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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愉快的清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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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歸來, 放假第三天。

朱見深早起一起床, 就鄭重其事的宣布:“今天正經過寒食節, 咱們仨不要動火。嗯, 二寶喝奶, 不用熱。”

萬貞兒笑嘻嘻的推了他一下:“茶也喝冷的麽?”

朱見深想了想:“涼水倒是能喝, 可不許喝酒, 冷酒傷胃。”

“怎麽突然要過寒食節呢?”

朱見深義正言辭道:“過些年, 江山社稷要交給佑楨,朕要讓他早早的曉得民生疾苦。”

萬貞兒點點頭, 摟著他的脖子:“張嘴,我瞧瞧。”

“哎呀, 還沒刷牙呢, 不要看。”

“那就伸舌頭瞧瞧。”

朱見深羞答答的吐出舌頭,果然舌頭上起了一圈兒的飛邊,他的臉色陰沈下去, 慢慢道:“陜西士官謀反, 江浙鹽販謀反, 河套被人占了,建州女真也……別的地方謀反, 算是土地兼並太過, 流民無以為生導致的結果,可是鹽販違法亂紀謀取暴力, 損害朕的稅賦, 殺之唯恐不絕, 他們居然敢謀反。”心情不好,想去打獵。唉,算了,大臣勸的對,春季是萬物繁衍的季節,不應該打獵,還是殺人更好。朕好想築京觀啊!

萬貞兒知道他心裏頭憋氣窩火,所以才要吃寒食去一去心火,就這樣還有一群大臣嚷嚷不能擅殺,簡直要把皇帝氣死了。她沒說什麽,只是親了一口:“好啊,寒食就寒食,咱們的點心不少。炸油餅算是寒食麽?”

朱見深堅定的說:“炸魚炸鵪鶉都算。”

憤怒的時候,吃點喜歡吃的東西,心情會好一些。他昨晚上就吩咐了。

太子就住在坤寧宮偏殿裏,每天早上過來請安,他早上想吃小餛飩,可是沒有,郁悶的吃了一個炸油餅,一個青團,搶了一條鵪鶉腿,夾了兩筷子嫩菜心拌的小涼菜,

二寶吃的是熱食,正如皇帝所說,有奶媽,不需要加熱。

……

比起錘丸,朱佑楨更喜歡蹴鞠。錘丸的球桿太長了,他拿著很費力,輪起來容易打到自己……現在腦袋上還有一個包呢。

地上擺了兩個球門,幾個小太監正陪著他踢球玩,不知道從哪兒跑來兩只不怕人的貍貓,也追著球到處亂跑。

這肯定不是皇帝年少時喜歡的玩的那兩只貓,那兩只貓早就老死了。

三位娘娘坐在亭子裏,圍著桌子喝茶吃點心,白瓷盤子裏擺著青團和奶餑餑,酥油卷。姜絲排叉,在酥脆薄的排叉裏加上了細細的姜絲,又酥又辣。

纖手搓成玉數尋,碧油煎出嫩黃深,夜來春睡無輕重,壓褊佳人纏臂金。——焦圈。

奶油炸糕,糯米紅豆炸餅,酥脆的螺絲轉兒,饊子麻花,糖耳朵,蜜三刀,這些都是寒食節應景的東西。

她們一人穿了一套新衣裳,都是窄袖的新制衣裳,太皇太後穿紅,錢太後穿藍,萬貞兒穿白。亭子中還擺了一張琴桌,桌子上放著一把無人問津的古琴,和田青玉的六菱小香爐裏燃著一只香。

太皇太後和太後只是悠然的喝著熱茶,看著可愛的小男孩穿著粉色曳撒和小靴子,戴著一頂可愛的小帽子,滿場亂跑。不管是衣服還是鞋襪,只要做的小一點,就非常可愛。

孫娘娘笑容可親:“這可真好,又有小孩子到處玩兒啦。”

錢太後也面露歡欣,為之高興,只是低聲問:“太子頭上的包是怎麽回事?”

太皇太後尷尬的咳了一聲。

萬貞兒咽下軟糯的青團,面不改色的說:“說是昨晚上睡迷了,起床解手時撞在床板上。”其實是太皇太後教他錘丸……

“這也,唉,宮人總該多用心才是。”

萬貞兒道:“皇上說男孩子摔摔打打的長得結實,不要緊,大寶自己也不覺得疼,娘娘別心疼了。”

錢太後心說我怎麽能不心疼呢,當年日思夜想,就盼著有一個這這個樣兒的兒子,到了還是沒有。

忽聽場上一陣歡呼:“進了!”“進了!”“太子贏了!”“好哦哦~”

太皇太後也高興:“好乖寶,真厲害。”

朱佑楨也高高興興的歡呼了兩聲,跑進亭子裏:“娘~你也來陪我玩嘛。”

萬貞兒欣然起身:“好啊。”

另一邊,皇帝正皺著眉頭,氣哼哼的叉著腰,盯著一群小火者幹活。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六米高的一架秋千,用了五根上好大木料,居然弄了這麽小一塊木板!

坐上去之後繩子勒屁股!朱見深高高興興的試了一下,非常生氣的跳下來!

木匠擦著冷汗,用鉆子努力在黃花梨木板上鉆孔,皇帝就在旁邊盯著自己,好緊張啊!

黃花梨是一種硬木,手鉆要想鉆四個穿繩子的孔,得用要好一陣子呢。

他等了一會就不耐煩了,背著手晃晃悠悠的走了回去,到亭子邊打了個招呼,開始彈琴。

朱見深的琴彈得很好,可能是來自於天賦,無論是學琴還是學曲子,都上手非常快。

只可惜萬貞兒從來聽不出好壞,他經常在旁邊滿含深意的彈了半天,萬貞兒只是說好聽。

今天不一樣,太皇太後聽他一曲終了:“閑坐夜明月,幽人彈素琴。忽聞悲風調,宛若寒松吟。”

錢太後道:“大聲粗若散,颯颯風和雨。小聲細欲絕,切切鬼神語。”

這兩個有文化的女人異口同聲的問:“見深,你有心事?”

皇帝心說你們還是聽不懂比較好,聽不懂,我就不用解釋。他胡亂尋了個借口搪塞過去,這些類似於四面楚歌的謀逆之人,叫太皇太後知道了也無計可施,反倒心緒不寧,不利於長壽。

他開始吃青團。充滿艾草味兒的青團綠油油的,這味道並不是特別香,吃起來的味道也有些奇怪,但還不錯。有紅豆、綠豆、蓮蓉三種餡料。

皇後陪著太子踢球,皇帝突然覺得二寶有點可憐,不受重視,就像自己當年一樣:“二寶呢,怎麽不抱他出來透透氣?”

萬貞兒擦著汗走回來,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二寶偶感風寒,正睡覺呢。”

“咦?怎麽會,早上還好好的呢。”

“哼,都怪他那奶媽,身上有些不適還敢哺育,傳了病氣,小孩子身體嬌弱,上午就發病了。皇上那會正看書呢。不要緊,讓他喝了藥好好睡一覺就好了,下午我再去陪他。”

“去請郕王進宮。”

太皇太後攔住他:“別啦,他好歹是個天師,你們兩口子但凡有個頭疼腦熱的,就叫他進宮來治,這可不是對天師的態度。汪氏還指望他們小兩口趕緊生個孩子呢。”

朱見深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道理,也就不說什麽了。

太皇太後又說:“你把這胡子剃了吧,看著怪老氣的。”你一個未滿二十歲的年輕人,留這樣一把絡腮胡子,不好看。

朱見深捋了捋胡子:“娘娘,我覺得挺好的,顯得穩重,叫大臣們知道我不是幼主。”我長大之後,他們懟我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其實吧,是大臣們被皇帝懟的漸漸懂事兒了,知道這位陛下從來都很有決斷,說‘再議’就是朕不同意,要是做了決定的事萬難更改,他們也就漸漸的認命了。要麽是皇帝

太皇太後掩面道:“哎呀,看了你這麽長的胡子,又愛玩耍,叫哀家心裏頭……想起你爹爹了……哎呦……”

朱見深立刻道:“我這就去剃了。”

又過了一會,朱見深想起自己還有個同父同母的妹妹,就派人去叫惠慶公主和其他的妹妹都來,一起玩耍。

……

這邊的清明過的悠閑自在,舒心,清閑,雖然皇帝鬧心鬧的滿嘴上火,那也只是他個人的事兒。

官員們也都游春賞景,有些人自己家裏就有精致的花園,春花爛漫,雖無香氣,卻也賞心悅目。便呼朋喚友的來家中飲酒作詩,賞花看景,暢談朝政以及八卦。

窮一點的官員就結伴郊游,帶著冷熱大菜,燒烤爐食,天南地北的各種小吃。

就連普通人家,也要去上墳,郊游,走親戚。

從某個官員懼內,聊到於公祠是否靈驗,到某個官員貪歡好色耽誤了正事,到青樓花魁彈得一手好琵琶,聽說國舅爺被貶到邊關去做一個小小的百戶,又聊到當今國母皇娘到底什麽地方迷人,難道是威武雄壯?

萬皇後到底憑什麽寵冠後宮,超越‘三千寵愛在一身’這個範疇,獨霸後宮,這是任何一個人都好奇的事兒。

權宦們都沒窮到只有一個花園,男人們在一個院子裏喝酒聽曲,夫人們在另一個院子裏會友,游戲飲酒。

王尚書夫人就在別人家做客,現在正在劃拳行令,她忽然道:“說道將軍,也不知道那個萬達被派到邊關去,是真要讓他老老實實的打仗呢,還是要讓他隨便混些功勳,回京升官發財。”

“呦,這誰知道啊。”

盧老夫人本來跟她不熟,因為常常被萬貴妃叫進宮說話,不熟也輸了:“萬娘娘不是這樣的人。她眼裏揉不得沙子。”

旁邊的伯夫人孫氏笑道:“她眼裏容不得沙子?手下卻常常要的人命。我家外子常說,皇上身邊的太監偶有替換,細問起來,都是惹惱了萬娘娘才被趕走的。”

盧老夫人反問道:“趕走了?你不是說殺人麽?”

“這,,誰知道趕走去哪兒了呢?”

“他們那些下人常說,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你既然有意誣陷皇後,何不說的大一點。”

孫夫人倒也不惱:“我不過是說句實話,她能把皇上身邊把守的鐵桶一塊,半點葷腥不近,這還不是能耐?”

盧老夫人冷笑道:“皇上如今還在守孝,非得左一個妃子,有一個貴人,才算沒被挾持住?”

陸瑜的夫人打圓場:“哎呀,怎麽就吵起來了呢?還喝不喝酒了?你們倆說的都有道理,孫妹妹,你想的不周全,哪怕是隋文帝也難免貪花戀柳,現在就下定論,未免太著急了。如今這樣的內憂外困,又在守孝,皇上哪有心思貪戀美色?等海晏河清,四夷臣服時你再瞧。剛剛不是在說萬達麽?聽說他今早上啟程了,萬裏赴戎機呀,要是能為皇上效力,也不辜負皇上對萬家的厚愛。”

賀明覺當天就動身,從皇宮中回來,隨手寫了個紙條貼在墻上,胡亂打點行囊,弄了一個小包裹,以免惹人懷疑,提刀牽馬,在兵部領了公文,上馬就走了。

超開心!超開心!超開心!

今日已經在路上走了七天,每逢打仗他就很細心,特意按照凡間的趕路的路程算了日子,真就每天三五十裏路那麽走著。從北京到廣州,路途很遙遠,但是他不寂寞。

因為在樹林中總會有一些人,出來讓他找樂子。

竄出來幾個錦衣貂裘的人,為首的一揮手,旁邊有人高聲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啊啊啊啊啊”

賀明覺特別沒有耐心,看得出他們身上都有人命官司,又打劫到自己面前,索性揮刀上前連殺三人,其餘的劫匪四散奔逃,實在是不好追。他一抖手,拘了這仨人的魂魄,抽出皮鞭來劈裏啪啦的打了一頓。

三鬼是懵的:“這位大爺,怎麽還是你?”“怎麽又是你?”

賀明覺傲慢的瞥了他們一眼,從馬背上抽出幾根黑色絲線來,一段系在他們身上,一段系在馬身上,揚鞭打馬繼續前行,把這三人當氣球掛著。

這種事兒有個學名,叫做魂球。

書中暗表,這個年代有氣球了,就是豬尿脬,洗刷幹凈,吹滿氣兒,用絲線系著就又大又圓。

他這一路上,掛了好多個魂球。

路上的山精野怪見著他這個造型,全都慌忙躲避。

萬家卻愁雲慘淡。萬母:“嚶嚶嚶”

萬喜:“三弟文不成武不就……”我每天都能在演武場上暴打他。

萬通:“三弟志大才疏……”我雖然不如大哥,也能打他。。。不知道他怎麽有臉號稱京城第一,說實話,好像皇後都能把他打一頓。

都覺得他要死在外面。

這哥倆對視一眼:“娘,您進宮求求娘娘,讓我們倆也去邊關,保護三弟。”

“是啊,也給我們一個立功的機會。”一般不讓外戚參軍的。

萬母哭的更起勁了:“不行,你們倆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麽活啊。”

萬貴:“好啊好啊,爹去給你們請旨。”

他是錦衣衛指揮使,雖然只是個榮養的虛名,但是也能進宮。

朱見深正在和兒子踢球,聽太監稟報說自己的岳父來了,連忙跑到乾清宮接見他。聽了始末來由,大喜,立刻同意。

萬貞兒在後面聽說這事兒,也擊節叫好:“好!大哥二哥果然給我長臉!”

朱佑楨有點懵,慢吞吞的問:“大舅舅二舅舅要去打仗了?”

“是啊,他們放心不下你三舅舅。”

朱佑楨想了想:“三舅舅不行,我上次在宮裏抓貓貓玩,沒看見他,撞在他身上,他摔了一個四腳朝天的大屁墩,像是被翻過來的烏龜一樣。”

萬貞兒深覺丟人。

……

清明過後,皇帝上朝的第一件事,是把可用的武將列一個名單,把那些頗有才幹的年輕人也列一個名單。

朱見深在撓頭:“朕的人才怎麽這樣少。”

“武將怎麽能這樣少!”

“軍戶家的小子怎麽都去考秀才考進士了!”

皇帝閑的沒事兒幹,在萬皇後的要求下下旨:“宣貞英夫人入朝覲見。”

如果不出所料,半年後就能見到她了。

萬貞兒頗為好奇:“不知道那是個怎樣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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