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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明覺惱羞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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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覺忍不住搖頭感慨,正聊著閑話,一個村民手底下沒個輕重,一鋤頭鏟了下去,哢擦一聲響,在寂靜的夜色下,顯得尤其詭異。

“臥槽,臥槽!我鏟著頭了,鏟著那寡婦的頭了!完了完了,她等下肯定要過來殺了我,完了!我要死定了!”

這村民嚇得面無人色,一把將鋤頭丟了出去,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抱頭痛哭道:“我死定了!我鏟到寡婦的頭了,我這次肯定要死定了!”

其餘人也被他一驚一乍嚇得紛紛把手裏的家夥事都了開來,一群大老爺們抱頭痛哭,大聲哀嚎,說這回肯定死定了。

李明覺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心道,這還不至於。

而且,就聽這一聲哢擦,誰知道鏟的是不是那寡婦的頭?沒準是別的什麽東西呢?

秉承著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的良好美德,李明覺一邊出言寬慰,讓這群大老爺們不要慌,一邊取出明火符,手腕一振,噗嗤一聲,明火符就燃了起來。

隨手往坑裏一丟,借著那光亮一瞧,見只是一塊發黑的石頭,並不是寡婦的頭顱。

李明覺忍不住吐槽道:“一群大老爺們,看把你們嚇的,這裏是荒郊野嶺,左右都被群山包圍著,挖到一塊石頭有什麽大不了的?看把你們給嚇的。”

那些村民膽戰心驚地望了過去,見挖到的,真的只是一塊石頭而已,這才停止了哭嚎,可仍舊心有餘悸地道:“挖墳是喪良心的事兒,咱們幾個可都是老實巴交的村裏人,祖上三代都是良民,可幹不來這種缺德事兒了。”

“是啊,是啊,不幹了!我爹要是知道,我深更半夜偷摸著過來鑿人家的墳頭,非從棺材板裏蹦出來,給我一個大嘴巴子不可!”

“我也不挖了,我還沒娶媳婦兒呢,要是幹了這種缺德事,以後生孩子沒屁股眼,那怎麽辦?”

李明覺聽得眉頭都開始擰成麻花了,一指自己的鼻尖問:“你們不挖,難道要我挖啊?”

村民們道:“是你要挖的,那你就自己挖好了……額。”

就見李明覺順手操起一個鋤頭,往眾人眼前一晃,大有一番誰再嗶嗶賴賴,就一鋤頭把誰腦袋砸成爛西瓜的架勢。

眾人見狀,到嘴的話一咕嚕就咽了回去,而後下意識紛紛把目光轉向了江玄陵的身上。

江玄陵單手束在背後,一直立在淩亂不堪的墳邊上,身上的衣服可謂是纖塵不染,當真是風度翩翩,遺世獨立,像極了院中植的垂蘭桂松。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過來游山玩水,欣賞風景的。壓根不會把江玄陵這個人和挖別人墳墓的黑心鬼聯系在一起。

察覺到了眾人的目光,江玄陵從李明覺身上,把目光轉了過來,瞥了一眼眾村民呆滯的臉,蹙眉道:“怎麽,你們是想讓我挖?”

眾村民:“……”

李明覺:“阿巴阿巴阿巴。”

好像過了有一年那麽久,眾村民恍如夢醒一般,趕緊連連擺手道:“不不不,不敢,不敢,我們挖,我們挖!”

李明覺見狀,還挺郁悶地撐著鋤頭。

說起來也奇怪得很,師尊明明也沒說什麽狠話,甚至語氣神情一直很溫和——至少李明覺覺得師尊現在很溫和——怎麽那些村民就那麽害怕師尊呢?

師尊就僅僅往那裏一站,那些村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了。奇奇怪怪。

李明覺撐著鋤頭,上前一步,準備鼓足士氣,哪知腳下驀然一陷,傳來哢擦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

好像有什麽東西被他給踩斷了。

眾村民見狀,立馬連滾帶爬地往後躲閃,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密林。

“他把寡婦的頭踩斷了!是他踩斷的!”

“天吶,他一腳就把寡婦的頭踩斷了!他完了!”

“那寡婦的鬼魂很快就要找過來了!不是我幹的,不要殺我啊!”

“要殺就殺那個穿紅衣服的!是他一腳把寡婦的頭踩斷了!”

江玄陵:“……”

李明覺:“……”

他無比地尷尬,借著明火符的光亮一瞧,腳下果然是一個頭顱。皮肉早就腐蝕殆盡了。

可能是埋在地裏太久的緣故,骨頭也變得十分酥脆。

他就那麽輕輕一踩,直接把整個頭骨都踩碎了,往裏面凹進去拳頭大的一塊。

“我這不是故意的啊,抱歉,抱歉。”

李明覺趕緊把腳挪開了,尋思著得趕緊把寡婦的頭顱弄出來。

他膽子一向很大,又百無禁忌,即便懷著身孕,也沒什麽忌諱。

彎下腰去,準備將那寡婦的頭顱從土裏扒拉出來。

江玄陵從旁一攔,搖頭道:“你別動了。”

“我不動,那誰動啊?”李明覺擡頭問。

“他們。”

江玄陵轉頭望向了那些村民,自己雖然也不害怕屍體,但他有潔癖,那埋屍的土壤發紅,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很厭惡臟汙,自然也沒有動手的意思,見李明覺的手掌上沾著些許泥土。

眉頭蹙得越發深了,隨手將李明覺手心裏的泥土彈掉,江玄陵轉頭定定地望著那些村民,正色道:“勞煩了。”

只這麽一句話,比李明覺說一百句話還有用,幾個村民一窩蜂地湧了上來,將那寡婦的頭顱從土裏扒拉出來。

為了對死者表示尊重——等會不被寡婦的鬼魂掐死——幾個村民紛紛跪倒,雙手合十,嘴裏還念念有詞。

“你可千萬不要埋怨我們啊,不是我們要挖的墳,是旁邊那個穿紅衣服的公子,非讓我們挖的!”

“我們是無心打擾你安息的,你可千萬不能怪我們啊!”

“我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看在都是一個村的份上,就饒了我們罷!”

說著,幾個村民就開始磕頭,一個賽一個磕得實誠。

沒一會兒幾個村民額頭都磕紅了,那簡直比自己的親娘老子死了,磕得還要真情實感。

“行了,行了,人家活著的時候,過得那般艱辛,也不見你們發發善心,給她送點吃的,現在人死都死了,還在這磕什麽頭啊?”

李明覺跟驅趕小雞崽兒似的,手勢呈狂風掃落葉狀,將幾個人趕到了一邊去,然後單手扶著發酸的腰肢。

他同江玄陵道:“師尊,就挖到一個頭,您看,能不能想個辦法,把這寡婦的身子也找出來。等把寡婦的屍體湊齊了,再把寡婦引出來,到時候有什麽仇什麽怨,一並由她說了。”

江玄陵道:“我也正有此意。”

“什麽?你們還要把那寡婦的鬼魂引出來?這不行的啊!”村民們一聽,紛紛開始阻止了。

“鬼都是沒人性的,逮誰掐誰,要是把寡婦的鬼魂引出來了,她一定會殺光我們的!”

“你二位到底靠不靠譜啊?怎麽看都不像是正兒八經的玄門弟子。身上怎麽沒穿弟子服?你們是哪個門派,哪個家族的?”

“該不會是邪修罷?專門靠和女鬼茍且,然後增長修為的!”

李明覺心道,這些人懂得還挺多啊,居然知道邪修的修煉秘法。

其實也不怪這些村民,畢竟玄門弟子出門歷練,不管是宗門弟子,還是家族子弟,都會穿宗袍出來。

一來,表明自己的身份,出來歷練才不會被別的門派欺負。

二來,宗袍上都會繡上防身的符咒,穿在身上,尋常的邪祟壓根不敢近身。

三來,好看的啊,宗袍是最能體現一個門派或者家族的審美,或華麗張揚,或低調內斂,總而言之,各有千秋。

而一些不穿宗袍的玄門修士,一般就兩種人,一種是散修,不受任何人支配驅使,自己走自己的路,修自己的道。

還有一種就是邪修,人人喊打且上不得臺面。

只是讓李明覺很郁悶的是,他二人哪裏像是邪修了?邪修有長成他們這模樣的嗎?

李明覺忍不住把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擡手指著江玄陵道:“你們看他這容貌,這身段,這氣派,哪裏像個邪修了?”

哪知那些村民道:“我們說的不是他,是你!”

李明覺:“你們眼睛沒瞎罷?”

“正經人怎麽可能穿一身紅衣服,在別人的墳頭閑逛?還要刨別人的墳,一看就不正常!”

“對,我也覺得他不正常!哪有人一腳把別人頭骨踩碎的,還一點不內疚?”

“怎麽說也得跪下來磕幾個頭罷?”

“就是啊,而且他話還特別多,按理說,真正厲害的玄門修士,都是不怎麽開口說話的!”

李明覺:“……”

江玄陵:“……”

行吧,行吧,不跟凡夫俗子計較,也是一種美德。

李明覺決定不說話了,把手一背,開始裝江玄陵。

可他這麽一裝,那些村民就跟發現了什麽特別不得了的東西,紛紛叫嚷道:“對,就是這種神情!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你們看啊,他不說話了,肯定是被我們戳中了心思!”

“他不說話的樣子好嚇人啊!”

李明覺惱道:“胡說八道!”

村民們:“看啊,他惱羞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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