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鬧脾氣的小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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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太傅著急的期待中, 刑部派來的人終於到了龍虎山。

按理說,捕頭捕快都應該如狼似虎, 拎著水火無情棍和幾十斤重的枷鎖把賊子鎖住拉著就走, 一路上往死裏折磨——於謙很希望是這樣。

可惜啊,刑部派來左侍郎帶著十個捕頭, 十個捕頭一共帶了二百多個捕快, 他們到了龍虎山附近, 就先怯懦了。進了嗣漢天師府,跟人客客氣氣的道明來意:“吾等奉皇命而來, 麻煩張天師跟我們走一趟。”

龍虎山上張家氏族的人都吃了一驚, 隨即又淡然了,天師府經歷多少個朝代了!那個朝代的皇帝見了天師不是客客氣氣的?那個朝代不是送錢送銀子, 高官厚祿的養著天師,哼, 區區一個刑部能幹什麽。“等著吧, 你們先在這兒住著,等天師打點行囊。”

左侍郎也不多說什麽,就在這繁華如王府的天師府住了下來。次日,吃了一頓山珍海味,又在張元吉的叔叔的陪伴下游覽前山後山,這天師府依山而建,正面環水如玉帶, 背後靠山似屏風, 恢弘壯麗, 亭臺樓閣巧奪天工,古槐遮天,濃蔭撒地。

龍虎山上不只有天師府,還建有十大道宮,八十一座道觀,五十座道院,十個道庵。

張留節笑呵呵的說:“大人請看,此處乃是縛龍臺,我們江西乃是澤國水域,當年有一條孽龍霸占了信江,時常興風作浪,吃活人,還要江邊的百姓祭祀活人,我家祖上天師偶然聽到這消息,心生憐憫,與那孽龍大戰三天三夜,將其降服,保了一方平安。”

左侍郎笑呵呵的點頭:“甚好,甚好。”

他在心裏刷彈幕:[然後他的子孫後代就變成為害一方的孽畜了。]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祖宗披荊斬棘創下的家業,被不肖子孫敗壞幹凈的事例比比皆是。]

[要不然封你們當天師呢,有功當賞有過當罰,說這些有什麽用。]

“您隨我來,這顆老樹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乃是當年老祖宗親手所栽,魏武帝曾來此澆水……”又是一頓胡吹亂吹,就差說這樹能活死人肉白骨了。

左侍郎笑呵呵的聽著,一副老好人的面孔,隨著他說起那些‘大戰鬼王’、‘收覆旱魃’、‘誅滅妖王’的事情,他也隨著一驚一乍:“哎呀!”

“是嘛!”

“厲害厲害!”

“果然了不起!”

於謙在旁邊默默的翻書,很遺憾,沒有翻到‘晴天一聲霹靂把大樹點燃’這樣的咒語。

[吹!你們就接著吹!]

[善哉善哉,我以後再也不說文四姐狂傲詼諧了,她是實事求是的。]

[氣死我了!]

天師府的人很有秩序,一邊留他們好吃好喝好待遇的住著,一邊給他們講了許多因果報應的故事。

“某人篤信佛法,罵了天師一句,後來舌頭都爛掉了。”

左侍郎吐槽:[真特麽胡扯,這個版本的流言是從佛教抄的,我知道。]

於謙也吐槽:[他怎麽不說拔舌地獄呢,哼,歷朝歷代勸諫皇帝不要崇佛信道的大臣比比皆是,除了不受重用之外沒有任何問題!]

“唐朝時期,某個胡僧跑來天師府挑釁鬥法,天師不欲爭鬥,胡僧回去之後驚慌恐怖而死。”

左侍郎:[呵呵呵呵勞資信了你了。你這話翻譯過來,就是達官顯貴們入獄時叫嚷的‘你敢動勞資一下試試,勞資上面有人’,咋地就你上頭有神唄?誰他娘的不是舉頭三尺有神靈?]

於謙:[你們天師府養著孽龍和鬼王當打手吧?]

“有個侍女不甚把當代天師要吃的糕餅掉在地上,怕被人責罵,就撿起來端過去,天師誤食了汙餅,那侍女躲過一劫心中竊喜,後來全身潰爛而死。”

左侍郎吐槽:[知道的這麽清楚,是你們把她打死的吧?]

於謙也吐槽:[是打死的吧?]

天師府當權的就是天師及其祖母太元君,兩人就在府裏,只是龜縮不出,張元吉慌了神,他祖母倒是鎮定自若,一方面把刑部官員留在這裏,恩威並施,另一方面則派人火速上京,托人打點。

所謂的打點,就是行賄。

天師府有歷代皇帝的賞賜,又有數千傾田地租給百姓耕種,只負責收稅,還有各地善男信女進奉的香火錢,非常有錢哦!又很有名望,京城中的達官顯貴,哪一個不信點什麽?

他們本以為這一趟京城之行,一定十分順遂,達官顯貴們還得趨之若鶩。

沒想到的,六部尚書依次拒絕了天師府派來的人,甚至沒讓進門拜訪,去找和皇帝親近的英國公,英國公太夫人也不讓他們進門。

英國公太夫人氣的不行不行的,她前些年還派人去龍虎山燒香,覺得天師府上下都純潔的像小仙子,誰料到他們居然殘害百姓,太夫人一怒之下粉轉黑,發誓一生黑。

又去找有權勢的袁彬,袁彬一向性格溫和,拎著刀走出府門外:“三法司自有公斷,你們請回吧。”

張留瑜忙不疊的打躬作揖,這輩子第一次跟人這麽客氣:“一點薄禮,還請指揮使大人收下。”

袁彬道:“老夫家風好,不收禮。關門。”

張家人湊在一起一商量:“這可怎麽辦吶?”

“早說了元吉不應該胡亂殺人,老元君寵著他,什麽都由著他。”

“咱們天師府……到如今要雕零了嗎?”

有人說:“我聽說郕王篤信道家,又和皇帝關系甚厚,咱們去尋他說情。”

“那郕王家中人丁雕零,咱們許給他,假若他肯說情,天師親自為他打醮,做祈福求子的法會。”

張留瑜一直沒說話,現在才道:“好,去試試。”

……

太皇太後在過壽日,皇帝是真下力氣給她置辦壽日,好喧囂熱鬧。過了幾日,孫娘娘又去瀛臺居住,皇帝貴妃也跟了過去。

皇帝去上朝,萬貞兒陪在太皇太後身邊,一起吃晚飯,現在又開始吃西瓜,她吃了兩口,用小勺子舀了一塊花生米大小的西瓜餵在大皇子嘴裏:“乖,讓你嘗嘗水果的滋味。”

孫娘娘笑呵呵的看著大皇子扁著嘴使勁的吮吸西瓜肉,小胖墩吃到甜味,高興的眼睛都亮了,一個勁的伸手:“娘!娘!娘!”

“哈哈哈哈這是個嘴饞的小寶寶!”

萬貞兒有意讓他多活動活動,不要上午睡覺半夜鬧人,就用勺子又舀了一塊小西瓜,放在他面前一尺處:“來啊來啊,來吃瓜,爬過來就有了。”

大皇子啪嘰啪嘰的爬了過去,勺子又緩慢穩定的向前移動,他爬了一米多遠才到一小口西瓜。吃到嘴裏甜滋滋的,仰起頭眨巴著大眼睛一個勁兒的笑。

“哎呦,這寶寶比西瓜還甜呢。”孫娘娘看的又好笑又心疼:“貞兒你好好餵他,別讓他一邊爬一邊吃東西,小心嗆住。”

“不要緊,娘娘您忘了,,皇上小時候經常拿著米糕在院子裏踢球,一邊吃一邊玩,承恩就在旁邊拿著水杯,等他噎住了趕緊餵水。”

承恩在旁邊笑。

孫娘娘這才想起來:“哦,是啊,你撫養過孩子。”然後她笑了起來,笑的根本停不下來。又往後挪了挪,她所在的軟塌是個一丈長半丈寬(3M*1.5M)的黃花梨大床,度假的床就是要大,孫娘娘貼著裏面坐著,給曾孫子留下足夠的地方玩耍。

穿著紅肚兜的小胖娃在軟塌上爬來爬去,萬貞兒就在旁邊附身移動,拿著一只銀勺子遛兒子玩,溜的很成功。

只要把勺子放在他面前慢慢移動,還能釣著他轉彎呢。

孫娘娘捂著嘴笑的快要暈過去了。

餵了四五塊西瓜,大皇子被來回溜了三趟,爬了七八米,整個人都精神了。

萬貞兒卻覺得腰疼,長時間哈腰就是腰疼,她站起來歇了歇,打算找人代替自己。

大皇子目不轉睛的盯著裝有西瓜的琉璃碗,透明的琉璃碗是菱花形,像冰塊一樣晶瑩剔透,裏面盛著鮮紅的、去掉西瓜子的西瓜肉,他一直追著這只碗往前爬,被這只碗帶著轉彎,現在一看碗升高這麽多……他兩條小腿一使勁,一下子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一副馬上就要摔倒的樣子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去夠:“娘娘!瓜!”

孫娘娘都驚呆了,連忙往前一撲,伸手托住他的後腰,又怕嚇到小寶寶,小聲說:“別摔了。”

大皇子果然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墩,扁扁嘴剛要哭,有了西瓜吃就不哭了。

萬貞兒把剩下的幾塊西瓜直接倒進自己嘴裏,把碗也遞給別人。

孫娘娘有點嚇著了:“哪有未滿周歲就會走路的小孩子,跟你說了別那麽逗他!這要是摔一下,他得哭成什麽樣。”

她不僅嚇著了,還有點抻了腰。

中午,皇帝下了朝,大搖大擺的走回來,身後跟著打傘的小太監、四個挑著扁擔一共八筐奏折的小太監,在簇擁下走過石橋,來到瀛臺。

午膳間,就著火腿筍片、什錦青菜、豆芽炒肉、青菜粉絲丸子湯和另外幾道菜,還有涼拌的小菜和麻醬涼面、綠豆粥等消暑解膩的食物,孫娘娘把‘貴妃遛兒子’的時候又說了一遍:“萬貞兒還是不在意,她當年撫養你的時候,可沒幹過這樣出格的事。堂堂皇子追著一勺西瓜爬,實在是有失體統。”

朱見深嚴肅的說:“娘娘說的是,一會我好好教她。”

萬貞兒坐在旁邊,臉上有點尷尬,心說:他沒站起來的時候,娘娘您樂的可開心了。

孫娘娘道:“哀家這是為你們好,年輕輕的能有個兒子,實在是太難得了,一定要好好保重。”就算要玩,也要生兩三個之後玩年紀最小的那個呀!

太皇太後去午睡了,皇帝和貴妃回到慶雲殿,用溫呼呼的手巾擦了臉和脖子、胳膊,他非常嚴肅的看了看大皇子,又看著寵妃,滿臉的求知欲:“娘娘說的那事,你怎麽弄的?”

萬貞兒有點不好意思:“就是用勺子放在他面前,他就跟著爬……”

朱見深眼睛一亮,要不是因為上朝很累而瞇著眼睛,其實他這眼睛一亮還挺明顯的:“拿西瓜過來。”

皇帝興高采烈的溜兒子,並且覺得真好玩。

大寶追著勺子爬,一邊爬一邊叫:“爹,爹,爹!”

“真好玩,難怪你這樣逗他,嘻嘻嘻。”他玩的太興起,讓大皇子圍著他爬了八圈也不給人家吃,憤怒的大寶:“哇哇哇哇哇哇!瓜瓜瓜,呱呱呱!”

萬貞兒連忙把他抱起來哄:“乖乖,不哭哦,不哭就有瓜吃。”

大皇子立刻就不哭了。

然而朱見深已經把一小碗西瓜都吃掉了,他一臉無辜的看著這對母子:“朕渴了。”

萬貞兒有點生氣,心說你又不是小寶寶了,幹嘛這樣胡鬧,多大的人了!跟你兒子搶瓜吃?旁邊的侍女及時的遞上一碗西瓜解圍,這才把小寶寶哄好。

朱見深扁扁嘴,有點嫉妒:“嬤嬤,把大寶抱走,讓他靜一會。拿些冰進來,屋裏太熱了。”

萬貞兒又囑咐道:“別讓他睡著了,到夜裏又鬧著要找爹娘,太吵。皇上,他今天學會了第三個字呢,餵他吃了一口西瓜,就學會說瓜了,呱呱大叫了一下午。站起來了呢!小腿胖乎乎的,挺有力氣,站起來邁了一步好像要摔,可是沒摔,真有意思”我還以為我養了一只金蟬呢……

朱見深像是夏天烈日下的雪人雪糕,嫉妒到扭曲熔化變形:“別提他了,過來。你們都退下。”你現在除了孩子,眼中還有沒有別的事了?已經十幾天不去乾清宮找朕,陪朕玩了!

“是,皇上。”*10

萬貞兒一怔,挪過去坐到他身邊:“皇上,怎麽了?怎麽生氣了?誰惹你了?”

朱見深:[你惹我了!你就不反思一下嗎!]

[在這樣冷淡,朕就要去納妃了!哼!]

[真是母以子貴,還沒立太子呢,就不把朕放在眼裏了!]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萬貞兒還是不明所以,只是摟住他的胳膊,親了親他的臉,忽然發現自己跟他沒有什麽話好說,呃:“見深,天氣這麽熱,我們一起睡午覺,好不好?”

“不,不好!”朱見深氣到結巴,你就這麽不想和朕聊天嗎!

萬貞兒嚇了一跳,趕緊開動腦筋,把因為帶孩子而降低的智商劃拉回來,從袖子裏掏出扇子扇風:“她們都出去之後這屋子裏涼快多了,皇上,我今早上看你在海邊練拳,可真靈活。”真是個靈活的大胖胖。

朱見深的心情好了一些:“嗯,你看到啦。”

還以為你整天不看我呢,大寶放個屁你都覺得好玩,朕拉肚子你也不在意,╭(╯^╰)╮。

“當然看見了,本來想起床和你一起練武去,只是太困了,爬不起來。”

皇帝的心情又好一點,萬貴妃那麽困,當然和他良好的體力有關,呃,和新買的話本也有關,他實踐了畫本上的新知識,才知道桌子也能用。

萬貞兒把心思用在哄他高興上,用了不到五分鐘就哄好了,倆人一起躺在床上,互相扇扇子,聽皇帝吐槽大臣們之間的趣事,某家結親不成反結怨,有兩個大臣喝醉酒之後酒品不好,打起來了,還有:“賀明覺真是個剛正不阿的人,他這些天揍了八個紈絝子弟,和禁軍校尉打了一架,以一當十。”

“哇,揍紈絝子弟到不算什麽,能打校尉還能以一當十,那可太厲害了!真的嗎?”

“真真的!朕親眼瞧了他們身上的傷。”

“真是個人才啊。”

“朕有心招攬他為官,又不知道他是不是妖精……你也知道,郕王妃的家人都有些古怪……哦,她那對雙胞胎兄弟去青樓喝花酒,沒帶錢,被人打斷腿扔出來了。23333~可說來也奇怪,明明打斷腿了,他們歇了兩天又能活蹦亂跳的上街調戲民女。”

“這可能是仙家保佑吧。”

抱在一起閑聊了半個小時,朱見深把方才的憤怒都忘在腦後了,高高興興的爬起來,喝了一碗消暑的香糯飲,起身道:“我去批奏折。”

萬貞兒也笑嘻嘻的攏著頭發跟過去:“我也去看會書,皇上日日勤學不輟,我在後宮裏吃喝睡覺,以後就蠢的沒法說話了呢。”

朱見深摟著她的肩膀:“那怎麽可能嘛,萬姐姐這樣的鐘靈俊秀~”

……

朱見濟和王妃一起和老觀主喝了茶,聊聊天,探討一下‘白雲觀的夏天如此之涼爽有什麽風水陣’。

老觀主笑呵呵的說:“殿下過去不覺得府中熱,現在才知道熱?”

想必是‘推心置腹’‘坦誠相見’時覺得熱了。一個人睡覺總是很涼快,兩個人就不一樣了,嘻嘻嘻嘻。

朱見濟卻沒聽出來老觀主的意思,笑道:“年歲漸長,筋骨強壯,不是小時候啦。”

胡王妃捂著嘴咯咯的笑了起來,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有點嫵媚,又很甜美、天真、可愛。雖然不是絕色佳人,卻很有姿色,叫人見了就覺得可親。

魏晉時期流行玄學清談,後來逐漸衰敗,但並不是徹底消亡,一直以來都有很多人願意和正直、逍遙、博學多才的僧道談話,以便凈化心靈。

畢竟對於明朝人來說,去西藏凈化心靈不太可行,不僅路途遙遠,而且現在的藏地……呵呵了。

郕王在這裏聊天聊個不停,又吃了一頓飯,正在喝著道觀裏自己泡制的青梅酒:“不錯。”

胡十三娘也喝了一口,以手掩面吐了吐舌頭:“酸辣,好喝。”

老觀主笑呵呵的說:“貧道親手泡了四十斤青梅酒,夏天喝一杯,消暑解膩,開胃健脾。”

朱見濟立刻道:“好,給我一瓶,我拿進宮去獻給哥哥。”

老觀主臉上掛滿了‘失算啊失算’,內心則滿是喜悅,就是這個目的呀!就是為了簡在帝心啊!皇上喝了我的酒,喝的順口順心,這就好了呀!

老觀主活了七十多年,答對過三名天子,這點心機手段還是有的。

正在吃喝,聽的知客道人快步跑進來稟報:“觀主!觀主!龍虎山來人啦!”

老觀主趕忙道:“快請去待茶,我這就去。”轉過臉又對朱見濟說:“王爺,失陪了。”

朱見濟知道龍虎山有什麽問題,慢悠悠的問:“你這般年紀,急什麽?”

老觀主忙道:“天下間只有龍虎山能授箓,那裏的道士見了他們敢不恭維呢!”

凡入道者必受箓。‘箓’通常指記錄有關天官功曹、十方神仙名屬,召役神吏,施行功法術的牒文。正一道士只有得受法箓,才能名登天曹,才能有道位神職。未受箓受職,就無權遣神役鬼。有了道位神職的道士,其齋醮中的章詞,才能奉達天庭,才能得到神靈護佑,反之齋醮章詞無效。其實就是職業證書。

天師府傳下的,一共有二十四品秘箓。

老觀主有好幾個聰明伶俐的小徒孫準備去受箓,自然要對天師府人客氣一些:“福生無量天尊,諸位道爺遠行至此,貧道未曾遠迎,慚愧,慚愧。”

誰料到天師府的人一改往日傲慢,一個個謙恭有禮吹捧他:“怎敢勞動長者尊駕?”

“老真人一向可好?”

“老真人鶴發童顏,行動間飄然若仙,真是可親可敬。”

老觀主哢嚓一下就明白了,這幾個小東西是有事求我,臉上不動聲色的笑著跟他們客氣。

(省略三千字的客套話)

張留瑜道:“說出來,到怕老真人笑話。我那侄兒元吉,雖位居天師,卻有些躁動不安,想要上京城拜謁聖上,又聽說郕王殿下篤信道教,元吉私下裏總將郕王殿下引為至交好友,神交已久,今日特派我前來送上書信一封,只恐貿然登門多有不便,故而請老天使代為轉圜。玉成此事,便是我道門中千古美談。”

老觀主笑呵呵的點頭:“說的不錯,郕王正在用飯,待他飯後我便去說。”

張留瑜大喜,他們是盯著郕王進了敕建白雲觀才來的,原以為這老道士會藏著掖著,沒想到說的這樣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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