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顯然，傻徒弟還沒意識到問題的關鍵，甚至還別別扭扭地道：“別摸我肚子，我又不是小貓小狗，師尊總摸我肚子做什麽？”

他嘟嘟囔囔道：“光摸有什麽用，要是光摸一摸就能有孩子了，那還要孕靈丹做什麽。”

“你說什麽？”

“沒什麽！”

“你不是肚子不舒服麽？師尊給你揉一揉，難道不好麽？”

“師尊怎麽知道弟子肚子不舒服的？”李明覺驚愕地問。

心道師尊現在是他肚子裏的蛔蟲麽？不管他哪裏不舒服，師尊都能第一時間發現。

感覺到師尊的大手貼了上來，輕輕在他肚子上摩挲，李明覺舒服的瞇著眼睛，暫且將對師尊的埋怨放一放。

主動雙手環著江玄陵的脖頸，李明覺哼哼唧唧地在他懷裏撒嬌道：“師尊，別停，再給弟子揉一揉，肚子最近總是不舒服，這都怪師尊，都是師尊的錯。”

“怎麽，不生氣了？”

“生氣！”李明覺斬釘截鐵地道，很快又柔順地伏在江玄陵懷裏，悶聲悶氣道：“但光弟子一個人生氣，又有什麽辦法。弟子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要是把師尊招惹生氣了，受苦受難的還是可憐的我。”

江玄陵點頭：“你對自己的認知頗為清晰。”

將小徒弟又抱緊了些，盡量讓他舒服，雖然現在有寶寶了，但男子與女子終歸是不一樣的。

現如今月份又小，想來即便同從前一樣在一處雙修，也不要緊。

但江玄陵心疼小徒弟孕中辛苦，不忍讓他過於勞累，又知曉小徒弟的脾氣，倘若今夜不將他好好收拾一頓，恐怕那火氣要燒上一整晚。

遂想著用這種較為溫和的方法。

誰曾想小徒弟趴在他懷裏，瞇著眼睛享受了一會兒，突然又睜眼，滿臉認真地問他：“師尊，您老人家是不是沒吃飯？”

江玄陵道：“本座早已辟谷，不吃人間的食物，你不知麽？”

“弟子的意思是，希望師尊抽空去吃點飯。”

江玄陵略一思忖，覺得小徒弟也是好心好意，關心他的身體，不管他吃不吃，但對待小徒弟的關心，還是要給予讚同的。

遂剛要點頭答應，就聽見李明覺嘟囔道：“這手上都沒什麽勁兒，就該多吃點飯。”

江玄陵：“……”

哦，原來不是關心他的身體。

只是覺得他手底下沒勁兒，讓自己不夠舒爽了。

對此，江玄陵挺詫異的。

低頭看了下只露在外頭的雪白手腕，五根手指早已經不知去向了。

都如此程度了，小徒弟竟然還嫌他沒吃飯，手底下沒有力道。

當即忍不住微微蹙起眉頭，江玄陵仍舊怕傷了孩子，沒敢端起師尊的架子嚴加管教，只是壓低聲兒道：“怎麽，皮又癢癢了？需要本座給你好好松一松，是麽？”

李明覺自認為自己是個清新脫俗的要臉人，怎麽能承認這種事情呢？

倘若他承認了，不就是上桿子討揍的麽？

長此以往下去，他還有家庭地位可言麽？師尊招招手，他就跟條哈巴狗似的，連滾帶爬地滾過去？

那活著還有啥意思？

劃船不用槳，一生全靠浪？

“不是！”李明覺理不直氣也壯，把腰桿挺得直直的，滿臉浩然正氣地道：“弟子不是那個意思！但如果能讓師尊高興的話，那就請師尊盡情給弟子松一松！”

江玄陵：“……”

他今夜對李明覺有太多次的無言以對。

如此一來，倒反而是他這個為人師表的，平日裏不想點正事，一心全在男歡女愛之上了？

“是麽？既然你是這般想本座的，那本座倘若同你講了道理，你必定極其失望吧？”

李明覺輕輕哼了一聲，把臉傲慢地一揚。

“既然如此……那這個道理，本座今日同你講到底了。”

此話一出，李明覺差點沒失聲驚叫，只覺得渾身的氣血一瞬間蔓延至了頭頂。

他坐至師尊的膝頭，好生風雨飄搖的。

師尊親膩地護著他的肚子，另一只手緩慢地扶上了他的後腰，手指溫熱有力，還帶有幾分異樣的濡濕，奇怪得很呢，明明都隔著衣裳，可手貼過來時，又好似直接透過衣裳，貼在了皮肉上。

兩個人的衣衫齊整，沒有任何一件衣衫脫落下來。

即便有人此刻闖入房中，也斷然覺得只是師尊過於嬌縱徒弟，遂才準許徒弟坐在自己的膝頭。

而絕對不會聯想到其他的方面。

“嗚嗚嗚，師尊，您不講道理，師尊倚老賣老，仗勢欺人，算什麽男人……”

江玄陵聲音一沈：“本座不算男人？”

李明覺立馬唬得渾身一抖，兩腳根本不沾地，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兩腿顫抖不止，嗚咽著把通紅的臉往江玄陵的肩膀上一埋，發出悶聲悶氣的哭音：“師尊，明覺錯啦，明覺真的錯啦，師尊……明覺好想你，特別特別想，想師尊想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嗚嗚嗚。”

“吃不好，睡不好，可怎麽會吃胖了？”

江玄陵故意逗他，將人端好至腿上，笑著道：“明覺，你沒有腰身了，整個人都圓了。”

提起這個，李明覺就很傷心的。

原本他的體形非常好看，十分的勁瘦有力，尋常套在一身弟子服裏，腰細腿長，寬肩窄腰，說不出的俊秀飄逸。

即便顧初弦曾經冷嘲熱諷，說李明覺生得不夠好看，但從來都沒說過他的身段長得不好。

而且那截後腰，也是讓李明覺最滿意的地方，腰窩深陷，曲線分明，而且還柔韌得很，往往能做出尋常人很難做到的姿勢。

在同師尊恩愛時，更是讓師尊愛不釋手，即便李明覺做錯了事情，師尊要按著他教訓，也會因為手扶著他後腰的原因，下意識動作輕柔一些。

現如今，李明覺連最引以為傲的東西都失去了。

他媽的。

他沒腰了。

上下直豎豎的，站起來像一根玉蔥，躺著像一條菜青蟲。

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弟子會……會少吃一點的………”

李明覺偷覷著江玄陵的臉色，見他望了過來，趕緊道：“不不不，不吃了，一定會瘦回去的。肯定是……是我最近思念師尊過度，然後又病了，所以才胖了，會瘦回去的。”

江玄陵：“……”

唉，這個小徒弟簡直沒救了。要不是現在揣著崽兒，江玄陵恨不得把人拉下去回爐重造。

旁人都說一孕傻三年，小徒弟還沒生呢，已經開始傻了。

看著挺聰明的一個孩子，怎麽偏偏在這種事情上犯傻勁兒。

江玄陵長嘆口氣，須臾才寬慰他道：“無妨，你現在這樣也很好。”

李明覺聽了，這才笑了起來，擡手勾著師尊的頭發，在指尖不停地打著圈圈。

時不時還在江玄陵胸口畫上幾個圈圈。江玄陵也不生氣，由著小徒弟動手動腳的。

甚至還低頭親了親小徒弟濕漉漉的額頭，壓低聲兒問他夠沒夠。

李明覺羞恥得恨不得挖個地洞埋一會兒，根本不肯回應。

待事畢，又折騰了整整一宿。

兩個人徹夜未眠，一直到天亮時，江玄陵才頗為依依不舍地抽身離去。

擡手摸了摸李明覺濕漉漉的臉，將人暫且安置在桌椅拼接成的簡易床榻上。

之後才緩步出了房門。

才一下樓，就見燕黎坐在大堂裏，喝得酩酊大醉，旁邊還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酒壺。

見他來了，燕黎還招呼道：“來，兄弟，喝一杯再走。”

江玄陵不想跟醉漢打交道，下樓的本意是想撇清自己一整夜都在小徒弟房間裏的嫌疑。

隨意尋了張桌子落座，下一刻燕黎就抱著酒罐子追了上來，醉醺醺地同他道：“江玄陵，江宗師，我……我好羨慕你啊，撿了個李明覺回山，他小時候，你能把他當兒子養，等他長大了，你又把當道侶養，他小時候管你叫師尊，現在喚你夫君，嗝，知根知底的，我可羨慕死你了。”

“你喝醉了，滾上樓休息。”

江玄陵低頭喝茶，淡淡道。

“我可沒醉，我現在無比的清醒，我告訴你啊，江玄陵，我已經失去了小景，再也不能失去李明覺了，雖然……雖然我此生都得不到他了，但是……”

燕黎抱著酒罐子跌坐在地，醉得一塌糊塗，自言自語道：“但是你不準負他，若有朝一日，你不喜歡他了，你不許……不許傷害他，你差人告訴我，我一定帶他走。”

江玄陵：“永不會有那一天。”

他從未想過與李明覺分離。

即便兩個人沒有孩子，江玄陵也沒打算放過李明覺。

江玄陵從前不通情愛，對待李明覺這個徒弟，不過而爾。

當初帶他回天玄山，也只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平日裏都是放手給其他弟子帶，自己甚少親自去教。

平日裏也很少能想到李明覺這個徒弟來，有時候瞧見了人，還得稍作思忖，才能將人和名字對應上。

從前，江玄陵想著，無情道已破，須得同李明覺轉修合歡術，否則一身修為毀於一旦，宗門也將無人鎮守。

後來，他又想，即便不為了修煉，他也想同李明覺日夜耳鬢廝磨。

再後來，江玄陵終於遵從了本心，問鼎仙門能如何？修為盡數毀於一旦又如何？

他只想在李明覺的名字前面，加上一句“本座的”。

時間是永遠。

本座的李明覺。

不是別人的李明覺，而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李明覺。

江玄陵為防止酒鬼再說什麽瘋話，索性一揮衣袖，將人送回了房中。

擡眸望向外面，天色快亮了。指尖仍有幾分異樣的濡濕感，輕輕摩挲，好似在回味著此前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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