伯顧償以明面之招來壓制,她就不能移花接木嗎?顧胥已成了那般,怎能成事?她漫不經心地從水壺裏倒出兩杯冷水,遞了一杯給宋瓷,對顧償的輕視溢於言表,“宋瑄前不久找到了。”宋瑄本來就是顧家大伯尋來慌稱是顧琬的那個女孩,兩人結盟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宋畫倒是把這個消息瞞得挺緊,”宋瓷道,她吃了一驚,顯然是對此毫不知情,但也知道宋琬已有對策,畢竟宋琬向來是一個有主意的人。“前兩天的事情,”宋琬的目光微微含有幾分覆雜,答道:“宋瑄這個人不太光彩,宋畫自然捂得死緊,希望能將黑歷史洗白來,再告知他人,免得宋瑄日後遭到輕視。”

“不光彩?”宋琬眸色上沾染的覆雜宋瓷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也知道從何而來,畢竟宋琬霸占著宋瑄的位置將近二十年,宋瑄卻過著可以說上是不光彩的生活。即便宋琬也算得上是受害者,可宋瑄受到的,可不僅是這委婉的三個字可以包括的苦難——這就是一筆爛賬,誰都有錯,誰都沒錯。

宋瓷思及此,試探道:“你插手此事了?”“並沒有,”宋琬收去了自己面上的神情,笑道:“我不至於心軟至此。”她見自己已經引得宋瓷偏了思緒,心下頓時松了一口氣。宋瓷對宋瑄的苦難人生並沒有多大的好奇,只是知道宋琬並沒有心軟,也就沒有追問的意思,她伸手將宋琬的辮子松了下來,如雲霧的黑發頓時卷著彎兒披在了肩上,“很遲了,洗漱一下去睡吧。”

“好,”宋琬應道,待她拖著一頭濕漉漉的長發出來的時候,宋瓷正在和人講電話,她面上流露出幾許疲倦紙色,聲音卻仍是柔柔的,就像驅走陰霾的冬日的陽光一樣,煞是好聽。宋琬不知為何,一下子就回想起了宋瓷擱在桌子上的墨綠色皮的文件。

宋琬也怕擾了宋瓷打電話,也就回了房間,床沿邊上鋪著厚厚的長頸鹿圖案的兒童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舒服得很。宋琬把毛巾墊在了頭發下,徑直坐在毯子上拿起吹風機吹了起來。她只是一個擡眸,就發現床頭櫃上多了一個相框,用陶瓷做的桃花枝,簇擁著綻放,上面是兩人的合照,在宋家後花園拍得,也是桃花擠滿枝頭。宋琬倒是不知道,宋瓷什麽時候將相框放上去的。一看就知道費了許多心思。

也才吹了沒幾分鐘,宋瓷就進來的,她看了一眼宋琬,跪坐在她的身後,接過吹風機就開始吹了起來。“什麽事,這麽煩心?”宋琬道,吹風機的聲音把她聲音打得支離破碎。“也就是商業上那些事,昨天還答應把貨送過來,今天倒是寧願支付高額違約金,也要藏著貨了。”宋瓷道,她依稀辨認出宋琬說的是什麽,也是覺得風太大了些,將暖風開得小了一檔,“還燒著,就洗頭,又著急吹幹開這麽大的風力,明天要抱怨頭疼了吧?”“不會,”宋琬道,宋瓷手上的力道剛剛好,帶了幾分按摩得感覺,舒服得很,她不禁闔上了眼簾,“反正你都開小了,吹一下就好了,貨源不足嗎?”“嗯,”宋瓷道,她理了理宋琬因為水而卷起來的頭發,又生怕她擔憂,補充道,“只是用得時間要更多些,不是什麽難弄到手的貨。”

“瞬息萬變。”宋琬道,有幾縷頭發吹到了她的頰上,癢癢的。“我已經叫人去查了。”宋瓷解釋道:“畢竟,人脈我還是有的,弄到貨也並不是什麽難事。”

聽到宋瓷的解釋,宋琬輕輕地應了一聲,放松了身子靠在了宋瓷的懷裏。

歲月靜好。

……

下了飛機,就直接去了白家。

白老夫人坐在沙發上,淡淡地望著宋瓷,並沒有顯出半分熱絡:“宋小姐,合約的事情還沒有談妥,阿蕯在樓上書房等著你。”

這一方面是個逐客令另一方面又在暗暗挑撥宋瓷和宋琬的關系,把宋瓷置於一個尷尬的地位上,只是奈何說得坦蕩,也不好對答。

“嗯,”宋瓷道,她看了宋琬一眼,“可是合約,我並沒帶來。”聽了宋瓷的反駁,白老夫人道,“阿蕯那裏有打印機。”說到此,也是暗示宋瓷這筆生意一定會成功了的。但這說的好似這樁生意能夠談成是和宋瓷把宋琬帶來一般,於是挑撥之意暗藏於此。

宋琬不留痕跡地掐了掐宋瓷的手心,讓宋瓷改了口:“那就多謝白夫人了。”

見宋瓷已經上了樓去,白夫人轉而看向宋琬。

她的目光是柔軟而又懷念的,不夾雜半分冰霜,極其富有母性。

可宋琬卻是知道這緣由,她和白玖熙,莫名地,眉目相似。

未得白老夫人的眼色有,頓時傭人上前放了兩杯花茶和一盤已經處理好的好的幹果。

宋琬取了一杯,放在她面前的茶水並不燙,是刻意冷過的。但擱在白老夫人面前那杯卻是滾燙的。這倒不是什麽冷遇,反而是一種看重。

宋琬垂下眼簾,只覺得這份善意讓自己頭皮發麻。

“白夫人,”她輕聲喚道,“多謝款待。”“嗯,”白老夫人聞言,也不去在意宋琬對自己的稱謂,她也是發現自己先前的目光太過露,骨,再加上宋琬本就沒有見過自己,這份生疏不是一時半會能磨得掉的。倘若,宋琬對她有分毫熱情她也會心生警惕。

這樣的態度是最好了的。

白老夫人將果盤往宋琬面前推了推,“我也不知道是否合你胃口,就隨便抓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這章昨天就發出來的……阿玨努力一下,看一下今天晚上還能更新咩。

話說下午信息會考好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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