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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師尊好像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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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

李明覺差點沒把嘴裏的酸橘子噴了出來,見這姑娘性格還挺豪爽的,順道同她多說了幾句。

待這姑娘一走,李明覺就笑嘻嘻地湊過來道:“師尊,我有些日子沒遇見邪祟了,這手癢癢得緊啊,要不然,咱們也去鎮子上逛逛?把那邪祟給除了?”

“你只是手癢癢麽?”江玄陵低頭喝茶,擡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恐怕是渾身都癢癢得緊罷。要松一松麽?”

“現在嗎?”

“你說呢?”

“……”

李明覺不可置否,左右環顧一遭,見沒人望過來,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轉,忽然又湊近了些,貼著江玄陵的耳畔道:

“師尊!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本座有什麽醋好吃的。”江玄陵擡起一指,將人推回了座位上,“吃你的酸橘子,有吃的還堵不住嘴。”

待喝了涼茶,李明覺又同那姑娘胡吹一番,日頭差不多就下了山。

臨走前,那姑娘好說歹說,勸解李明覺千萬千萬別往鎮子上挨,否則就沖他生得這副模樣,十有八|九要被邪祟盯上。

李明覺仗著藝高人膽大,萬分迫切地想去瞅瞅專門吸取男人元陽的邪祟到底長個啥樣,聽罷連連擺手,以一種常人難以辦到的姿勢,斜躺在馬背上。

由江玄陵牽著馬往鎮子上去。

日落時分,兩人一馬總算入了鎮子。

入目便是空曠的一條大街,周圍房屋鱗次櫛比,大門緊閉,別說是個人了,就是連條狗都看不見。

晚風一吹,也不知道打哪兒刮來倆紙糊的破爛燈籠,跟血淋淋的腦袋似的,骨碌碌地在地上滾了一圈。

李明覺改仰面躺為側面躺,跟陣歪風似的,大半個身子都斜在江玄陵身上倚著,一邊對他上下其手,一邊一本正經地道:“此地果真陰森恐怖,鬼氣森森的,眼下又入了夜,陽氣更弱,說不準那邪祟什麽時候突然就冒出來了。”

“身為玄門弟子,你會怕邪祟麽?”江玄陵不動聲色地一把鉗住李明覺的狗爪子,不準他再擅動分毫,“明覺!你爪子不想要了?”

“好吧。”

李明覺這才悻悻然地把手縮了回去,但腦袋仍舊枕著江玄陵的肩上,警告道:“師尊,你不能這般待我的,你嚇著我便罷了,倘若再嚇著了我腹中的孩子,那怎麽辦?”

“虎父無犬子,本座的孩子還不至於那般膽小如鼠。”

話雖如此說,但江玄陵的語氣還是溫柔下來,一路走來,壓根沒碰見活人。

天色也不早了,須得尋間客棧暫且落腳。

可問題是,一條街都快走到頭了,楞是沒瞧見有客棧,無可奈何之下,李明覺趁機提議道:“師尊,要不然還是挨個踹門罷?反正又沒人。”

“不可,於禮不合。”

“哎呦,肚子疼,孩子踢我了,孩子說,想趕緊找個幹凈的地方躺一躺。”

江玄陵:“……”

話音未落,江玄陵擡手一掐李明覺的腰,將人打橫抱下了馬,之後便快走幾步,一腳將客棧的房門踢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雖然外頭大門緊閉,但裏面倒也幹凈,不僅如此,還不知打哪兒冒出了個老婆婆出來。

白發蒼蒼的,臉上的皺紋深得宛如老樹皮一般,李明覺沒防備,猛然瞥見樓梯口站著道人影,手裏提著盞燈,映得面容慘白慘白的。

當即半是驚慌,半是表演地驚叫道:“這什麽鬼東西?活人還是死人啊?”

“年輕人還真是沒禮貌,連活人死人都分不清。”

那老婆婆佝僂著背,穿著一件半舊不新的粗布麻衣,手裏還提著盞油燈,緩緩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李明覺的錯覺,他竟在這老婆婆身上嗅到了腐臭的氣味,不僅如此,離得近了,那老婆婆的真容就完全顯露在二人眼前。

就這麽說吧,這老婆婆的臉,就像是死過之後,又放在福爾馬林液裏泡了幾個月一般,皮膚慘白泛起烏青色,還有些肉眼可見的浮腫。

李明覺艱難地吞咽著口水,只覺得一陣毛骨悚然,剛想悄悄地掏出一張驅魔符,把這老婆婆打個灰飛煙滅。

哪知手腕就被江玄陵一把鉗住了,便聽他道:“敢問婆婆,可還有空房?”

“空房倒是有,但咱們客棧有個規定,須得夫妻二人同住,這鎮上不幹凈,午夜時分常有邪祟出沒,一個人的陽氣頂不住,若是二人同住,可抵擋一二。”

李明覺一聽,暗道,就連老天爺都在為他的幸福鋪路啊。

原本他還挺糾結,到底要開兩間房還是一間房。

開一間吧,孤男寡男共處一室,不幹點啥事,顯得他那方面不行。

倘若開兩間罷,這不就是站著茅坑不拉屎,純屬浪費嗎?

反正不管怎麽說,最後兩個人肯定是要鉆一床被褥裏的。

李明覺眼觀鼻鼻觀心,面不紅氣不喘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勉強湊成一對,做一夜夫妻。”

老婆婆混濁的目光從兩個人身上移過,露出了些許意味不明的笑容來:“那你可要想好了,開弓沒有回頭箭,倘若睡到一半,又要出來,可沒那麽便宜的事了。”

李明覺心道,就算他的修為上不得臺面,但是江玄陵厲害啊,難道還會怕了這區區一個邪祟?

遂從善如流地點頭道:“是了,就是要睡一間,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豈有反悔的道理?莫說是一夜,就是一個月,我也住得了。”

那老婆婆顫顫巍巍地提著油燈,將二人引了上樓,之後又顫顫巍巍地下了樓。

李明覺特意從她身後望了幾眼,便見那老婆婆的後腦勺破了個碗口大的洞,幾乎都能看見裏面被蛆蟲吞噬殆盡後,殘留下的骨頭。

按理說,活人都這樣了,怎麽可能還不死。

即便死後成了死屍,也不該會說話才對啊。

最奇怪的還是師尊的態度,仿佛什麽都沒看見一般,自顧自地坐在椅子上休息。

“師尊,那個老婆婆到底是活人還是死人啊?”

李明覺跟陣歪風似的,往江玄陵懷裏一趴,昂著臉瞧他。

“死人。”

“那為什麽她還會說話啊?即便是兇屍也不應該擁有活人的靈智罷?”

這是讓李明覺最疑惑的地方。活人和死人的分別,不就在於此麽?

倘若死屍也能行動自如,同生前一般能說能行,那人間豈不是亂了套了。

“她的確死了,可元神不知何故,被人強行封印在軀體裏,方才你不是已經看見了麽?為了延緩屍體的腐爛,對方已經將其的腦子,甚至五臟六腑皆已摘除了。方才同你說話的,不過就是個空有皮囊的死人罷了。”

實話實說,方才李明覺只看出來那老婆婆的腦子被蛆蟲吞噬了,壓根沒註意她的五臟六腑,究竟還在不在。

驟然聽師尊這麽一說,深更半夜的,居然還有點害怕。

李明覺萬分郁悶道:“那老婆婆有沒有五臟六腑,肉眼怎麽可能看出來的?師尊果真不是個普通人。”

“學藝不精便是學藝不精,牽扯旁的作甚?”

江玄陵擡眸瞥了他一眼,忽聞外頭有黑影閃現而過。

當即眉頭一蹙,一手攬腰將李明覺推上了床榻,燭火搖曳不止,噗嗤一下就熄了。

李明覺整個人被江玄陵壓在身下,兩個人貼得緊密無間,那顆浪心又撲通撲通亂跳起來。

只覺得周圍一片死寂,安靜得過於可怕了。唯有兩個人的心跳聲,還在鮮活的跳動著。

下意識屏息凝氣,縮在師尊懷裏動都不敢動。

一刻,兩刻,三刻……

房間裏死一樣的寂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周圍的一切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就在李明覺狐疑,這是師尊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之時,眼前一晃,有團白花花的東西飄了過來。

他一楞,下意識擡眸望去,可又什麽都沒找到。

正懷疑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李明覺才一轉頭,一張放大的俊臉立馬出現在自己面前。

那一聲“媽呀”險些叫嚷出來,又被師尊一手死死捂住了。

李明覺心臟狂跳,暗道,師尊這恐怕是想引蛇出洞了。

俗話說的好,最好的獵手都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於是乎,李明覺便打算靜觀其變了。

可是很快,他又發現,他沒辦法靜觀其變啊。

因為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一群白花花的東西,在他周身亂竄。

定睛一看,那白花花的東西正是一個個少年的身體。這房間像是個勾欄院,一群人在裏頭尋歡作樂。

盡行些不堪入目之事。饒是李明覺這麽厚的臉皮,都差點繃不住了,趕緊壓低聲兒道:“師尊,你看見了沒有?師尊?”

江玄陵半天都沒吭聲,李明覺暗暗著急,還沒有所動作,有團白肉就滾至了他的手邊,作勢扶上了他的腰帶。

嚇得李明覺一腳將那玩意兒踢開,抖著嗓子道:“哪裏來的鬼東西?居然敢在關老爺面前耍大刀?!看我不活劈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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