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 遲到的第二更

關燈
地府中的周大蓮算是徹底和朱祁鎮撕破臉皮了, 這地方又沒有尊卑之分,也沒有幫手的宮女婆子, 更沒有管教小宮女的嬤嬤, 只有朱祁鎮一個人跟她較勁。

周大蓮當年怕他, 怕的是皇帝的威嚴勢力, 討好他,為的是富有四海。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空有一個皇帝的虛名, 窮的連家徒四壁都算不上。

因為房子的四壁都被捧倒了, 倒的如此之淒慘,朱元璋走過來看到了, 本想把他抓去打, 現在也不打了,只是滿懷嫌棄:“老老實實的蓋房子!別總想著偷奸耍滑!”

朱祁鎮躬身答應:“是是是是是”等老祖宗一走,轉過臉來就罵周大蓮:“你這個喪門星!”

周大蓮正靠著門框子站著呢, 目不轉睛的看著遠處的某一個皇帝,他們穿的衣服不是本朝款式,好像是宋朝的皇帝, 又白又瘦, 丹鳳眼細長的眉毛, 看起來又溫柔又英俊, 和自己身邊這個死黑胖子一點都不一樣。正著迷的看著難得一見的男人, 成年男人, 忽然就被他罵了一句, 周大蓮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轉過臉來啐了他滿天星:“呸!你還有臉說我!一個當皇帝的,連個房子都蓋不出來,嫁漢嫁漢為的是穿衣吃飯,要不是老娘給你生了個兒子,你還能覆位嗎!還有臉說我!你瞧瞧你自己這倒黴德行,頭上黑雲罩頂,一臉的喪氣!”

朱祁鎮:“你你你你”

“我什麽我?我幹什麽了啊?我沒你有本事,我可沒有把皇位敗壞掉再去賴別人的本事!瞪我幹什麽!”周大蓮得意洋洋:“早都說了,等錢氏一來,我就給她讓地方,自己投胎去。呵呵,你們是原配夫妻,我一個小妾,可別耽誤我的時間。早些投胎去,女貌郎才的配成對,總好過守著你這個黑臉過日子!”

朱祁鎮傻眼了:“不要臉。”

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來,賢良貞順你懂不懂啊!

周大蓮在人間時試圖把跟他合葬的人都擠走,只留下自己與他長相廝守,得到獨寵。

到了陰間才發現,全然不是這麽回事,也就改了主意,冷笑道:“蓋房子去吧!現在幹什麽事兒都不方便。”

遠處那個白皙漂亮的少年一個勁兒的笑,笑的周大蓮心神飄蕩。

如今嘛,不好去偷漢子,不僅自己心裏過不去,也怕被祖宗們打死。

朱祁鎮氣哼哼的繼續蓋房子,他沒有耐心,不願意老老實實的挖黃泥燒磚,再去挖石灰礦來粘和。

可能就有人要問了,石灰辣麽白,是用來刷屋子的,為什麽在屋子蓋好之前就要用呢?諸位有所不知,熟石灰混合沙土可以作為強效的粘和劑,把磚頭們結結實實的粘在一起,這是大戶人家用青磚蓋樓的方法。

中國傳統建築工藝,除了全木質的高難度榫卯結構之外,還有最低等的用黃泥粘石頭片,高一等的就是青磚墻壁,普通人家蓋青磚大瓦房,用的便是熟石灰混沙土來粘和,更高一等的粘和劑要用糯米和豬血,還需要用幾種金石之物(無機物)混合,所有的城墻都用這種黏糊糊的糯米糊糊來粘和,很結實。

以上這些小常識沒有任何用處,朱祁鎮根本不會用。

朱祁鎮形單影只的時候,打不過她,也罵不過她,就連撒潑也比不過她。

他剛對著朱棣說:“祖宗啊”

周大蓮就嚎啕大哭的撲過去抱大腿:“我的祖宗爺爺啊,您可得給小奴家做主啊,皇上他不僅欺負我,還打我罵我”

正在跟人閑聊的朱棣頓時怒從心頭起,一腳踹翻一個,把兩人都踹成滿地亂滾的芋頭:“滾滾滾!少來煩老子!”

又過了幾天,周大蓮已經和朱瞻基說好了,她搬過去住,說的借口是兒媳婦就該伺候公公,灑掃庭除,端茶倒水,捏腰捶腿。

朱瞻基覺得對,而且他不喜歡聽見隔壁吵吵鬧鬧,太丟臉啦。

朱祁鎮扶著門框子大叫:“滾!滾出去就別在回來!朕等著錢氏下來!”

周大蓮回頭啐了一口:“你可等著吧,等著你賢惠的皇後下來給你蓋房子!我不跟她搶!呸!風餐露宿的日子,你們結發夫妻去做去吧!”頭一次發現皇帝這麽廢物。

隔壁的朱祁鈺和杭皇後隔著一米遠,都抱著膀子幽幽的看著哥哥和他的小妾撕破臉皮。

遠處的楊廣笑嘻嘻的問武則天:“你瞧,這皇帝是一代不如一代,越往後越廢物。”

李治一巴掌把他扒拉開,皺了皺眉:“重文輕武,過分重視禮制。唉。”別說他們了,的子孫連甘露之變都做不了決斷,若是媚娘,她能手刃仇士良。哎呀想起來就生氣,學那麽多繁文縟節作甚,把什麽禮儀威嚴把自己壓的軟弱可欺,倒覺得有臉了,死的還快呢!

並不是單身狗的楊廣還是很喜歡撩撥各家皇後,哪怕被人罵也不在意,被人揍也不怕——但他從來不惹開國之君們,原因有三個:1.開國之君的身體都很好,打人很疼,子孫後代就不行了。2.開國之君的老婆通常都不太好看。3.開國之君的老婆不僅不好看,而且脾氣也不是很好。

蕭皇後就在旁邊淡淡的看著,也懶得說。

周大蓮心滿意足的住到青磚大瓦房裏,經常飄起來趴在墻頭上,看朱祁鎮在那裏苦逼兮兮的修房子,她幽幽的冷笑,誰叫你沒眼光,從始至終不寵我,我才不會幫你呢!

……

夏天只適合打牌和推牌九,還有下象棋和圍棋,還有雙陸棋。

太皇太後怕孫子還在哀傷,太醫說夏天哀傷會傷肝,她就拉著兒媳婦和孫子一起打牌消遣:“咱們在這裏賭錢,權作消遣。”

朱見深忽然想起宮外正在禁賭,想說這事兒,又覺得自己太煞風景,況且宮外賭博是一群人把自己家的錢輸出去,而我們這兒不同,我們這兒是自己一家人的錢來回倒騰。

萬貞兒懶洋洋的坐在旁邊胡亂的說笑:“要我說啊,不應該賭錢,應該賭跑圈才對,誰輸了就繞著宮殿跑兩圈。”

孫娘娘用手邊的香囊砸她:“胡說八道,哀家跑不動,皇帝剛剛中暑,你又不能跑,你母後夠瘦了。”

瘦溜溜的錢太後微微笑了笑。

朱見深心說,娘娘您是不了解她,萬姐姐不僅能跑步,還能上樹呢。

萬貞兒笑嘻嘻的說:“是是是,是我思慮不周。”光想著皇帝又胖了,難道是夏天曬腫了?

孫娘娘嗔道:“有孕在身,還說什麽周全不周全的。見深啊,你早晚也該活動活動了,每日坐著上朝,坐著批奏折,回來跟我們坐著打牌,這可不好,太醫跟哀家說,不可久坐,久坐傷筋,不可久立,久立傷骨。聽見沒有?”

朱見深含含糊糊的點頭:“嗯嗯嗯,是是是”

孫娘娘又慢悠悠的嘮叨了一番,伸手推他:“你起來,不可久坐,去躺一會去,貞兒你過來。”

萬貞兒無語了,頭一次知道不可久坐對應的是躺一會,她一手叉腰,被侍女們扶起來,扶到桌子旁邊。

朱見深也只好起來讓地方,不想再躺下,這屋子裏三位娘娘一個皇上,旁邊有十幾個侍女伺候著,這其實不是侍女,都是火爐啊!他想找個沒人待著的空屋子涼快一會。有人呆著的屋子總會很熱,空無一人的反倒涼快一些,雖然進去一會就熱起來了,但涼快一會是一會。

在慈寧宮裏晃悠了一圈,忽然心生感慨,想起自己小時候就在這裏房前屋後的到處玩耍,蹲下來瞧了瞧,那漢白玉臺上一朵只有小花還能看到,站著就看不到,蹲下來才能看到。真有意思。

又晃悠到書房去,慈寧宮裏也有書房,太後閑來無事時也看看書。

皇帝推門而入,看到偌大個屋子裏空空蕩蕩,清清靜靜,分外涼爽,桌上擺著青玉鎮尺和青玉筆洗、筆舔,一只大畫缸裏插著許多卷軸,他恍惚記得那是未曾謀面的爺爺的心愛之物。黃楊木的四出頭官帽椅看起來很節儉,大大的畫案上立著一本書,湊近了才發現書上還有兩只小肉手。

朱佑楨真是個好孩子,在家長打牌的時候,不需要老師引導,自己就在這裏看書。

朱見深:“大寶,看什麽呢?看得懂嗎?有沒有不認識的字?”

朱佑楨歪了歪頭,在大大的書後面露出半張臉,笑嘻嘻的說:“爹,我看畫呢。”

朱見深走過去一看,這書是《搜神記》,嗯,沒有多少生僻字,配著圖畫,看著可有趣兒了。他把兒子抱起來,自己坐在椅子上,把兒子放在腿上:“爹給你講故事。”

朱佑楨聽完了一個故事,發覺自己屁股下面和後背上都是汗,掙紮道:“好熱好熱好熱!”他一個人呆在屋裏,就為了涼快,被爹爹抱著真是太熱了!

他起來之後,朱見深肚子上也有一個濕漉漉的小人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