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二章 鬼都比你們有人性

關燈
“胡說八道!我才不是什麽邪修,我可是正兒八經的玄門弟子!”

李明覺氣鼓鼓地把羅盤和黃符拿出來給他們看,又道:“看見沒?這是尋邪祟用的羅盤,這是符咒,我自己親手畫的!”

眾村民:“原來邪修也用羅盤和黃符啊!”

“你們還敢說!”

李明覺上前一步,捋起衣袖準備嚇唬人,忽聽錚的一聲,那羅盤上的指針竟然轉動起來了。

忙對村民們作出一個禁聲的手勢,李明覺一手捧著羅盤,一手拿著黃符,警惕地往周圍望了過去。

氣氛一度死一樣的寂靜,遠遠就聽見簌簌的風聲,還伴隨著似有似無的女子哭聲,聽起來咿咿呀呀的,讓人忍不住寒毛直豎。

那些個村民嚇得半死,一群人抱在一起,膽戰心驚地往左右看。

忽聽轟隆一聲,那腳下的墳頭驀然塌陷下去,江玄陵手疾眼快,一把扯著李明覺的手腕,將人拉回身側。

只是可憐那一群村民,一個個東歪西倒地跌入了塌陷的深坑裏,一個個弄得灰頭土臉的,爭先恐後地往上爬,聲嘶力竭地大喊著救命。

李明覺擡手對他們作出一個禁聲的手勢,示意他們冷靜一點,急也沒用。

可是沒什麽效果,那些村民一個個都被嚇破了膽子,面無人色的,又在坑底亂爬亂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詐屍了。

江玄陵冷呵了一聲閉嘴,一揮衣袖,那腳邊的頭顱驀然往一個方向飛了出去。

只聽一聲極淒厲的女子慘叫聲,那剛飛出去的頭顱,瞬間又倒飛回來,啪嗒一下,正砸在了李明覺的腳邊。

李明覺狐疑是那寡婦的鬼魂出來了,可又害怕江玄陵,遂一直藏在林子裏。

索性就對著羅盤指針的方向,李明覺苦口婆心地道:“你放心,我二人是正兒八經的玄門修士……”

話音未落,那一群村民撕心裂肺地嘶吼道:“必定要將你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而後,林子裏陡然發出一陣哀鳴,無數雙鬼手抓碎夜色,沖著李明覺,江玄陵二人殺了過來。

李明覺暗罵這群傻缺正事不幹,凈幫倒忙,擡手一招,長劍入手。

說起來這還是懷孕之後,第一次使用本命法器,李明覺心裏那叫一個激動,暗道,又該他上場好好表演了!

哪知還沒來得及出手,就見眼前閃過道道劍光,一柄流光璀璨的長劍,隨意在李明覺身前一游,盡數將那些伸向他的鬼手斬斷。

那些鬼手一經斬斷,就立馬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村民們原本嚇得魂不附體,此刻一見江玄陵如此厲害,似乎也安心了不少,一個個又開始叫嚷起來了:“殺了她,殺了她!”

“快把她滅了!”

“把她打入十八層地獄,讓她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很難想象,就在不久前,這群人還恭恭敬敬地跪在寡婦的頭顱前,磕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

不過轉瞬之間,這些人又叫囂著,讓那女鬼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原來恐懼會讓人如此的愚昧。

李明覺忍不住感慨,生怕師尊真的把女鬼的魂魄直接打散,忙出言制止。

就聽那些村民道:“我就說穿紅衣服的是邪修罷!他在替邪祟說話!”

“怎麽辦?他們是不是一夥的?會殺了我們嗎?”

“我不能死啊,我家中還有年邁的父母,我要是死了,我爹娘怎麽活啊!”

“我也不能死啊,我要是死了,我的心上人連夜就嫁給別的男人了啊!”

江玄陵覺得他們實在聒噪得很,索性捏了個法咒,讓他們閉嘴。

天與地之間都安靜下來了。

“師尊,不要殺她!先將那女鬼擒來,咱們問問她,到底有什麽仇怨!”

李明覺側眸道,望著羅盤上不斷搖擺晃動的指針,忽然往一個方向指去,他大聲道:“師尊!女鬼藏在了那裏!”

說時遲,那時快,江玄陵兩手結印,憑空幻化而出一捆繩索,沖著李明覺所指的方向甩了出去。

女鬼的哭聲越發淒厲,幾乎響徹了整座山頭,江玄陵執著繩索的一端,微微一用力,便將一道白影從密林裏拉了出來。

李明覺好奇地望了過去,果見那女鬼同村民們說的一樣,穿著一身白袍子,披頭散發的,頭發很長很長,幾乎都拖到了腳踝。

被江玄陵用繩索束縛著,好像是個大風箏,在半空中飄著,把那些村民嚇得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李明覺三步並兩步跳了過去,還未來得及開口。

便見那女鬼跌坐在虛空中,雙手掩面就開始哭。

可鬼魂是沒有眼淚的,大串大串的血淚從指間溢了出來,染紅了她身上的衣服,還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在夜下尤其恐怖,李明覺一向自詡膽量過人,可見到此情此景,也忍不住頭皮發麻起來。

“你別哭啊,有什麽冤屈,你說啊,我們又沒出手傷你,你哭什麽的?”

李明覺郁悶地勸她:“你可別哭了,有什麽冤屈趕緊說出來,你不說的話,我們怎麽知道你生前受了什麽委屈?”

那女鬼聽罷,不僅沒說話,反而哭得更慘了。

江玄陵略一思忖,才道:“明覺,她可能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不能說?她有什麽不能說的?”李明覺微微錯愕,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無比驚愕地道:“師尊的意思是,她生前被人拔了舌頭,所以死後也成了無舌鬼,所以說不出話來?”

還沒等江玄陵開口,那女鬼就好像為了認證一般,哭聲越發淒楚起來,還松開了手,露出一張慘白的臉,上面布滿血痕,她大張著嘴,作出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可李明覺看得真真切切,那嘴裏血肉模糊的一團,壓根就沒有舌頭。

怪不得女鬼一直不說話,原來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一見他們的面,就捂臉痛哭,若是沒委屈到極致,應該也不會淌下那麽多血淚來。

李明覺挺同情她的,覺得一個可憐的寡婦,生前受人欺淩不說,死後還在荒郊野嶺做了孤魂野鬼,實在太慘了。

覺得要是能幫一把,就幫一把才行。

“師尊,有沒有辦法,讓她開口說話啊?她不說出來,咱們要怎麽幫她?”

江玄陵道:“你會寫字麽?”

那女鬼聽罷,竟然點了點頭。

李明覺見狀,覺得有戲,隨手抓過一根樹枝,遞了過去道:“來來,你寫出來,給咱們看看。”

女鬼點頭答應,那樹枝很快就漂浮起來,然後在一片空地上寫了起來。

李明覺探頭望了過去,就怎麽說呢,可能這女子生前就是窮苦人家出身,也沒讀過幾年書罷,字寫得磕磕絆絆,缺胳膊少腿的,但勉強能辨認出來。

上面寫的字不多,但總結起來就是,她死得很慘,也很冤枉,村裏那個地痞無賴趁夜闖入她家,把她侮辱了,她在掙紮的過程中,被掐死了。

又因為屍體被人分割成了數塊,她的舌頭也被拔了,下了地府也不能為自己申冤,反而因為生前淫|亂而死,還被判輪回畜生道。

她就心生怨恨,遂回人間,藏身在此,為自己報仇雪恨。

就在不久前,她尋得了仇人,為自己報了仇,可因為屍體殘缺,不能安息,遂一直在荒郊野嶺游蕩。

李明覺看完之後,不由唏噓起來,但俗話說得好,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萬一這女鬼撒謊了呢?

他把目光又轉到了那坑底的村民們身上,見他們一個個躲閃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什麽。

江玄陵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便解了村民們禁聲,冷冷道:“那女子到底是如何死的,說!”

嚇得一群人瑟瑟發抖起來,李明覺趁機道:“再不說,就地將你們活埋了!快說!”

如此一來,那些個村民才支支吾吾地道:“其實我們也不是很清楚,那劊子手在村裏一向就是個地痞無賴,又風流,喜歡調戲女子,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那無賴生前的確調戲過寡婦,可是那寡婦性子烈得很,沒得手。”

“也許,也許就是因此,才……才……”

“如果,當初我們為那寡婦申冤的話,保不齊那無賴會把我們一家老小殺了。”

李明覺聽著,只覺得無比地氣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氣這些人愚昧膽怯,還是憐憫那寡婦的遭遇。

“但你們可知,她死前被人分屍,怨氣如此之盛,若真想殺人,你們一個村都逃不掉!可她卻只殺了害她的人,這說明什麽?”

眾村民面面相覷。

“這說明鬼都尚存一絲人性,可你們卻完全喪失了!”

說完之後,李明覺恨鐵不成鋼地扭過頭去,同那女鬼道:“你是想讓我們幫忙,尋回你散落在外的屍骨,是也不是?”

那女鬼點了點頭。

李明覺嘆了口氣才道:“那好,我們便替你把屍骨尋回來,替你重新安葬,你便能安息了,不用做這勞什子孤魂野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